祕戰無聲 第336章

作者:长风

“多長時間聯繫一次?”

“三個小時。”

“改爲兩個小時。”

“好。”蘇離答應一聲,招待所現在算是蘇離的地盤兒,這裏裏裏外外都是自己人。

“我打算去一趟湘城,家裏這邊,老遲和老齊負責,蘇離和曹輝幫襯一下,你們不需要有什麼動作,穩住局面就行。”宮慧決定道。

“慧姐……”

“大家不用說了,我意已決,不管最終什麼結果,現在我一定要去陪着他。”宮慧堅決道,“如果他有事,我們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麼,可如果他沒事,那麼一切都會恢復到從前的樣子。”

“宮副站長去一趟也沒什麼,這個時候,我們只要穩定我們自己內部就行,陳副主任想搞什麼動作,那就讓他們搞就是了,等羅主任回來,再收拾也不遲。”遲安道。

“對,藉此機會,也好好的看一看有多少人是心裏想着我們的,有多少是根本不值得重用的。”蘇離點了點頭。

“也是,經過這件事,就能看出人心向背的。”

“蘇離,對於目標的監視不能鬆懈,決不能讓她脫離我們的視線。”宮慧吩咐蘇離一聲。

“我知道,慧姐放心。”

“散了吧,天色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宮慧一揮手道。

回到住處,宮慧收拾東西,準備明天出發去湘城,她忽然發現,居然找不到一張跟羅耀單獨的合照。

唯一的一張有她和羅耀的照片居然是在臨訓班的時候,羅耀、李孚、文子善還有她跟陳澤蓉以及江萍萍六個人的合照。

拍照的人是沈彧。

除了證件照,羅耀好像一張單人照都沒有,他說過,做特工這一行,留下資料越少越好,尤其是影像資料,萬一被人竊取,那就是生死大事。

望着照片,微微有些失神。

最終還是收了起來,放進了行禮箱子中,這張照片還是她後來回到山城之後,找李孚取了底片後,洗印出來的。

原來那張她們當初去江城的時候,都沒能帶走,當時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來,就處理掉了。

反正有底片,可以再洗印,底片要比照片容易保存。

“慧姐,這是剛收回來的晾乾的衣服,放在哪兒?”作爲宮慧的祕書兼生活助理,姜筱雨現在是跟她幾乎是形影不離。

“放牀上吧,一會兒我收拾。”

“好的。”姜筱雨將衣服放到牀上,無意間瞥見皮箱裏那張六人合照,上面六個人都見過,不禁訝然一聲,“慧姐,你和羅主任早就認識呀?”

“那是我跟他在臨訓班的時候拍的,那時候我們都是還是學院,我們六個關係不錯,就拍了這張照片。”宮慧解釋道,“這是他除了證件照之外,唯一的一張照片。”

言下之意,我跟羅耀早就認識了,雖然你們之間曾經有那麼一段還沒開始的關係,但那都不算什麼。

“慧姐,你這次去,什麼時候回來?”

“說不好,家裏的事情,你多聽遲安主任的,然後,有什麼情況,可以去警察局偵緝大隊找沈彧,你去的時候,直接說找‘六哥’就行了。”宮慧叮囑一聲。

“爲什麼去警察局,直接去局本部找沈副處長不行嗎?”姜筱雨不明白的問道。

“不行,你去局本部的話,那局裏其他人都知道了,去警察局就不一樣了。”

“明白了,真的不用我陪慧姐你過去嗎?”姜筱雨點了點頭,再詢問一聲。

“不用,你去了也幫不了我什麼,家裏,你還能幫襯他們一些,有些事情,你比他們要更容易一些。”

“我明白了,我會留意的,慧姐。”姜筱雨點了點頭,她明白宮慧說的什麼。

她的過往在對某些人而言,並不是祕密,尤其是她在江城的時候,曾經跟羅耀那段同事關係。

陳祖勳那些人一直對她進行拉攏,她也根據宮慧的指示,並沒有直接拒絕。

甚至還提供一下消息給他們。

算起來,她在密譯室內也當起了雙面間諜。

要不然,宮慧他們又如何瞭解和掌握陳祖勳等人的動向,這跟姜筱雨的功勞分不開的。

“你也早點兒回去休息吧,這兩天我情緒不太好,全靠你一個人忙活。”宮慧道。

“那我明天一早過來。”姜筱雨點了點頭。

……

“什麼,宮慧明天過來,你怎麼沒攔着?”很快,來看望羅耀的人都走了,就剩下李孚一個人。

他是“X”小組現在最閒的,自然是他在醫院照顧羅耀了,“X”小組現在有霍恬主持工作,日軍退回新牆河北後,對方又馬上換掉了密電碼。

霍恬主持下,正在全力進行破譯呢,不過,沒有那麼緊迫了。

“我能給宮慧下命令嗎?”李孚苦笑一聲道,“再者說,我勸了,她能聽嗎?”

“馬上給宮慧發電報,告訴我我已經甦醒,讓她別過來。”羅耀命令道,他這一受傷昏迷,山城那邊有人肯定會坐不住,如果沒有人能穩住局面,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必須要有人能穩住局面。

這個時候過來,不是添亂嗎?

“她乘坐的軍用飛機已經抵達衡陽機場,本來今天就過來的,奈何沒有車,只能明天過來。”

“那就讓她坐明天飛機回去!”羅耀賭氣地說道。

“你當飛機是你家的,想啥時候開就啥時候開,大哥,這人都來了,你就讓慧姐過來唄,人家也是關心你。”李孚道,“我可告訴你,你到時候可別給慧姐臉色看。”

“這事兒鬧的,要是早一天醒過來就好了。”

第0450章 活着,真好!

“喫個蘋果?”李孚殷勤的給羅耀削了一個蘋果遞過來道,他現在是全程陪護。

羅耀伸手接過來,咬了一口問道:“大夫怎麼說的,我這個傷需要在醫院住多久?”

“你除了傷了腦袋之外,渾身上下多出擦傷,幸叩氖牵穷^沒事。”李孚道,“但是你還要在醫院觀察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要這麼久,我感覺,有個兩三天就差不多了,一個星期,太長了。”羅耀道。

“聽你的,還是聽大夫的?”

“這蘋果哪來的?”

“下午,人家李站長給你送的,這麼快你就忘了?”李孚嘿嘿一笑,“這東西現在市面上可不好買。”

“回頭你替我謝謝人家。”羅耀漫不經心的啃着蘋果。

蘋果有點兒酸,但是挺脆的,不過這東西確實不是普通百姓家能喫到的,尤其是湘城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各種物資短缺,外面的進不了,裏面的出不去,這樣的情況,一時半會兒是緩解不了的。

“秦先生,該喫藥了。”這時,年輕貌美的護士進來,手裏拿着一個托盤,上面擺放着一個藥瓶。

“護士小姐,你這給我喫的什麼藥?”羅耀詢問道。

“這個是降壓的,秦先生,您的血壓有點兒高。”護士解釋道,“還有,活血化瘀的藥,你身上多處挫傷,喫藥後會散淤散的快一些。”

“我血壓高?”

“秦先生,您不用擔心,您這個血壓是創傷應激引起的後遺症,如果您原來沒有高血壓的話,很快就會消失的,但是您還需要服藥,把血壓降下來,否則會有一定的風險。”

“哦,是這樣,嚇我一跳。”羅耀點了點頭,自己年紀輕輕的,就高血壓,那以後豈不是要修身養性了,這日子可咋過?

“程先生,秦先生剛剛甦醒,他需要休息,你們不要談的太久。”護士看着羅耀喫完藥,又叮囑李孚一聲。

“哦,知道了。”

“大哥,這小護士挺細心的?”李孚看着小護士婀娜多姿的背影離開,扭頭過來說道。

“你可別動那個歪心思,要是讓我知道,你做了對不起弟妹的事情,我打斷你的腿。”羅耀轉眼就啃掉了半個蘋果,“有這幾日的戰報嗎?”

“嘿嘿,沒有。”

“行,我知道了,休息,我睡覺還不行嗎?”羅耀躺下來,把被子一拉,矇頭睡了下來。

也是累了,不一會兒就發出了細微的鼾聲。

總之,活過來真好。

……

湘城·省政府。

薛伯陵還兼着湘城省主席的職務,現在日軍已經撤回新牆河北岸了,中日雙方也基本恢復戰前的態勢了。

攻守也易位了,但日軍回到自己原來的防區,後勤保障暢通了,國軍雖然攻勢很猛,但奈何不了對方。

於是薛伯陵也不想空耗戰力,一道命令讓15集團軍撤回新牆河南岸,繼續加固原來的防線。

前線戰鬥基本結束了,他自然要回省政府辦公了,戰爭結束了,下面該是民生了。

戰後的工作更加繁瑣。

要不是省政府有那麼多的隨員的話,單靠薛伯陵一個人處理,那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處理不完。(薛主政三湘,褒貶不一,個人覺得,抗日有功,其他方面就……)

薛伯陵在省政府住處是一棟小樓,樓下住着警衛,他住在樓上,平時生活相當簡樸。

他不喜歡應酬,下班之後,就回到小樓。

“薛長官,剛剛接到湘雅醫院的電話,秦參忠呀洰d醒了,人沒大礙,只需要留院觀察幾天就行。”吳學新上樓來,見到薛伯陵在書房練字,上前彙報一聲。

“學新來了,來看一下,我寫的字怎麼樣?”薛伯陵呵呵一笑,伸手一招道。

吳學新上前來,看見雪白的宣紙上,薛伯陵寫了一首詩,是初唐詩人王昌齡的《出塞》的其中一首: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這首詩顯然是表達了此刻薛伯陵的心情,湘贛戰役,雖然擊退了日軍,局部戰場上還取得了不小的勝利。

但是並沒有達到他內心想要的戰略目標,即,在湘城城下圍殲日軍的主力第六師團和奈良支隊。

致使這兩支日軍部隊主力退回新牆河北岸,頗爲遺憾。

“好字,薛長官能否把這幅字送給我?”吳學新開口說道,薛伯陵的字雖然算不上大家,但名人的效應,他的字還是不好人想求的,只不過,他從來不給人題字,而每日練字的文稿從來都不會保存,全部燒掉。

這也是多年從軍,保密養成的習慣。

“行,回頭我找人裱起來,給你送過去。”薛伯陵嘴上答應一聲。

“不必了,等墨跡幹了,我自己拿回去裱就是了。”吳學新還不知道,要是等薛伯陵裱好了給他,估計就這事兒了,還是直接拿走最好,裱一副字,能要幾個錢?

在吳學新的監督下,薛伯陵不情願的蓋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和題寫了自己的名字。

“學新呀,感覺你跟土匪有的一拼,到我這兒來打劫來的。”警衛送上水和毛巾,洗了手,擦乾淨道。

“我可是來給你道喜的。”

“什麼喜事?”

“委員長來電嘉獎我們了,還說不日就會來視察呢。”吳學新坐下說道。

“老頭子的話不要當真。”薛伯陵呵呵一笑,他對老蔣並沒有那麼恭敬。

“還有,委員長很關心那個‘X’小組,已經來過三份電報詢問秦鳴的情況了。”

“哦?”薛伯陵微微有些訝然,雖然說‘X’小組在這一次湘贛會戰中立下不小的功勞,但與前線浴血拼殺的國軍將士來說,還是不值一提,27集團軍一支先遣隊準備繞過幕阜山炸燬日軍一個儲備倉庫的,居然在行軍的過程中,不慎暴露自己,但卻也擊落了日軍一架飛機,飛機墜落後,卻從殘骸中獲得了岡村寧次給前線部隊下達“撤退”的親筆命令。

這份文件對後續國軍作戰計劃的調整起到了關鍵作用,這支先遣隊雖然沒能完成既定的任務,卻無意中立下了大功。(日軍後撤,他們之前的任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不可否認,這一次湘贛會戰,秦鳴領導的‘X’小組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委員長關心也是應該的。”薛伯陵繼續道。

“幸虧秦鳴人已經甦醒,不然我們還真不知道怎麼向蔣委員長交代,人可是在咱們戰區出的事兒,我們是有保護不力的責任。”吳學新道,“蔣委員長對密電碼破譯相當的重視。”

“誰能想到這些日本特工居然僞裝成國軍的士兵潛入進來,而且還通過我們的封鎖線。”

“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特工,並非普通軍人,而且他們選擇的時機恰好是我們戰略後撤的時候,諸多部隊來不及後撤,掉隊卸啵岱綗o法一一甄別,才放任這一小股部隊鑽進我們的腹地,這個教訓我們一定要牢記,不然,再有下一次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吳學新肅容道。

“你說得對,對於防範這一類的零星小股日軍的滲透,我們需要一些甄別的方法,若能及時發現的話,就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薛伯陵點了點頭。

“特務團的孫連長還在關禁閉,他雖然是犯了錯,但事出有因,而且也及時趕到,擊退了敵人,客觀上也是起到了救援的作用,是不是可以把人放出來了?”吳學新道。

特務團的孫連長是薛伯陵下令關起來的,怎麼處置,還要看羅耀是否能夠醒過來。

羅耀若是醒過來,什麼都好說,但如果醒不過來,就需要有人承擔責任了。

孫連長未按照約定的時間趕到,顯然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不管有沒有客觀原因。

關人的命令是薛伯陵下的,其他人沒有權力把人放出來,吳學新這個代參珠L也不行。

“既然人已經甦醒了,學新,你明天抽個時間,代我去看望一下,表達一下我的慰問。”薛伯陵道。

“好的。”吳學新點了點頭。

“那個可以給蔣委員長髮報捷電報了,就用‘湘城會戰’取得重大勝利這個標題。”薛伯陵道,“你起草電文,我來審閱,即可發往山城。”

上一篇:白云生处有仙楼

下一篇:欢想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