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下來數十名身穿灰色制服的軍人,都沒有攜帶武器,顯然是有別的任務。
“快點搬,小心,那東西金貴着呢……”
“快,你們趕緊拆,我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名國軍上尉一邊看手腕上的時間,一邊喝斥自己手下的士兵。
院子裏一片忙碌,數十個貼着封條的箱子從裏面被搬出來,看上去非常沉重,然後被抬到卡車上。
“慢點兒,小心點兒,這裏頭可都是重要的設備,弄壞一個零件,你們都賠不起……”一名身穿中山裝的中年人衝了出來,焦急的跟這幫軍人呼喊道。
看到某個士兵急匆匆的拎着一個箱子進來,中年中山裝男子急了,衝過去一頓怒吼!
脖子上青筋畢露,那個憤怒怎麼看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秦組,我剛纔演的怎麼樣……”片刻後,只見他屁顛屁顛的跑進去,來到羅耀跟前臭顯擺湊到跟前問道。
“過了。”羅耀淡淡的一聲。
“過了,哪裏過了?”撓了一下腦袋,不明白自己那裏演過了。
“行了,別瞎想了,趕緊按照原定計劃,準備撤離。”羅耀不理睬這個傢伙,冷冷的下令道。
“是!”
……
“站長,這人都撤離了,還讓咱們在這邊看着幹什麼?”湘城站的一處觀察點,剛好可以看到融園4號樓內院子內的情況。
李海懷一名手下放下望遠鏡問道。
“你懂個屁,虛則實之,這是兵法,是致裕憬o老子記住了,每組兩個人,給我死死的盯在這裏,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彙報,除了問題,我要你腦袋。”李海懷狠狠的撂下一句,自己先離開了。
……
“秦組,這出戏能騙過日本人嗎?”
“現在還不知道,反正給我的感覺,這一次日本人是有備而來,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喫了這麼大的一個虧,肯定要找個替罪羊的。”羅耀嘿嘿一笑道。
“倒也是,咱們來湘城的消息到底是怎麼泄露出去的?”霍恬(吳琰)疑惑的問道。
“問題不在湘城這邊,應該是山城那邊。”羅耀眼神微微一眯說道。
“那可要把這個人挖出來,不然以後還有更多的祕密外泄。”霍恬鄭重的道。
“放心吧,這邊日人一旦有動作,那邊就會收網的。”羅耀點了點頭。
“這麼說,一定鎖定泄密者了?”
“嗯,基本上可以肯定了,其實我早就有所懷疑,只是沒有抓到實質的證據,沒有動他而已。”羅耀道。
“這是爲何?”霍恬眼中滿是疑惑,軍統抓人什麼時候還要看“證據”了?
“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回頭等閒下來,我相信老吳你解釋。”羅耀道,“現在,我該走了,這裏就交給你和老馬了。”
“你放心,你現在的佈置,已經將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就算日本人真的來,我們挺到附近的援軍到來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霍恬自信滿滿地說道。
“等車,出發!”羅耀一揮手,鑽進了頭前一輛汽車,車隊迅速的駛出了融園四號,沿着公路往嶽麓山方向而去。
這動靜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至少附近住着的老百姓,都是親眼所見。
旭鳴裏一棟小樓上,一道年輕的倩影坐在陽臺的藤椅上,邊上小桌上一杯香醇的咖啡。
抿一小口咖啡,眺望一下遠處的青山,這個午後實在是太愜意了。
突然,一支車隊出現在視線之內,美目驚愕了一下,旋即將端起的咖啡放了來。
急匆匆的下樓而來。
“穎兒,你去哪兒?”樓梯口,一個人剛好準備上樓,正好與之相撞,女子絲毫沒有停留,反而步子更快了。
“蘇小姐,你怎麼知道我過來了?”剛跨出門口,一道彬彬有禮的聲音響起。
……
嶽麓山下,莊園內。
“下車,集合!”
一支精銳的連隊紛紛從車上跳下來,沒錯,車上根本就沒有“X”小組任何人。
所有人都是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特務團一個連士兵僞裝的,而車上木箱子裏的也不是電臺設備,是這一個連士兵的武器裝備。
通過這種手段,既在融園4號演了一齣戲,又悄默聲的將一個特務連調入了莊園。
這一手,玩的甚是高明。
現在,不管是這次潛入進來的日軍特工小分隊對哪個目標下手,他們都討不到好處。
沒辦法,掌握不了對手的動向,只能用笨辦法了。
只要是對手是衝自己來的,那他就一定會來,而且,從戰局看,給這支小分隊的時間不多了。
一旦日軍被徹底趕出湘北,戰局一定,那這支潛入進來的日軍特工小分隊就算是猛虎,他被羣狼包圍了,還有機會離開嗎?
“胡連長,辛苦了,你的任務都清楚了嗎?”羅耀將那位特務連連長請到自己辦公室。
“報告長官,清楚。”
“行,那你就開始佈防吧,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我這裏盡力配合你們。”羅耀道。
一個特務連進駐,安全警衛的工作自然交給他們了,他們都是精銳,也是專業的。
“是。”
“報告!”
“進來。”
“秦組,趙詩音捕捉到一個特別的信號,想請您過去聽一下。”陳澤蓉推門進來稟告道。
“好,我這就來。”羅耀霍然起身,跟陳澤蓉迅速的往電訊室而來,莊園的電訊室設備也在這次“假撤離”只能夠得到加強,他還把“偵聽”高手趙詩音給調過來了。
趙詩音跟溫學仁在密譯室有“金童玉女”之稱,兩個人都有着異於常人的聽力,而趙詩音的偵收能力更在溫學仁之上,而溫學仁則強於偵測異常電訊信號。
這趙詩音在臨訓班的時候還不怎麼突出,沒想到到了密譯室之後,那能力是突飛猛進。
羅耀是非常看好她們兩個的,據說,兩個人還真是有那麼一點兒意思的。
要是能湊成一對兒,羅耀是絕對樂見其成的。
第0441章 信號
“秦組。”趙詩音遞上來一個耳機。
羅耀接過來,戴在了頭上。
這是從英國人那裏弄來的錄音設備,要不然,還真無法保留一些特殊的無線電訊號。
“滴滴滴噠噠噠……”趙詩音摁下播放鍵,耳機裏非常清晰的傳來一個電波訊號的聲音。
“熟悉嗎?”
趙詩音點了點頭:“秦組,我已經來回聽了四五遍了,確定是他。”
“什麼時候的事情?”羅耀繼續問道。
“十分鐘前,他們應該進行過一次聯絡,大白天的,很少見。”趙詩音回答道。
“繼續監聽,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信號,把測向儀打開,看能不能確定他所在的位置。”
“時間太短,可能無法準確定位。”操作測向儀的技術員回答道。
“大概位置就行。”羅耀點了點頭,他知道測向儀並非萬能的,能確定日人電臺的大概位置就很了不得了。
“是。”
“秦組,大白天的聯絡,這說明他們有十分關鍵的信息需要溝通。”李孚說道。
“嗯,他們用的是專用密電碼,通訊內容我們無法破譯。”陳澤蓉無奈的一聲。
“監視他們的聯絡即可。”
……
“這個地方真不錯,依山傍水,風景秀麗,秦參郑愕故菚x地方。”下午兩點半左右,薛伯陵輕車從簡,過來了。
羅耀親自接待,薛伯陵撇開衛士,與他兩個人在莊園的後花園小湖泊的岸上一邊走,一邊聊天。
這麼多天了,薛伯陵的神經總是崩的緊緊的,這一刻倒是放鬆了不少。
戰局已定,岡村寧次想翻盤基本上沒可能的,他現在除了儘快把軍隊撤到新牆河北岸的控制線之外,沒有第二個選擇。
發往金陵派遣軍司令部和東京的“失敗”而請罪的電報都已經在路上了。
當然,還沒到完全高枕無憂的地步,他只是借這個短暫的配合羅耀演戲的機會放鬆休息一下。
雖然他跟羅耀只見過一次面,但這個不卑不亢,機智又有膽魄的年輕人給他留下極好的印象。
尤其是羅耀對戰局的敏銳度,這是很多前線指揮官都不具備的,比起他手下的那些參謧冞�要優秀。
他甚至很惋惜的是,這樣一個優秀的年輕人,爲什麼不去帶兵打仗,反而窩在軍統這麼一個“腌臢”地方當特務。
他很不理解。
所以,他就想藉此機會,好好的跟羅耀談一下。
羅耀不清楚薛伯陵的來意,也抱着認真學習的態度,對於薛伯陵的提出的問題,自然是沒有太多的保留。
當然,涉及敏感的東西,他也不會說的,但只要是軍事和情報方面的交流探討,他自然是來之不拒。
能夠跟薛伯陵這樣一位軍事大拿一對一的學習討教,那是多少人都沒有的機會。
藏拙那就更不必了。
“秦鳴,有沒有興趣來我九戰區謧�差事?”薛伯陵是越交流,越欣賞,直接就發出了邀請。
“薛長官,您這太突然了,我有些不明白?”羅耀嚇了一跳,薛伯陵這是想要幹什麼,挖軍統的牆角?
且不說他沒這個想法,就算有這個想法,只怕他日後就成了軍統眼裏的叛逆了。
軍統的“家法”可不是說着玩的,戴雨農那個人有多小心眼兒,那是人盡皆知的。
這要是被他嫉恨上了,日子可就難過了。
“脫離軍統,到我這兒當我的機要參旨娓惫伲觞N樣?”薛伯陵說道。
“薛長官,您知道的,我們軍統有家規,一入軍統,終身都得是軍統的人,就算我願意給您當副官,您把一個軍統放在身邊,您能心安嗎?”羅耀也不怕得罪薛伯陵,非常直接的點名自己軍統的身份。
薛伯陵怔怔看了羅耀數秒鐘,搖頭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提出這個要求,你大概率會拒絕,但我是忍不住對你的欣賞,你這一身本事放在軍統,太可惜了。”
“薛長官,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雖然這輩子都未必有指揮千軍萬馬,縱橫沙場的機會,但我同樣能夠參與到大戰之中,甚至可以站在薛長官您同樣的高度去俯瞰整個戰局,這不也是一件很令人嚮往的事情?”羅耀嘿嘿一笑道,“多少人還沒有我這個機會呢。”
“你還年輕,軍統雖然可以讓你快速的達到一個高度,但是,你做到頭了,也不過如此,你想過沒有?”
“我現在纔有麼一點兒微末成績,還沒考慮那麼多,再者說了,也許真讓我指揮打仗,一塌糊塗也說不定呢。”
“行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也不爲難你,今天這些話,就當我沒說過。”薛伯陵道。
“謝謝薛長官體諒。”
“我知道密電碼破譯是個技術活兒,你們這些人都是黨國的寶貝疙瘩,若是你們在我九戰區出了事兒,我可是沒辦法向上峯交代。”薛伯陵說道。
“這一點您放心,我們比任何人都惜命,到不是我們貪身怕死,而是我們的存在的價值並不是跟日寇拼命,我們有我們的戰場,只是我們的戰場嗅不到硝煙,見不到鮮血和刀光劍影罷了。”
“有道理,不見刀光劍影的戰場,那才真是兇險萬分,這一次若不是多虧你們‘X’小組破譯日寇的通訊密電碼,我們的損失會更大,尤其在營田,日軍上村支隊突襲登陸,這可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若是讓上村支隊得逞的話,我15集團軍的左後翼安全就會受到巨大影響,那樣我們就要提前後撤,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很可能引發整個戰線的動搖,一旦發生潰敗,那就算神仙也迴天乏力。”薛伯陵很清楚的知道,營田的提前示警是奠定整個戰役最終的勝利的基礎。
當然上村支隊突襲佔領營田未必會造成大面積的潰敗,可這種事情,沒有人能說得準的。
任何將軍打仗都沒有必勝的把握,有時候一個小小的意外會引起全局崩盤。
這種戰例在歷史的長河裏數不勝數。
“薛長官謬讚了,這一切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守衛營田的國軍士兵,聽說,總共兩個團的官兵,最終活下來的,只縮編成兩個營,還不滿編,兩個營長陣亡,連排級軍官傷亡超過半數,這一仗可算是湘北會戰最慘烈的吧。”羅耀說道。
“你記得這麼清楚?”薛伯陵很驚訝,就算他手底下的情報參郑参幢啬苤苯踊卮鹕蟻恚@些傷亡數字太多了,而且每天都在更新。
“我只是比較關注而已。”
“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別忘了,你還欠我一頓大餐呢。”薛伯陵呵呵一笑。
“我不是讓吳參珠L給您捎了兩隻鴨子嗎?”
“兩隻鴨子你就把我打發了,咦,不對,兩隻鴨子?你確定嗎?”
“呃……”羅耀被問住了。
“看你表情,我就知道了,嘿嘿。”薛伯陵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