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可笑。”
“你不相信?”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就憑你們節節敗退,偏安於西南一隅之地,南宋是怎麼滅亡的?”
“日寇跟蒙元沒有可比性,而且我不覺得他們有能力做到這一切,時代不同了,你的見識太侷限了。”羅耀道。
“什麼意思?”
“我來問你,三百年前的中國跟世界是什麼關係,如今的中國跟世界又是怎樣的關係?”
“一個民智未開的中國跟一個已經開啓民智的中國是完全不一樣的,你可以混沌的過一輩子,不等於別人也要想你一樣,我們需要一個自由,平平等和公正的國度,不然,我們爲何要推翻滿清那個腐朽落後的政府?”
“千百年的王朝輪迴必將被終結,你的那套理論今後只能讓後人學習和借鑑,什麼王朝更替那是不會再存在了。”
“還有,我們學習歷史,是以史爲鑑,而不是學什麼宿命,一個心靈懦弱者纔會相信歷史輪迴和宿命這種東西!”
“中國人的命哂芍袊俗约簛頉Q定,你去問一下,日本人,他們願不願意接受外人的統治,他們會不會抗爭?”
“如果打不贏,就逆來順受,甚至躺下任人蹂躪,你要是個爺們兒,你能做到嗎?”
“我寧願站着死,也不願跪着活!”
“你這樣的慫蛋也配跟我談憂國憂民,談什麼悲天憫人,你就是個無能的膽小鬼,讀了那麼多書,都讓你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你以爲你這是快速的結束戰爭,你這是戕害自己同胞,助紂爲虐,是要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的!”
一句句振聾發聵的話,敲擊着周遠的心靈,如同晨鐘暮鼓一般,彷彿將他體內沉寂已久的力量給喚醒了。
原來是自己錯嗎?
而且是大錯特錯,錯的離譜了!
說到底,周遠也是受汪逆之流的那一套說法毒害了,那些東西確實有一定的蠱惑性,要不然也沒有那麼多人相信了。
關鍵是,弄出這些理論的人自己都是不相信的,反而忽悠的一些本身還“憂國憂民”的人相信了。
這些人真是害人不湣�
周遠這樣的人並不是個例,只是讓羅耀碰到了一個,所以,他纔想親自來見一見。
對於這種人,槍斃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他還會認爲自己是爲了“理想和信念”獻身,很荒謬吧,但情況就是這樣。
只有狠狠的罵醒他,讓他徹底認清自己的錯誤,帶着悔恨的靈魂離開,纔算圓滿。
這也是在拯救他的靈魂。
“我跟關谷舒同是同學,三年前,他化名關舒同來到湘城,表面上他是一名做古玩的商人,其實他是大日本帝國陸軍參直静颗神v湘城間諜小組的負責人,代號‘虺’,在日本上學的時候,我們兩個關係非常好,每逢週末,我都要去他家做客……”周遠慢慢的開始講述他跟關谷舒同的關係。
果然是非比尋常。
這些在這之前,周遠可是一直都沒有交代,如果他不說,這些可能就真的成爲祕密,永遠不爲人知了。
因爲羅耀知道,薛伯陵已經簽發了立即槍決漢奸周遠的命令了。
“前天,關谷舒同約我見面,告訴我,他即將要去完成一個非常巨大的任務,具體任務細節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們派了一支精銳的特工隊潛進了湘城,人數不詳。”
“他爲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這次任務很危險,他說自己很可能會死,我是他發展的,一旦他死了,我就自動成爲湘城‘虺’小組的最高負責人。”周遠解釋道。
“既然他把‘虺’小組交給你,你應該知道小組內其他的人連闊方式吧?”
“是的。”周遠點了點頭。
“這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羅耀道。
……
“老弟,真有你的。”李海懷拿到名單,驚喜的衝羅耀豎起了大拇指,先前,他不是沒審過,甚至用上了大刑,周遠都沒有鬆口。
他都不明白,爲什麼有人居然漢奸還能當的這麼堅定,真是活見鬼了。
沒辦法,槍決的命令已經下了,他還能胳膊拗得過大腿不成,眼看無法從不周遠嘴裏把祕密挖出來。
誰曾想,羅耀進去後,一通罵之後,周遠就乖乖的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招供了。
“給他一個全屍,別太痛苦了,完了,讓家人來收屍。”羅耀說道。
“嗯,沒問題。”
抓捕行動在夜裏祕密展開,這一夜,不少人突然失蹤了,以後再也沒有見到。
第二天一早,警察局發出佈告,漢奸周遠已經執行槍決了。
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總還會有民族敗類的,這種人是殺不完的。
但是,抓到一個,就要堅決處決一個,不然,它就像癌細胞一樣吧,擴散全身,到時候就真的沒救了。
……
“這是起獲的電臺,可惜沒有找到密碼本,估計密碼本應該在關谷舒同手中,應該是被他毀掉了。”李孚很惋惜的一聲。
“能有這個收穫就不錯了。”羅耀點了點頭,“這一次破獲日諜,你功勞不小,回頭我在報告裏一定給你請功。”
“謝謝大哥。”
這一次羅耀到不是故意的給李孚功勞,要不是他把“車把式”給帶回來,這個案子還不會這麼快就破獲呢。
可以說那是神來的一句。
現在讓羅耀頭疼的是,近藤敬一派了一支特工隊滲透進來了,目標是誰,還不清楚。
但是大概率就是自己或者是“X”小組。
因爲前後聯繫思考一下,也就知道了,現在湘城這邊配合行動的“虺”小組被端掉了,這支日軍特工隊藏身何處,會不會繼續行動,現在可就說不好了。
找不到這支特工隊,他和“X”小組都隨時處在危險當中。
集雅軒的夥計提供了一條線索,前兩天,一個身材很好,很漂亮的女人來過,老闆關谷舒同親自將她請到後院說話,大概談了半小時,但女人什麼都沒買。
關谷舒同親自把人送出來的,態度還很恭敬。
第0437章 再破日軍密電嗎
山城,黃山官邸。
聽完戴雨農的彙報,老頭子點了點頭:“薛伯陵還是太沖動了,像周遠的這樣的漢奸,沒必要急着殺的,起碼也要等他把問題交代清楚之後再明正典刑!”
“可能是薛長官太過義憤填膺了,周遠所做之事確實超過國人的理解,人神共憤。”戴雨農微微低着頭分析道。
“嗯,這一次羅攸寧做的很好,你收的這個學生很不錯。”老頭子誇讚道。
“都是校長您給他機會。”
“那也要他有這個本事纔行。”老頭子道,“聽說,你壓着軍令部給他頒發的寶鼎勳章還沒有給他?”
“他前一陣子剛破獲了日諜‘白狐’企圖綁架我們軍統密電碼顧問亞德利一案以及山城防空司令部‘獨臂上校’潛伏一案,馬上就出發前往湘城,學生想給他辦一個表彰大會都來不及,這晉升和授勳的事情都給耽誤了。”戴雨農道。
“軍令部給他定的勳章是幾等?”
“五等。”
“低了,三等吧。”老頭子考慮了一下,緩緩說道。
“是。”
“這小子回來,你領着他來見我。”老頭子吩咐道。
“是,校長。”
“去吧。”
……
咸寧,日軍的第11軍指揮部。
岡村寧次站在作戰地圖前,一言不發,副官小笠原趕緊搬了一張藤椅過去。
自從上次受傷之後,岡村寧次就徹底的告別了他心愛的戰馬了,只能坐車,而且還不能久站。
薛伯陵是老對手了,雖然中國軍隊的質素不怎麼樣,但有句古話很有道理。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薛伯陵是一員虎將,他指揮的那些將領也很出色。
這一仗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喫掉對方的主力了。
中國軍隊採用逐級抵抗的老辦法,在邊打邊退,退的看似十分慌亂,可十分的講究,航空偵查發現,他們的一些部隊一邊退,一邊卻向兩翼邉樱@意味着什麼?
中國人正在編織一張大網,就等着他鑽進去呢。
如果他手上有一支精銳的預備隊,他大可不管,直接撞進去,然後從裏應外合,撕破這張大網。
可是現在,他沒有這樣一支機動的力量。
他的牌全部都擺在桌面上了。
但是前線的師團長一定不會同意他現在就後撤的,這些驍勇善戰的悍將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可以立功的機會。
案頭上,幾位師團長要求攻入湘城的電報就在那裏,措辭一個比一個激烈。
將軍們渴望戰功,渴望上國內報紙的頭條,渴望鮮花和掌聲,渴望天皇頒佈的勳章,這是可以理解的。
他們不會看到自己身後的補給線已經暴露給敵人的挺進縱隊,隨着前方戰線的拉長,地面補給已經發生困難,都已經需要動用航空兵投送糧彈了,越往南戰線越長,一旦補給線被切斷,前線的官兵如何作戰?
中國採用“堅壁清野”的戰略,“以戰養戰”已經成了一句空話了,這些皇軍將領什麼時候才能成熟起來呢?
岡村寧次頭疼不已。
作爲戰役的最高指揮官,他要考慮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這一場仗打下來,能獲得多少利益,不管是軍事上的,還以後政治和經濟上的。
“第六師團已經到什麼位置了?”
“報告司令官閣下,半個小時前來報,第六師團前鋒一箇中隊已經抵達撈刀河北岸,對岸就是永安。”
“不到三十公里了。”岡村寧次自言自語一聲,這麼近的距離,着實讓人爲難。
薛伯陵的膽子真是夠大的,居然設下這麼大的一個誘餌,任何前線指揮官都怕是忍不住。
這佔領湘城的功勞誘惑太大了。
“命令部隊停止前進。”
“停止前進,司令官閣下,我沒有聽錯吧?”機要參煮@愕的一抬頭,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崗村寧次問道。
“是的,你沒有聽錯,是撤退的命令。”岡村寧次重複一遍說道。
“司令官閣下,現在撤退,帝國軍隊取得的大好局勢豈不是全部要放棄?”小笠原副官忍不住詢問一聲。
“你看到的是形勢一片大好,可我看到的是危局就要來臨了,不能再繼續進攻了,你難道沒看到,我們的戰線拉的太長,而在中國的軍隊卻始終遊離在我們的周邊嗎,只要一道命令,他們就可以迅速的撲上來,撕咬我們,到時候,如果把我們比作一隻猛虎,那麼這些中國人就是一羣餓狼,猛虎架不住羣狼。”岡村寧次解釋道。
小笠原在崗村寧次身邊時間不短,自然是瞭解岡村寧次的想法,也清楚眼前的戰局確實很危險了,從作戰地圖上的敵我分佈的態勢就能看出來了。
第六師團一根箭頭插到了永安,箭頭和箭尾的部隊相差得有百公里,若是敵人這個時候,來一個穿插,切割包圍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哈伊!”
……
嶽麓山,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前線指揮所。
薛伯陵站在地圖前,手裏拿着的是第15集團軍司令官關雨東剛剛發來的電報。
關雨東發來的是有關前線日軍的動向,判斷日軍可能要撤退,又接到了來自營田的集團軍偵查小分隊的報告,10月1日日軍咻斉瀸⒆蛞箘倓傃b載完畢的火炮又卸到岸上,由汽車拖回岳陽方向,另外通過竊聽日軍有線通訊得知,上村支隊有一個聯隊原本計劃南進的,現在接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
關雨東判斷日軍很有可能在無法完成原先制定的作戰計劃,從進攻轉入後撤。
一句話就是,小鬼子要溜。
抗戰打了三年,這樣的情況可不多見。
但對手是崗村寧次這樣狡猾善變的對手,那是什麼都有可能的,關雨東建議部隊馬上進入反攻,全部壓上去,能攔截就攔截,能尾追就尾追,局不能讓小鬼子就這麼舒舒服服的退回去。
薛伯陵在作戰室內來回走了好幾圈了,低頭沉思,不久之前,他剛剛接到陳辭修的電話。
自己這個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代司令的“代”字是正式的去掉了,從此之後,第九戰區他一個人說了算,不需要在請示了。
但是這纔沒過多久,就需要他做這麼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不是不敢下決心。
而是,他摸不準,日軍在這個時候撤退,到底是岡村寧次嗅到了危險,主動撤退,還是他故意露出的假動作。
若是崗村寧次是想通過後撤的動作來試探他的反應,現在出擊的話,那就正中他的下懷。
可如果不是,現在就要下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