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不過行人匆匆,美女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關注的重點。
這一路,不少店鋪都是開着門的,布莊和絲綢店,還有女人最愛的胭脂水粉,但這都吸引不了女人的目光。
一路來到了這個集雅軒,撐傘的女人駐足抬頭看了足足有三秒,然後一抬腳,直接走了進去。
集雅軒擺在店裏的東西不能算是贗品,但基本上都是大路貨,不值錢,尋常百姓買回去裝飾一下,也是沒問題的。
這要是有錢人,那是瞧不上這些貨色的。
所以,一般真正的買賣都不在店裏,而且在後院,而這樣的客人,一般夥計見了一次,就不會再見第二次了。
“小姐,您隨便看,我們這裏都是明碼標價,概不還價。”大概是剛喫過午飯,夥計有些犯困,雖然察覺到有客人進來,但他還是沒有離開櫃檯的位置,隨意的擺了擺手,招呼一聲,眼睛又眯上了。
“夥計,有沒有北宋的鈞窯?”女子在店內走了一圈兒,來到夥計面前,問道。
“北宋的鈞窯,小姐,您知道那是什麼價嗎?”夥計一激靈,北宋的鈞窯,那可是一等一的名瓷,尤其是以宋徽宗年間的鈞窯官窯出品,那是件件都是精品,可是存世量不多了,大多數都被人收藏,不現世。
“價錢不是問題,只要是鈞窯,都好說。”
“那小姐您稍等,我去請示一下東家。”夥計忙說道。
“可以。”
夥計匆匆從後門往後院而去,關老闆中午來過,這會兒應該在後院欣賞他的那些寶貝。
片刻之後,關老闆跟隨夥計從後門來到前堂,一看到那女子,忙滿臉和煦的笑容,一拱手:“這位小姐好,在下姓關,是這家店的老闆,聽說您在尋一件北宋鈞窯瓷器?”
“您的夥計聽錯了,我想找的是一件北宋汝窯瓷器。”女子一開口,就否決了她剛纔說過話的。
夥計聞言一下子愣住了,剛好開口詢問,卻被關老闆攔住了:“我這裏剛好有一件北宋汝窯珍品,這位小姐若是真想收藏,可否到後院奉茶?”
“好。”女子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請!”
關老闆鄭重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並親自在前面引路,同時交代夥計一聲,若無必要,不要進後院打擾。
後院客廳。
關老闆小心的關上門,有些拘謹的走到那女子跟前:“櫻子小姐,您來了,我收到您要來的消息,一直都在期盼着。”
女子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宜嗔宜喜的俏臉,正是近藤敬一那個消失的櫻子。
“關谷君,辛苦了!”櫻子淡淡的一聲,走過去,坐了下來。
“爲了帝國,關谷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關老闆激動的面色潮紅,至於是不是裝出來的,沒有人知道。
“關谷君,去年的文夕大火,你是立下大功的,本來上面已經打算調你回本部工作,但是你的位置無比重要,所以,還讓你繼續留在湘城,你不會有什麼怨言吧?”櫻子斜睨了他一眼道。
“沒有,關谷在哪裏都是爲了帝國服務,與其去本部工作,還不如留在這裏,詳細我的作用會更大。”關老闆躬身說道。
“我以歌唱家的身份加入了山城戰地服務團來到湘城慰問演出,我的身份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不得跟第三人提起,還有你那個夥計,你知道該怎麼解釋吧?”櫻子冷漠的問道。
“明白。”
“義父給我的任務是打入軍統,但是軍統不是那麼容易進的,我也是陰差陽錯之下,才成了一個小小的電影明星,現在想要加入軍統就更難了,但是也並非沒有可能,我可能需要你的協助。”櫻子說道。
“請櫻子小姐吩咐。”
“我現在住在南門外天鵝塘鳴旭裏2號,我的房間……”
“我記住了,櫻子小姐。”關老闆頷首道。
“沒什麼事兒,不要主動聯繫我。”
“櫻子小姐,近藤機關長髮來一份密電,是給您的。”關老闆忽然說道。
“哦,給我的,說什麼?”
“稍等一下。”
關老闆離開客廳往臥室而去,很快手裏就拿了一份電報紙走了出來,遞給了櫻子道:“櫻子小姐,這是昨天夜裏剛收到的,沒想到您今天就來了。”
櫻子接過來,看了一眼電文的內容,臉色微微起了一絲變化,隨後道:“我對戰地服務團的構成並不是很瞭解,不過,確實有一支隊伍,他們是先期出發的,第一個抵達湘城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需要調查瞭解一下。”
“近藤機關長的意思是,如果這支隊伍是我們營田之戰失敗的關鍵,那麼接下來,它還會對我們產生巨大的威脅。”關老闆說道,“如果有機會,機關長希望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將其除掉。”
“如果真是這樣,這些人隱藏身份來湘城,必定受到嚴密的保護,而且就憑我們的力量,能做到嗎?”櫻子反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機關長閣下或許有安排。”關老闆道,“這兩年,我在城外也聚攏了一支隊伍,人數雖然不多,關鍵時刻還是能用一用的。”
“是那些下墓倒斗的土夫子吧?”櫻子問道。
“是的,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只要給錢就辦事,就算現在有人給錢,讓他們去刺殺湘城市長,他們也不會猶豫的。”關老闆點了點頭。
“這些人可用,但不可讓他們知曉太多。”
“這個關谷明白。”
“我走了,若有上佳的宋瓷,本小姐再來。”櫻子起身直接告辭一聲。
關老闆緊隨其後,親自將櫻子送出了店門外。
“關門,盤點,今天不營業了。”關老闆負手,吩咐夥計一聲。
……
晚間時分。
“秦組,今天下午截獲的日軍密電,明顯比昨日同期對比,至少少了三成。”霍恬(吳琰)進羅耀辦公室,彙報一聲道。
“前線戰事如何?”
“打的很激烈,日軍第六師團下午一度強渡新牆河,衝上南岸,但還是被打回去了。”霍恬(吳琰)說道。
羅耀點了點頭:“這麼說來,他們的通訊聯絡應該不會減少,反而會增加纔是,營田方向呢?”
“上村支隊進攻意願並不強烈,也不知道是有什麼陰郑ㄓ嵡闆r倒是比較正常。”
“其他方向呢?”
“贛北方向,變化不大。”
“也就是說,只有新牆河正面的日軍通訊發生了變化?”羅耀眉頭一皺,這個情況聽起來有些不太好。
“把今天截獲的和破譯的日軍電文全部拿過來,我要看!”羅耀吩咐道。
第0418章 回到原點
夜涼如水。
蓮花塘·日軍營田前線指揮所。
簡易的軍用帳篷。
上村幹男坐在最上首,然後是參洲y政信,步兵第6聯隊聯隊長長川,第18聯隊聯隊長加藤。
差不多被整建制消滅的青田大隊,就隸屬步兵第18聯隊。
經過一天的試探性的攻擊和火力偵查,基本上摸清了對面中國軍隊的火力點和陣地的防禦部署。
上村幹男決定,要再來一次夜襲。
這一次行動計劃,他並未上報第11軍司令部,作戰計劃的泄露是昨天晚上青田大隊大敗的最直接的原因。
“我命令!”
軍帳內所有將佐都肅然起立。
……
“好,作戰計劃宣讀完畢,給各位十分鐘回去準備,十分鐘後發起攻擊。”上村幹男看了一下手錶,嚴肅的道。
“哈伊!”
“青田君。”
“長官。”
“今天你作爲突擊隊的隊長,有沒有信心把這面戰旗插上陰隆山的最高處?”在所有人將佐退出軍帳後,上村幹男將青田砉留了下來。
“請長官放心,青田必定以鮮血和勝利來洗刷昨天夜裏的恥辱,大日本帝國必勝!”青田砉扯着脖子吼叫一聲,青筋畢露。
“很好,青田君,我相信你能夠做到的,我等着你凱旋的消息!”上村幹男十分滿意的拳頭的青田砉的胸口上來了一下。
青田砉更加激動了,胸口起伏不定,但他並沒有在開口說話。
“去準備吧。”
“哈伊!”
“上村支隊長,我們這次行動要不要跟司令官閣下彙報一下?”辻政信走過來,小聲的問了一句。
“等行動開始再彙報吧。”上村幹男淡淡的一聲,雖然他無法判斷泄密到底是在哪一個環節,但今晚的行動,全部都是他一個人腦海裏,事先沒有對任何人提及,除了青田砉和辻政信。
如果再泄密的話,那這兩人當中必定有一個是泄密者,青田砉剛剛戰敗,差一點兒直接剖腹。
那最後可能的就是辻政信了,但他也不相信會是辻政信,因爲辻政信剛從關東軍參直静空{過來,他如何能將消息泄露出去?
他寧願相信問題出在咸寧的第11軍司令部。
“哈伊。”辻政信微微一點頭,他對上村幹男的做法是支持的,不然,他早就跳出來反對了。
中國人完全想不到他們會從哪裏跌倒,再從哪裏爬起來,而且,一個戰術會連續使用兩次。
這也許是愚蠢,可也許能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就是他冒險陪着上村幹男搏一把的動機,在他看來,今晚這一戰,他們的勝算是非常大的。
……
呲呲……
即便是戰區指揮部,也難免會出現電壓不穩的時候,不過,指揮部是有備用緊急電源的,即便是電廠停電了,也能很快恢復供應,只是花費的代價略大而已,但是跟戰爭的輸贏相比來說。
這點兒代價就太微不足道了。
秦鳴送的那隻鴨子真不錯,薛伯陵在考慮戰局的時候,還能時不時的想到,可惜只有一隻。
不過,有機會的。
“薛長官。”
“學新來了。”薛伯陵稍微的動了一下屁股,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檔,“不知道爲什麼,我這心裏總覺得有一點兒不踏實,好像有什麼事情發生似的。”
“你是不是沒休息好,精神有些緊張?”吳學新笑了笑,輕鬆道,“咱們不是纔剛打了一個勝仗,新牆河防線目前還在我們手中。”
“越是在這個時候,越是不能放鬆,這仗纔算剛剛開始呢。”薛伯陵道。
“反正目前反饋的消息,都還算好的,就是通城,麥市方向,我們提醒了楊森,讓他最好防備,而幕阜山方向,第五軍兩個師已經在杜軍長的帶領下火速行軍,最快明天就能抵達預定防線!”吳學新道。
“我說的是營田方向,我總覺得上村幹男這個傢伙絕不是因爲被我們當頭一棒給嚇住了,磨洋工,這要是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這樣一個人,岡村寧次沒那麼蠢!”薛伯陵手一指沙盤上營田方向說道。
“已經電告95師和19師他們小心了,你再怎麼操心,現在也不能替他們去守陣地?”吳學新道。
“今天下午我跟白副總長討論了半天,他的感覺跟我差不多,日軍要翻越幕阜山,抄我15集團軍後路,這需要時間,他不可能一下子從天上飛過來,但是營田方向還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
“要不要再往營田方向增援一個師?”
“地方就那麼大,你把那麼多的部隊擺過去,也展開不了,還會成了人家的活靶子,現有的兵力,打阻擊夠了。”薛伯陵搖了搖頭。
“如果營田有失,那麼汨羅和新市就成了必爭之地,那裏是第15集團軍南撤的要道。”吳學新說道。
“汨羅江南岸有堅固的工事,我們修了半年,但是沒想到的是敵人會從繞過來,直接從南岸登陸……”
沉悶而急促的腳步聲突然響起。
薛伯陵和吳學新都似乎有預感的側過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一個瘦弱的人影急匆匆的而來。
參痔庨L趙子立。
“薛長官,參珠L,95師急電。”趙子立快步上千來,將手中一份電文直接遞到了薛伯陵的手中。
薛伯陵拿到手中,掃了一眼,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兒,吳學新一看不對勁,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你自己看吧。”
吳學新接過電文,一目十行,也是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晚些時候不是還彙報陣地還在我們手中的嗎?”
“我們都讓上村給騙了,這傢伙居然利用我們剛打了勝仗的心理,先是用這種軟弱無力的進攻麻痹我們,然後再重複使用失敗的戰術,這是我們萬萬沒想到的!”薛伯陵嘆了一口氣。
日軍的將領沒一個是笨蛋,傻瓜,相反一個個都很狡猾,詭詐。
“營田肯定守不住了,日軍大規模登陸已經無法阻止了,把這個消息,馬上發送山城。”薛伯陵吩咐道。
“這才一天,營田就失守了,委座不知道會怎麼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