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310章

作者:长风

“我說的不一定是我們的,而可能是其他地方部隊的,他們的跟下面部隊聯絡用的通訊密電碼要簡單的多,被破譯的可能性極大。”胡嫣然解釋道。

“咱們現在必須假設一個情況,日軍知曉了我們已經破譯了他們的密電碼,他們會怎麼做?”羅耀提出了一個問題,“哪怕是他們不確定,但有這種可能的情況下,岡村寧次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馬上更換密電碼,那樣的話,我們之前掌握的一切就全部白費了。”李孚(程頌)直截了當道。

“更換密電碼是必然的,但他不會馬上這麼做,因爲這樣做極有可能會導致前線部隊指揮的混亂,而根據我們的估算,如果他要把師旅團以及聯隊級別的通訊聯絡密電碼更換的話,只需要一道兩天時間,全部更換的話,有三天時間就夠了,這三天是我們觀察期,如果他們更換了密電碼,是可以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的。”羅耀分析並解釋道。

“第一種情況,前方戰事不斷,可他們的聯絡通訊頻率明顯減少了!”

“第二種情況,密電的內容毫無價值,或者說,故意的說一些廢話,亦或者用暗語。”

“第三種情況,他們的通訊兵會變得異常的繁忙,尤其是有線電話聯絡的頻率會突然增加。”

這三種情況,第一種和第三種同時出現,問題不大,日軍最多懷疑己方密電通訊被截獲破譯,應該不能確定,但是如果第二種情況出現,那基本上就可以確定,日軍知曉己方通訊密電已經被破譯了。

這對“X”小組來說,無疑是最壞的情況了。

第0416章 可一不可再

“雖然我們是做密電碼破譯的,只要破譯了電文,剩下的事情交給指揮官去判斷,但是作爲一個軍人,不能只想着做好本職工作就行,我們還要積極思考,分析,爲上峯提供建議,這樣才能體現我們‘X’小組的價值。”

“秦組說得對,破譯密電碼只是最基本的工作,而真正的工作是分析破譯密電碼背後的內容。”霍恬(吳琰)附和一聲,“尤其是我們這些人,所處的位置不同,思考問題的角度和高度也要不一樣。”

“秦組長,一旦發生這樣的情況,我們似乎沒辦法解決問題吧?”林邦固(凌安)一攤手說道。

“那我們就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大家集思廣益,想到什麼說什麼?”羅耀點了點頭,他承認,某種程度上林邦固說的沒錯。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X”小組確實幫不上忙,甚至連出力都做不到,就算馬上投入研譯之中。

等到把密電碼破譯出來,可能戰爭早就已經打完了。

這是一個客觀事實。

當然,也不一定,如果日軍更換的密電碼換湯不換藥的話,那或許是能夠在短時間內破譯的。

因爲掌握了破譯方法,只要沿着這個思路走,肯定能走得通的。

“如果日軍只是懷疑我們破譯了他們的密電碼,那問題還不是太嚴重,至少我們還沒有暴露。”李孚(程頌)分析道,“可如果日軍確定知曉我們已經破譯了他們的通訊密電碼,那麼問題就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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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軍能夠破譯日軍密電碼,這在國府內部絕對屬於最高機密,知曉的人那應該是絕對能信得過的。

這都泄密的話,就有些可怕了,而且在這之前,並沒有泄露,恰好在日軍喫了敗仗之後泄露。

這說明什麼,日軍很有可能在國府高層有情報關係。

但是羅耀不相信這個,國府確實被日本間諜滲透的跟篩糠子,但那是在之前,現在,國軍的防諜和反諜工作做的十分細緻了,尤其是高層防諜,日人想要滲透進來,那是相當困難的。

除非這個間諜隱藏的太深了。

但若是這樣的間諜,他圖什麼,如果是中國人,那他就是其罪當誅,若是日本人,怎麼可能逃過審查?

問題還沒出現,他當然不希望出現這種最壞的情況了。

但他必須爲出現這種最壞的情況做打算。

……

營田鎮方向,難得的平靜期,上午,上村支隊發起了數次攻擊,攻擊規模比較小,應該是試探性質的。

火力偵查。

日軍也知道,對手的援兵上來了,現在除了武器方面的優勢之外,其他方面他們並不佔優勢。

上村幹男親自登岸,視察陣地。

這麼大的損失,足有成爲他軍事生涯你最大的一個污點,他必須要在把這個污點在這邊洗刷掉。

白天的進攻,就是試探,就是爲了火力偵查。

這就是做給對面的中國守軍看的。

他也意識到作戰計劃泄露了,不然自己整整一個大隊怎麼就一頭扎進對手的口袋陣中,所以,他並沒有責怪青田砉,而是勉勵了幾句。

這令青田砉羞愧難當,發誓效忠上村幹男,願意爲他赴湯蹈火。

上村幹男這種迷惑行爲,不但讓他自己部下趕到不解,就連對面的95師師長洛奇也覺得奇怪。

喫了這麼大的虧,對上村來說,戰力尚存,天亮後應該會馬上發動反擊報復的,95師兩個團和增援的部隊都已經嚴陣以待了,結果就這麼不痛不癢的來了幾下,就下去了?

肯定有陰帧�

事有反常即爲妖。

洛奇想不明白。

坐在嶽麓山戰區指揮室內的薛伯陵也有些不明白,上村幹男這種迷惑的行爲究竟是因爲一場戰敗而士氣低迷失去了信心,還是有更大的算計呢?

薛伯陵希望是前面一種,但軍人的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是,現階段,除了電令第95師提高警惕之外,還真是什麼招都沒有。

“薛長官。”

“學新回來了,談的怎麼樣?”薛伯陵回頭,看到吳學新,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問道。

“還不錯。”

“這小子沒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吧?”薛伯陵問道。

吳學新搖了搖頭,嘿嘿一笑:“這你就料錯了,人家一個要求都沒提。”

“哦?”

“這個秦鳴跟那個李人士還是有區別的。”吳學新說道。

“倒也是,李人士這個人能力有,就是私生活一點兒太不檢點了。”薛伯陵看到吳學新手上還拎着東西,奇怪的問道,“我讓你送東西過去,你還拎了東西回來了?”

“哦,這是秦組長託我給你帶的鴨子。”吳學新忙道,“他說,你請他喫了一頓午飯,他回請你的話,你肯定忙,沒時間,就讓我給你帶回來一隻鴨子,就算是回禮了。”

“哈哈哈……”薛伯陵聽了大笑,“這個秦鳴,倒也是個妙人,還從未有人給我送過鴨子呢,熟的?”

“當然,生的,我早就拿給廚房了。”

“正好我還沒喫飯,一起嚐嚐?”

“我早就喫過了,這只是給你的。”吳學新嘿嘿一笑,把油紙抱着的鹽水鴨放在了桌子上,“你慢慢喫,要是喜歡喫,我讓他再給你送。”

“嗯。”薛伯陵大笑,示意副官拿下去切好了送來,然後將吳學新招到沙盤前,目光所及,投到了營田的位置。

“薛長官是在擔心營田方向的日軍?”吳學新馬上領悟薛伯陵的心中擔憂。

“是呀,這個上村幹男也不知道做什麼,從上午到這會兒都沒有組織一次像樣的攻擊,實在是讓人費解。”薛伯陵道。

“也許是在調整戰術呢,畢竟剛喫過一次敗仗,日軍一時間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打了。”吳學新道。

“這話外行人聽了或許還覺得有些道理,日軍戰力未損,又有飛機和重火力配合,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會因爲一次失敗而失去進攻的銳氣,你信嗎?”薛伯陵反問道。

吳學新搖了搖頭,他們又不是第一次跟日軍作戰,這樣的失利,對他們影響並不會太大,相反還會激發日軍的兇性,在接下來的進攻會更加兇狠。

要說敗一仗就蔫了,不可能,何況最終的勝敗還沒分呢,上村支隊八千人,至今傷亡也不過一千多人。

遠沒到喪失戰鬥力的階段。

一次進攻受挫而已。

“上村幹男這是要憋出一個什麼壞呀!”

“這還真不好說,秦鳴那邊有什麼最新消息嗎?”薛伯陵詢問道。

“他們今天需要接入電廠專線,停電半日,只能讓‘山城’那邊幫忙負擔一下工作,效率有限,應該沒什麼特別的情況,否則早就跟我說了。”吳學新說道。

“營田守不住,就只能放棄了,給雨東兄發電報,讓他做好全面後撤的準備。”薛伯陵說道。

“這麼快就放棄新牆河陣地,會不會太早了?”

“岡村寧次就希望現在將我們拖在新牆河一線,一旦我們現在後撤,他的戰略目標就達成不了了……”

“你在擔心他會果斷放棄這次可以攻佔湘城的機會?”

“岡村寧次這個人果斷,狡猾,一旦發現事不可爲,是會果斷撤軍的。”薛伯陵說道。

“撤軍,他願意,他手下那些狂熱的將軍們願意嗎?”

“所以嘛,得讓他手下這些將軍們嚐到甜頭纔行,不然,他們怎麼敢違抗上命呢?”薛伯陵道。

“營田本來是可以成爲破局之點,但是現在這個點暫時破不了,如果你是岡村寧次,你會怎麼做?”

“我會另外選一個點突破。”吳學新脫口而出。

“沒錯,就是重新選一個點突破。”薛伯陵盯着掛在牆壁上作戰地圖說道,“學新,你來分析一下,看岡村寧次會選哪個點?”

“薛長官這是考我呢。”吳學新嘿嘿一笑,走到地圖前,將最新的態勢圖看了一下,然後說道,“贛北又有羅總指揮坐鎮,日軍想要突破,短時間內很難,想必岡村寧次也是知道的,新牆河正面戰場,眼下也在膠着狀態,日軍正在強攻新牆河,突破的幾率不好說,目前來看,再守一兩日問題不大。”

吳學新將目光從新牆河方向挪開,緩緩的向東北角幕阜山方向。

“怎麼不說話了?”薛伯陵看吳學新突然停下來了,忍不住問道。

“薛長官,以岡村寧次最喜歡用的戰術,一定是迂迴包抄,幕阜山雖然山林茂密,是我們防守的天然屏障,但是如果這兒有一支日軍插進來,那我們可就徹底被動了。”吳學新說道。

“你覺得有多大的可能?”

“不好說,楊森一個軍獨自應日軍一個師團,儘管那只是一個三單位制的警備師團,那也是日軍在鄉軍人組建起來的,都是日軍退伍老兵,兵員素質不輸給現役師團。”吳學新說道。

“若是日軍從幕阜山東側繞過來的話,直接繞過新牆河方向,直接向平江方向挺近,這一帶基本都是平原,即便日軍的機械化部隊無法越過幕阜山,那在空中支援之下,推進速度一定不會太慢,到時候,就只能提前在湘城城下決戰了。”薛伯陵道。

“薛長官,我建議抽掉一到兩個師的預備兵力迅速的北上,部署在福石嶺,朱溪廠以及龍門廠一帶構築防禦陣地,隨時阻擊可能從幕阜山過來的日軍。”吳學新建議道。

“最好還是能知曉日軍的動向,這樣我們就可以節約兵力使用,還能再給日軍一記重拳。”薛伯陵道。

“這樣的好事兒只怕是可一不可再。”

第0417章 情況不太好

湘城·小西門正街,一家古玩店。

名字很好聽。

叫做集雅軒。

招牌是老招牌,但老闆就不是了。

當然,新老闆也不太新,打從日本鬼子殺到金陵城算起,這個老闆就來了湘城了,算起來也有兩年時間了。

湘城乃是千年古城,出了多少千古傳頌之人,那文物古蹟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倒騰古玩字畫什麼的,雖然比不上北平、天津那些有名氣的地方。

但是在古玩界還是有那麼一席之地的。

老闆姓關,白白胖胖的,生的一副和氣生財的臉,爲人也挺和善的,喜歡到處跑,湘城內也算是有這麼一號人物。

這盛世古董,亂世黃金,這年頭,開古玩店,那可是真不掙錢,不過,都知道,倒騰一些明器,還是有人要的。

尤其是有些人暴發戶,哪懂這個,覺得是個古董擺放在家裏,年代越久,就越能彰顯自己的品味和地位。

至於,是不是從死人墓裏挖出來的,他們也不關心,反正就算知道也沒什麼,死人的東西,除非有特殊含義的,又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這麼精美的瓷器,玉器甚至黃金白銀埋在地底下,不見天日,那不是太可惜了。

關老闆就是倒騰這個的,集雅軒上一個老闆有潔癖,不願意沾這種生意,結果生意自然是越做越虧,黃了。

到了關老闆手裏,這店裏的生意照樣冷清,可是人家關老闆卻過的很滋潤,盤下這集雅軒後,還娶了一個老婆,第二年上了一個大胖小子。

都說這生意損陰德,這關老闆不但是一點事兒都沒有,還生了兒子,你說上哪兒說理去?

集雅軒上午十點鐘之前不開門,基本上到了喫飯的點兒,僱的一夥計纔過來,然後下午五點之前準時關門。

生意嘛,雖然開在繁華的小西門正街上,可真正往裏頭進的客人,一天下來,能有兩三位就不錯了。

基本上櫃臺裏頭夥計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嗑瓜子兒。

這工作輕鬆,傻子都能幹。

好東西自然不能擺出來,那都是藏好的,不然那是讓俚胗浟耍鳡憱|家的關老闆中午有時候來一下,大部分都是待在他自家的後院,要不然就是一個人僱一輛車,出去瞎轉悠,有時候好幾天不回來。

古玩這個行業就這樣,尤其是這倒騰明器的,更加整天神祕兮兮的,也不知道整天都在幹什麼。

這傳言日本人又要打進湘城了,老百姓拖家帶口往城外跑的不少,街上的人都變得少了。

只要一打仗,苦的還是平民百姓。

雖然已經是秋天了,但這午後的陽光還是有些毒辣,一把遮陽傘,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

還有墨鏡。

走在這大街上,回頭率是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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