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很多人對加入軍統特務組織有顧慮,這個是可以理解的,如果用強硬的手段,即便是人來了,可人家工作不盡心,怎麼辦?
所以,特殊技術型人才,可以變通一下,以保證他們今後去留隨意,畢竟加入軍統,哪怕是離開軍統局去其他部門任職,也都要接受軍統家規的管制的。
羅耀這個做法令控制慾很強的戴雨農內心很不痛快,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他這一套做法確實給軍統網羅人才提供了另一個思路,更方便,也更柔和多了。
軍統想要找自己想要的人才來做事兒也相對容易多了,付出的代價也更小了。
殊不知,羅耀的這個方法保護了很多人,這是後話,不提了。
“站長,楊思找過我了,雖然沒有明說,但我能從他話語中,能聽的出他爲自己在密檢所的前途擔憂。”遲安找到羅耀彙報道。
“他想來咱們這裏?”羅耀沒想到楊思跟施嘉幹鬧的這麼大,都把這位東華大學數學系高材生逼的快要另殖雎妨恕�
當然,施嘉幹做不到,應該是施嘉幹背後的溫玉清,那可是施嘉乾的姐夫,這姐夫自然想着自家小舅子了。
溫玉清的密檢所任人唯親,這早就讓人詬病了,要不是他背景深,早就有人想把他給拿下來了。
“應該是有這個想法,但是沒直接提,我估計,就算想來,也要等這一次交流學習結束之後。”遲安道。
“楊思的家人都在香港吧?”羅耀問道。
遲安驚詫道:“站長怎麼知道?”
“咱們不也派了交流學習組去了滇城密檢所嗎?”羅耀嘿嘿一笑,“咱們這位陳副主任幹別的事情或許不行,但這種事他是最在行的。”
“站長是有什麼想法嗎?”
“楊思的家人在香港沒有任何收入,全靠溫的夫人每個月給一百港幣作爲生活費用,楊思一旦離開密檢所,來咱們這邊工作,這筆錢溫一定給他斷了,所以,想要把楊思挖過來,得幫他把這個後顧之憂解決了。”羅耀說道。
“我明白了,站長需要我做什麼?”遲安問道。
“有些話,我不方便去說,但是你就不一樣了,你只是密譯室一箇中層技術官員,你跟他說,比我要來的好。”羅耀道,“如果楊思確實又想離開密檢所的打算,可以到密譯室來,工資待遇跟你平級,另外,他家人在香港的生活,我們也可以予以安排,不論是繼續留在香港或者選擇回國生活,我們都可以提供相應的便利,當然,如果想在山城安家,那是最好了,就近照顧,生活在一起,免得分開思念。”
“好的,我找個機會跟他說。”
“嗯,不急,反正還有一個星期左右,交流學習活動才結束。”羅耀道,“臨走之前,你可以單獨請他去家裏做個客,私下裏把這個話跟他說一下。”
“明白,有站長的話,我就心裏有數了。”遲安點了點頭,這裏面涉及兩個機構複雜的人際關係,他可做不了主,必須來請示羅耀。
……
“站長,奧斯本顧問求見。”
“請他進來。”羅耀點了點頭,吩咐小伍一聲。
“羅,忙着呢?”奧斯本進來,見到羅耀,一個很親切的笑容出行在他的臉上,這並不常見。
“說吧,什麼事兒?”羅耀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奧斯本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求他,不然,他不會笑的這麼勉強的。
“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奧斯本訕訕一笑,搬了一張椅子在羅耀面前坐了下來,很認真地說道。
“說。”
“我想讓徐貞搬過來跟我住?”奧斯本道。
羅耀套上鋼筆套,合上文件,也很認真的道:“你知道的,這不符合規矩,對你們倆的事情,我已經是儘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我知道,你是爲了我的安全考慮,可是,徐貞跟我共過患難,她沒有問題的。”奧斯本辯解道。
“你知道徐貞過去跟汪氏的關係嗎?”
“知道一點點,她都跟我說了,她不過是做了汪一段時間的情人而已,都是過去式了。”
“如果她暗中替汪氏做事呢?”
“不,這不可能。”奧斯本斷然否定道。
“你敢保證嗎?”羅耀反問道,“奧斯本顧問,一個已經去了香港的女人,爲什麼要冒着風險再回山城,她到了香港就活不下去嗎,還是山城更加安全?”
“她是被騙了,汪不在香港,所以她就回來了。”
“你可真單純,她這話你就信了,全世界人都知道汪從未去過香港,她怎麼就相信了,還是她去香港別有目的?”羅耀問道。
“羅,你別把人想象的這麼陰暗好不好,徐只是一個非常單純的人,她身上有很多優點。”奧斯本極力爲徐貞辯解,“她去香港,是那個喬治·凱文告訴他的,汪在香港,她自己並不知道消息的真假,她一個女人,怎麼可能跟你們相比?”
“喬治·凱文爲什麼要跟徐貞說這個?”
“我不知道。”
“如果她僅僅是需要一個去香港的藉口呢?”羅耀反問道,“還有,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現在關注你的人很多,你跟徐貞保持這種關係,我不反對,但你要將她留在身邊,我不同意。”
“我要跟徐結婚,她就是我的合法妻子,你總不能不讓她跟我住在一起了吧?”奧斯本說道。
“你說什麼,你要跟徐貞結婚?”羅耀大喫一驚。
“只要我跟徐貞結婚,你就沒有理由不讓她跟我住在一起了,不是嗎?”奧斯本有些賭氣地說道。
“你打算拋棄你在美國的艾德娜小姐了?”
“我都大半年沒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就把我忘記了,或者早就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奧斯本一本正經的道,“我愛上了徐,我要娶她。”
第0361章 腦瓜仁疼
“別碰我,頭疼,腦瓜仁疼……”
“喫槍藥了,咋的了這是,又被那個小姑娘表白了?”沈彧笑嘻嘻的一聲,“慧小妹在,還有小姑娘能接近得了你?”
“六哥,你還是找六嫂去吧,我一個大男人伺候不了你。”羅耀是真心煩,剛把奧斯本這個大麻煩請走,沈彧就過來了。
“大白天的,我去找她幹嘛,她也有自己的工作,我去找她,這不是打擾她本職工作,被督察發現,是要挨處分的,這可是你定的規矩。”沈彧嘿嘿一笑。
得,這還算作繭自縛了。
“那你自己沒事做嗎?這麼清閒?”羅耀問道,“曾家巖那塊兒,你不是喜歡盯着哪裏嗎?”
“天天盯,也沒啥意思,這些共產黨做事真是嚴謹,紀律嚴明,滴水不漏,我能有什麼辦法?”沈彧道。
“我雖然沒跟共產黨打過交道,但聽說了,那些人精明無比,沾上毛就是個猴,厲害着呢。”
“你這話到是形象,他們確實滑不溜秋,不過,遲早你也是要對上的。”沈彧呵呵一笑。
“對上再說。”羅耀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討論太多,這個話題太危險,總不能讓說一些違心的話。
“喝茶自己泡,茶葉你知道在哪裏。”
“喬治·凱文的事情有結果了,認罪,提供線索,立功贖罪,判刑一年,然後遣返。”沈彧說道。
“其實都用不着坐牢吧?”
“嗯,算上之前羈押的時間,再在監獄待兩個月左右,就可以申請保外就醫,然後就沒有了,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兒。”沈彧道。
“嗯,再有兩個月,這件案子的熱度也降下來了,估計到時候也沒什麼人過問,倒是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羅耀點了點頭,後續跟穆迪爾溝通的事情都是交給沈彧負責的,他最多提供一些意見。
反正一條原則,決不能讓喬治·凱文無罪開釋,這會後患無窮的,到時候,被倒打一耙的可能性極大。
可別指望英國人跟你講紳士風度,奉行叢林法則的央格魯—撒克遜人是絕不會跟你講道理的,他們只講拳頭。
只有你的拳頭比他大,比他有力,他們纔會平等跟你對話。
“人呢?”
“還羈押在看守所,不過很快就會轉移去山城第一監獄。”沈彧說道。
“能否讓喬治·凱文直接關押在看守所,不移送第一監獄?”羅耀問道,“我們還需要隨時向他了解一些情況,一旦移送第一監獄,那就不方便問話了。”
“這個倒是可以商量,可以先辦手續,人暫時不過去,這個問題不大。”沈彧道,“但需要跟英國人溝通一下,他們有探視權。”
“嗯,我們要的設備和物資什麼時候能到?”羅耀問道。
“如果從英國本土的話,至少兩個月,但是如果從有印度和緬甸的英軍先暫借一部分設備哌^來的話,有一個月時間夠了。”沈彧道。
“不必從英國本土哌^來,還是就近原則,東西早一點兒到手,早一點兒心安。”羅耀說道。
“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想的。”沈彧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錢呢,咱們手頭夠嗎?”
“放心吧,夠的,咱們這一次弄的可都是好東西,那些人都搶着要呢,反正到時候沒貨,還把錢還給他們,也不喫虧。”沈彧道。
“這些人就不怕咱們把錢私吞了?”
“這些人一是不差錢,二呢,他們都不是一般的買主兒,也不怕咱們黑錢,你想青北的馬家,一口氣買了五套,眼睛都不帶眨的。”沈彧嘿嘿一笑。
青北馬家,羅耀當然知道,那可是“血海深仇”呀,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只能先暫且放下恩怨。
馬家照理說對並不直接面對日寇,他們買這麼多的電臺設備,應該是爲了增強實力,雖然是地方軍閥,但威脅不到老頭子。
沈彧選擇的買家也是有考慮的,桂系和閻老西兒這些過去跟老頭子過不去的大佬們,應該是沒什麼機會,反而是馬家這種二三流的軍閥,沒實力挑戰大位的,不妨增加他們的一些力量。
一來可以驅虎吞狼,二嘛,也可以玩一玩平衡。
還有一些地方小軍閥,手裏有兵,有錢的,這些都是潛在的冤大頭,什麼川系的老劉家的,雖然都是一個姓,可是利益並不一致,過去甚至狗腦子都打出來過,又有錢,別說沈彧就放出那幾臺來。
都放出去,這些人喫下去都不在話下。
這要是英國人肯合作,繼續做這個生意的話,到時候,那還真的賺一個銤M盆滿,可惜,機會只有一次。
這些英國人倬麄冸y道不會自己跟這些人做生意,那賺的更多,那麼多的差價,讓軍統賺了去?
羅耀也不知道老吳怎麼回去跟家裏說的,家裏也是通過那條渠道跟沈彧搭上線,訂購了電臺。
他也不好細問,免得引起懷疑,到時候戴雨農會覺得自己手伸的太長了。
“對了,文老三在香港那邊怎麼樣了,他可是跟你有聯絡的?”沈彧關心的問道,喬治·凱文那兩筆存在銀行的鉅款,可是還沒見到呢。
“我跟他是用約定的電報密語聯繫的,一切都在計劃中,放心吧,沒有問題。”羅耀點了點頭。
“那兩個賬戶裏有多少錢?”
“一個賬戶存的是美元,一個是英鎊,美元大概有十二萬,英鎊比較少,有三萬,這些都是喬治·凱文這些年在中國賺取的灰色收入,包括他轉讓日耳曼大廈拿到的那六萬大洋,也兌換成了美元存進了花旗銀行,而且,他這一次離開山城,要去的地方不是回英國,而是去美國。”羅耀說道。
喬治·凱文持有多國的護照,除了喬治·凱文這個身份是真實的英國護照,其他的都是用假身份辦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在西方那邊,也是通行不悖的。
“按照現在的地下黑市匯率計算的話,這傢伙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千萬富翁。”沈彧道。(以法幣計算)。
“法幣現在貶值的厲害,很多人現在都直接把法幣兌換成銀元,黃金等硬通貨,有門路的兌換成美金、英鎊,還有人做起了匯率生意,從銀行借出法幣,兌換成美金,等法幣貶值,再用美金兌換成法幣,把錢還給銀行,賺的那叫一個銤M盆滿,知道這些生意都有哪些人在做嗎?”羅耀笑了笑,問道。
沈彧又不傻,他也算是能接觸上層邊緣的人物,怎麼會不知道國府高層的一些人私下乾的這些齷齪的事情,這可不是隻是發國難財這麼簡單了,簡直就是挖國府的根兒。
這些人偏偏還當着國府的高官,一個個冠冕堂皇的坐在大位上,還一副悲天憫人,指點江山的模樣。
打擊的都是那些沒錢沒勢的小人物,真正大人物,財政部敢下手嗎?
“六哥,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咱們是可以鑽空子,但有些空子不能鑽。”羅耀鄭重的提醒道。
“攸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有自己原則底線的,再者說,錢多了,遭人嫉恨不說,也容易遭人惦記,我不傻。”沈彧呵呵一笑。
“六閣,你沒別的事兒,要不然去給新人上一堂課去?”
“我還真成了你的免費勞力了?”
“我這一堆事兒呢,可沒工夫陪你聊天,你又不去小嫂子那邊,要不然你自給兒溜達去?”羅耀道。
“你忙什麼?”
“六哥,蘇俄跟德國簽署祕密協議,這事兒你不知道嗎?”羅耀問道。
“聽說了,這兩國突然偃旗息鼓,有點兒讓人猝不及防,英法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沈彧點了點頭。
“歐洲上空現在戰雲密佈,只怕要不了多久,戰火就要重燃了。”羅耀說道,“除了我們自己截獲的電文,還有各觀測站每天送上來的電文,每天幾百份,都要進行分析,你說我這兒能不忙?”
“沒勁,我還是去找曹輝練練去。”
“您請便。”羅耀呵呵一笑,沈彧是練武的出身,功夫在軍統內那是有數的,高手,一手鐵砂掌爲人稱道。
這樣一個陪練,真是讓人歡喜,讓人憂。
曹輝這待遇可是沒多少人能攤上。
有福了。
……
奧斯本的事情,真是令他頭疼了,若是這美國佬真的要跟徐貞結婚的話,他硬攔的話,怕是起不了多大作用。
這美國人就是我行我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對於結婚這種私事兒,還特別的堅持,想讓他改變態度不那麼容易。
或許可以從徐貞的角度,如果徐貞不同意的話,那結果就不一樣了。
但這麼做,只怕會引來奧斯本的嚴重不滿,到時候,又會產生矛盾,但這是最好的辦法了,自己去說,肯定不行,得找宮慧。
“小伍,去請宮副站長來一下。”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