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不是什麼祕密。
“今兒個電臺室是弟妹值班呀?”羅耀下意識的想要拔腿要走,到不是他怕了這陳澤蓉,也不是他怕被人說閒話。
陳澤蓉是他的下屬,上司跟下屬見面,說話,正常的交流,這是很正常的,而是,他心裏有鬼,畢竟李孚現在在外頭做的事情對陳澤蓉來說是不太公平的,尤其是還對她進行了隱瞞。
“羅大哥,李孚有好幾天沒來看我了,我想能不能請個假去看一看他?”陳澤蓉有些忐忑的問道。
她雖然是李孚的妻子,跟羅耀也是同學關係,可她畢竟身份地位的差距很大,能調來山城工作已經是很滿足了,也沒奢望能夠天天廝守在一起。
“你要請假外出?”羅耀很爲難,按照規矩,陳澤蓉請假完全沒有問題。
“嗯,我到密譯室工作也有兩個月了,還一次沒出去過呢,我想出去逛一下山城,順便買點兒東西,再去看一下李孚。”
“你一個人?”
“嗯。”
“你沒單獨出去過,怕是不熟悉路,這樣,假呢,我批,還是讓李孚過來陪你出去吧。”羅耀道。
“他有時間嗎?”
“他要是沒時間,我綁也要把他綁過來。”羅耀說道,“你放心好了,我來給他打電話。”
“謝謝羅大哥。”
“謝什麼,自家人。”
李孚確實有日子沒來了,難怪陳澤蓉會想念,這傢伙,別是在溫柔鄉里泡的時間長了,忘記自己是誰了。
不應該呀,李孚他還是瞭解的,原則性很強的。
……
電臺室很忙的,羅耀可不希望自己的出現打亂了這些人的工作,其實每天偵聽電報,工作是極爲枯燥的,若是耐不住寂寞的人,是無法勝任這個工作的。
女子性格溫馴,有忍耐力,而且心細,是最適合這個工作的,就好比,護士這個職業也是,粗心大意的男人是遠遠比不上細心又溫柔的女人會照顧病人的。
如今的電臺室比密研組在的時候擴大了一倍有餘,擁有各式快報機四十餘臺,人員超過六十人,是密譯室最大的科室。
等這一批新人結束特訓後,電臺室規模還會增加,同時還會再添置一批電臺和偵聽設備。
這估計是要搬到新址之後的事情了。
新址的建設和改造已經動工了,地方比現在要大好幾倍,羅耀幾乎把整個廠區都拿下來來了。
然後在原有的基礎上重新規劃和設計,將原有的建築優化使用,同時新建更多的功能區。
預計全部完工需要到年底,到時候,密譯室可能會是除了軍統局本部之外最大的一個內勤機關,比現在的電訊處人數要多,要大。
到時候將會有上百臺設備同時工作,能夠同時偵收日陸軍,海軍已經航空兵和外交密電,同時兼顧國內各部之間的密電聯絡。
若是能達到這個目標,那密譯室規模和體量就是密檢所的兩倍了。
這是羅耀一手打造起來的,看上去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這大概就是中國版的“黑室”吧。
……
“羅副主任?”
“陳副主任,這麼晚了,你還沒下班嗎?”驟然在走廊見到陳祖勳,羅耀有些喫驚,他又不是技術官員,一個政工口的,每天都是按時定點上下班,每天工作除了拿放大鏡觀察密譯室的工作人員。
還有就是如何琢磨整人。
這個陳副主任,羅耀心裏是不待見的,可又不能不理會。
“我一直在等羅副主任你。”陳祖勳道。
“等我,等我做什麼?”
“羅副主任這一天都不在站裏,我只能用這種辦法了,不然怎麼才能見到你?”陳祖勳的語氣頗爲不滿。
“哦,我這幾日比較忙,可能白天都不在站裏,陳副主任有事的話,可以直接找宮副站長或者齊科長都行?”
“羅副主任,我這事兒只能找你。”陳祖勳說道。
“好吧,陳副主任,你跟我到辦公室來說吧。”羅耀無奈之下,只好請陳祖勳去他的辦公室。
“CP股,陳副主任的意思是,要在研譯室成立單獨的CP股,有這個必要嗎?”羅耀聽了陳祖勳的建議後,微微皺眉道。
“羅副主任,這相當有必要,過去研究室的時候,就有專門偵收、研究山城八辦和地下黨密電通訊的部門,我覺得我們密譯室也需要成立這樣的部門,戴老闆一直都強調,共產黨纔是我們的心腹大患,我們必須予以足夠的重視,羅副主任,你該不會是真以爲國共之間會真有合作吧?”陳祖勳鄭重的問道。
“這當然,既然有這個必要,那我也不反對成立,不過人員組成,資源配比方面是不能夠跟現在的對日密電通訊破譯相比的,這一點陳副主任你還要理解。”羅耀知道,這個他攔不住,若是硬攔,反而會有反效果。
戴雨農每次開會都會講“共產黨是心腹大患”的話,並要求軍統上下都要警惕,對共產黨不能手軟云云。
“這個自然,既然羅副主任同意,那我們就一起具名上報局本部批准吧?”陳祖勳直接道。
羅耀沒有猶豫,拿起筆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羅副主任早點兒休息,告辭。”陳祖勳收起文件,頗爲得意的一笑,施施然的離開了。
這一回合,他算是佔上風了。
對羅耀而言,這種事他這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了,該來的,遲早會來的,只要自己在這個位置上。
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碰到這樣的事情,他內心是相當不舒服的,難怪一個只知道爭權奪利,內鬥盛行的買辦政黨最後會退到一個島上苟延殘喘。
這些小動作對“密譯室”的工作影響不大,羅耀一時間也沒回去休息的打算,就在辦公室內工作起來。
夜深人靜。
突然,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喂,是我,你確定?”羅耀接了電話,霍然站了起來,喜上眉俏,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太好了,馬上進行突審,一定要把他腦子裏知道的都掏出來!”
鄧毅打來的電話,黑木義扛不住,開口了。
第0327章 生擒桃次郎
蘇離很興奮。
自己終於有機會一展胸中所學了,雖然審訊只是他許多特長之一,但總比在“慈恩寺”混日子強多了。
黑木義甚至沒有熬過這一夜,就屈服了。
他高估了。
也許作爲忍者的黑木義並不怕死,可他實在忍受不了那種死之前的種種煎熬,這纔是最折磨人的。
你給他一刀,倒是痛快了。
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痛苦的活着。
老虎凳,辣椒水,鞭笞這種常規刑罰對他來說,問題不大,可是換了一個人審訊,他的手段花樣太多了,螞蟻上樹,那不是一道菜嗎?可偏偏它也是一種可怕的刑罰,冰火兩重天,鐵黃紙……
這個中國人似乎想要在他身上把他的那些奇思妙想都試驗一邊,當然,軍統還有諸多的刑罰,總有一款適合你。
就是不讓你死。
他改變策略了,決定開口說話。
他把自己的姓名,年齡,身份,還有他這一小隊忍者的身份都交代了,人都已經死了,若是能留下名字或者事蹟,將來或許還有人記得他們。
在他內心裏,還是認爲大日本帝國必定會取得最後的勝利,到時候,他們這些犧牲的人的牌位自然要送到本土的神社內供奉起來。
這也是他的光榮。
審訊工作持續了一夜,蘇離一雙眼珠子通紅,他把整理好的筆錄交到了鄧毅手中,興奮地說道:“鄧科長,雖然黑木義交代的與我們想要的還有些差距,但只要他開了口,接下來就好辦多了。”
“蘇兄辛苦了。”鄧毅感謝道。
“鄧科長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蘇離謙遜一聲。
“我得去把這情況跟我們處座彙報一下,你也跟你們羅副主任打個電話吧,他現在必定也在等你的結果。”鄧毅道。
“過會兒吧,昨晚已經打過了,這會兒站長估計還沒醒呢。”蘇離嘿嘿一笑。
“那你先睡會兒,到點兒了,我叫你。”
……
一早起來,羅耀就給李孚打了一個電話,把他罵了一通,然後讓他抽個時間接陳澤蓉出去散散心。
就算是爲了任務,但家庭也要兼顧一下的。
洗漱,喫早飯,蘇離來電話了,通報了一下昨天夜裏的審訊以及黑木義交代的一些情況。
“這個黑木義看來還有所保留,他說的,大多數都是我們掌握了的,或者說,對我們目前案子進展沒有多大幫助的,你的繼續施加壓力,讓他把我們想知道的說出來纔行。”羅耀在電話你吩咐道。
“是,站長。”
“沈副處長那邊什麼有收穫嗎?”
“還沒有,守了一夜,沒有任何動靜。”
“昨晚沒去,那就在今晚了,過了今晚,那個桃次郎估計也不會再去了。”羅耀提醒道,“重點向黑木義搞清楚綁架奧斯本之後的計劃。”
“明白。”
……
上午九點半左右,一場聲勢浩大的案情說明記者會在山城大飯店召開,吸引了在山城諸多的中外記者上百人之多。
鎂光燈聚焦之下。
沈彧身着黑色警察制服,代表山城警察局通報有關警察局在機場帶走旅居山城的英國人喬治·凱文的相關情況。
當然,該說的,不該說的,自然是早有準備。
文子善以特別助理的身份參加記者回,並擔當了沈彧的英文翻譯。
案件說明只用了很短的十分鐘,其實案子說起來並不複雜,而且相關案情還在偵辦過程中,不便對公型嘎短唷�
但本着會議公泻蛧H社會的關切,這才決定召開記者會進行一下說明,並回應關切和闢謠,以免引起中英兩國之間的睦鄰友好關係云云。
外交辭令說的是滴水不漏。
這也難爲了沈彧了,他的口才很一般,但反應很快,有羅耀給他的話術本,應付過去還是問題不大的。
回答記者提問倒是相當的火爆和激烈。
一個小時的記者會信息量是巨大的,記者會一結束,記者們紛紛鳥獸散,他們要把自己獲得的最新消息傳回各自的報社。
本地的報社很快,外文報社,那就需要時間了,一時間電報局和各國領事館的發報機工作量驟然增加。
搞的密譯室電臺室也跟着忙碌起來,這個時候這個點兒突然密集的對外聯絡,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呢。
……
可以想象,這場記者會後,英國人會怎樣的憤怒,他們是暗地裏向國府方面施壓,同時又進行了輿論炒作,想雙管齊下,逼迫軍統讓步。
但現在軍統把案子捅出來了,喬治·凱文涉及參與綁架案,這是刑事案件了,就算他是外國人,也不能逃脫中國法律的懲罰,否則國府如何面對國內的民意?
這事兒,戴雨農壓力很大的,外交部是最不喜歡的,這不是給他們增加麻煩嗎?英國人向來無理攪三分,現在政府又有求於他們,把事情鬧大了,還怎麼處理?
還有一些人,則背地裏給戴雨農打電話說情,什麼案子既然沒查清楚,沒有定性,就不能隨意抓人,得罪友邦之類的。
英國大使館方面在記者會結束後,更是派了一個武官和三等祕書前來警察局,找到沈彧進行交涉。
沈彧讓文子善出面,直接給擋了回去。
現在還不到跟英國人溝通的時候,得拖延一些時間,好給蘇離這邊繼續突破黑木義,以及抓到那位參與綁架奧斯本的司機桃次郎。
黑木義也許沒跟喬治·凱文接觸過,但是桃次郎一定是認識的,因爲就是喬治·凱文安排的他給奧斯本臨時擔任司機的。
只要抓到這個桃次郎,從他嘴中得到“喬治·凱文”的名字,那這個案子就算是有了真正意義上的人證了,而且還是鐵證。
沈彧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英國人在警察局碰了一鼻子灰,他們又提出來想探視喬治·凱文,但以案件調查期間,不便探視爲理由拒絕,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但是,能拖多久就不好說了,現在施壓的層次並不高,倘若是英國大使親自下場的話,那就算不放人,也不能阻止人家探視。
時間對沈彧來說,非常寶貴。
好在蘇離在黑木義那邊有所突破,黑木義開口了,雖然他目前供述的情況對案件偵破作用有限。
但是,他肯定還知道更多的情況,就看蘇離能不能讓他繼續開口說了。
……
“六哥,你今天可是大出風頭了,以後整個山城誰人不識君?”警察局內,羅耀沒心沒肺的跟沈彧開玩笑道。
沈彧瞪了他一眼:“你可別說了,一開始還好,等到記者提問的時候,那些問題別提多刁鑽了,我都快招架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