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要不然,我陪您?”
“你陪我做什麼?沒事做了。”羅耀道,“還是你擔心我的安全,我這張臉,誰認識?”
“您起碼帶上一個人吧,萬一有事兒,還能有個人幫忙報信兒?”
“我就在附近街上轉轉,又不去市區,能有什麼事兒,弄個跟屁蟲在後面,我還透什麼氣?”羅耀道,“放心吧,要出事兒,你就是派再多的人都沒用,我最多兩個小時就回來,不許跟宮副站長說,她要是知道了,嘮叨起來沒完沒了,就跟更年期到了的女人差不多。”
“是,我知道,只要您準時回來,我就不說。”齊志斌道。
“要是宮副站長問起來,你怎麼回答?”
“我就說您出去散步了,馬上就回來。”齊志斌道。
“對,以後,就這麼回答。”
……
磁器口是僅次於山城水陸碼頭的重要商埠,這裏南北貨物的重要集散地,不光是是瓷器和陶器,還有鐵器,米行,木材行,每年的四月至八月,是最熱鬧的時候,南來北往的商人都集中到這裏。
也給這裏帶來了極大的繁榮。
國府西遷後,帶來大量的人口以及需求,自然而然的也催生了對各種生活物資的需求,瓷器、陶器的是生活必需品,試想以下,誰家不需要碗盛菜喫飯,還有各種實用的器皿,也都是瓷器和陶器。
生意很好,碼頭上可見很多裝咛沾善鞯拇b,通過水撸瑢⑺鼈冞到各地販賣,賺取更多的利潤。
街上的陶瓷器商鋪林立,基本上,每隔幾米就能看到一家,進進出出的,看上去生意都還不錯。
羅耀是自己弄了一輛腳踏車,騎過來的,這裏遠離市區,人力車伕不願意來,騎腳踏車方便。
下車後,推行,沿着街道一路過來,街上人流還是蠻多的,起碼不輸給市區的一些繁華的街道。
這裏屬於鄉下區域,日機基本上不回來這裏轟炸,因爲這裏沒有太大的價值,一顆航空炸彈也挺值錢的,更別說特製的燃燒汽油彈了。
老吳過去的雜貨鋪的名字叫“老友”。
在磁器口下河街盤下一間臨街的店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花錢之外,還要有一定人脈關係的。
一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是很難的。
但老吳背後有整個組織,那怕不需要動用組織的關係,羅耀相信老吳也是能夠做到的,對自己的搭檔,他還是有信心的。
果然,行之下河街三分之一處,他看到一塊熟悉的招牌。
“老友雜貨店”
第0251章 冤家聚頭
老吳手裏拿着一根雞毛撣子,正在整理貨架上的貨物,撣去櫃檯上的灰塵,這是他每天必須要做的事情。
店是新開的。
有些貨物還不是很全。
雜貨店,顧名思義,就是老百姓日常用的東西,比如針頭線腦、菸酒之類的,還有就是各種小型的生活用品。
當然,也賣一些碗碟一類的瓷器和陶罐之類的。
生意嘛,新開的,自然比不上街上的老店好了,但價格公道,慢慢的有了人氣,自然就會好起來。
望着那個略顯笨拙的背影,羅耀鼻子一酸,總算是見到“家”里人了,在軍統這個特務窩裏,有時候,雖然周圍都是朋友,可還是覺得孤獨,尤其是心靈上的那種空寂。
有時候還的違心做一些事情,畢竟,軍統是一個容不得“善良”存在的地方,你只有把心硬起來,才能生存。
短短一個月,增肥二十斤,這得多大的毅力才能做得到,爲了就是改變過去的形象,甚至今後都很難在改變過來。
“老闆,有老刀牌香菸沒有?”羅耀把腳踏車支起來,走進了店內,靠近櫃檯,問了一聲。
正在揮舞雞毛撣子的老吳明顯肩膀顫抖了一下,轉過身來,一副黑框小圓眼鏡兒,透着一絲精明,嘿嘿一笑:“老刀牌香菸那可是緊俏貨,我這小店那有那高級貨,先生,您要是不嫌棄,我這有雙喜的,八百壯士的,都是山城本地菸廠出品。”
羅耀點了點頭,現在山城市面上香菸基本上都是本地貨,日本人國府進行物資封鎖,香菸走私利潤很高,一般有名氣的香菸,那都得是有錢的達官貴人才抽得起。
一般民芯椭荒艹楸镜嘏谱樱鋵嵾@些本地牌子也是過去大廠的在山城開辦的廠子做的。
要不是老菸民,也抽不出那個味道來。
眼下全國都困難,羅耀過去習慣抽哈德門的,有時候也會抽老刀的,但到了山城,日子沒那麼好過了。
當然,他想要搞點兒香菸抽,那是沒啥子問題的,就是進口的美國的駱駝煙他都能搞到?
但,有那個必要嗎?
本地煙抽着也就習慣了,何況“密研組”上下多少煙槍,每天的消耗不少,所以,他並挑食兒。
雙喜,八百壯士,紅花之類香菸品牌他都抽過,當然,最喜歡的還是雙喜和八百壯士,這兩個香菸品牌一個聽着喜慶,一個則象徵着一種精神,時刻提醒自己,日寇還在中華大地上肆虐,必須要將它們徹底的趕出去!
“雙喜吧,給我來兩條。”羅耀吩咐說一聲。
“好咧,前面不多了,我去後面庫房給你取。”老吳嘿嘿一笑,給了一個眼神,示意羅耀,進去說話。
“行,我跟你去看看。”
……
雜貨店比江城那竹製品店小多了,裏面一個小庫房,用來進貨很存放貨物的,另外就是一間他自己住房間,還有一個竈臺間。
竈臺間不大,兩個人進身就不錯了,沒有衛生間,應該是就地解決。
“進來吧,地方不大。”老吳招呼一聲。
“什麼時候到的?”
“有半個月了,我是從漢中入的川,走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纔到的山城。”老吳請羅耀坐了下來,準備泡茶的,讓羅耀給制止了。
“跟我說說,你去了延安沒有?”羅耀問道。
老吳說道:“以後有機會的。”
“對了,上級可有任務給我?”羅耀問道。
“你的任務還跟以前一樣,不過,我把你破譯日本密電碼研究的資料上交給李部長了,李部長說咱們也要針對日軍的密電碼進行破譯研究,但是缺少人員和資料,你在這方面有優勢,可以做一些工作。”老吳說道。
“需要我怎麼做?”
“我們會安排一些留學過日本的青年學生來山城,他們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保證軍統查不出問題來,需要你把他們招進‘獸醫站’進行密電碼通訊和破譯方面的訓練?”老吳說道。
“可以讓他們先去無線電學校,現在正在招人,然後,我在意挑人的名義,把人招進去。”
“這個辦法好,只要他們能夠在無線電學校脫穎而出,你去挑人,那麼即便將來身份暴露,也不會牽連到你。”老吳點了點頭。
“你把名單給我,我可以暗中先關注一下。”羅耀道。
“這個先不急,部長說,你在研究日陸軍密電碼通訊,必然需要日軍密電碼通訊密碼本做研究,咱們八路軍在戰場上可是繳獲了三本密碼本,但是不能夠直接給你,你得自己想辦法去取。”老吳說道。
“自己取?”
“這三本密碼本現在由我黨的一位同志攜帶到了山城,他會將它們交給國民黨山城方面,怎麼能爭取到這三本密碼本,就看你的本事了。”老吳道。
“咱們怎麼會把繳獲的這麼重要的密碼本交給國民黨方面?”羅耀很不理解的問道。
“人家都派人求上門了,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角度,咱們也不能太自私了,三本密碼本,咱們都留了拓本,繼續研究沒有問題,把真本交給他們,也體現我們的找狻!崩蠀堑溃昂螞r,老蔣還答應了,給我們擊落一架日軍飛機的獎勵,這並不是白給的。”
“這密碼本的重要性可不止一架日軍飛機,老蔣也太摳門了。”
“有就不錯,我們本就沒指望。”老吳道,“這三本密碼本現在估計已經交到軍委會手中了,不過以你現在的身份,想要弄到這三份密碼本只怕不容易。”
“只要有這份東西在,我就能弄到。”羅耀自信滿滿地說道。
老吳嘿嘿一笑:“行,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搞到這三本密碼本,搞不到也沒關係,畢竟這都是之前繳獲的,日軍得知密碼本丟失,早已更換了密碼。”
“這個有沒有價值,還要等拿到之後分析才能知道,只要是日軍沒有變更他們的密碼編寫體系,這三本密碼本都還是有研究價值的。”
“對了,我現在的身份叫洪恩,從漢中過來投親的,開了這麼一個雜貨店稚!崩蠀前炎约含F在身份詳細的跟羅耀說了一遍。
“嫂子和孩子呢?”
“嫂子還在延安,她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才能過來,至於敏兒,在延安中學繼續唸書。”老吳道。
“那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羅耀點了點頭,“我現在雖然比較自由,但這是在山城,我這個‘獸醫站’站長,那可是多少雙眼睛盯着呢,可能不能經常過來看你。”羅耀說道。
“我會想辦法安裝一部公用電話,對外就說是爲了吸引生意,這樣,我們就不一定非要見面就能取得聯繫了。”老吳早就想好了。
“好,我知道了,你有什麼困難需要我幫你解決的嗎,比如資金上的缺口?”羅耀問道。
“暫時還不需要,家裏給了我一筆特殊的經費,足夠我用了,何況我還有這麼一個小店,日常開銷足夠了。”老吳說道。
“家裏有武器嗎?”
“沒有,這一路上盤查很嚴,帶武器的話,早就露餡兒了。”老吳搖了搖頭。
“我得給你弄一把趁手的武器防身,回頭想辦法給你送過來。”羅耀點了點頭,“我出來時間不能太長,得趕緊回去了,咱們以後時間長着呢。”
“好,我送你出去。”
老吳起身送羅耀出去,並從庫房你取了兩條“雙喜”牌的香菸塞進了他的懷裏:“以後,我可以把情報塞進香菸裏給你,有情報的,我會在煙盒上做標記,你一看就知道了。”
“知道了。”
將兩條香菸揣進兜裏,羅耀騎上腳踏車,往松林坡回去。
……
“站長,你這一大早是去哪兒了了?”回到慈恩寺,發現宮慧一臉不悅的站在自己房間。
“我出去散散步,順便買了兩條煙,怎麼了?”羅耀也覺得宮慧反應有些過了,他不就是出去一趟,有必要如此嗎?
“韋大銘來了,我到處找你找不到,你說我着不着急?”宮慧急切地說道。
羅耀聞言,心裏咯噔了一下,這傢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過來了,他想幹嗎?
“人呢?”
“跟奧斯本顧問說話呢。”宮慧道。
“沒去過咱們的研譯室吧?”羅耀問道。
“當然,沒有你的許可,任何外來人員都不允許踏入研譯室半步,這是你定下來的規矩。”宮慧道,“他韋大銘又不是戴主任。”
“那就好,既然人來了,那就去會會。”羅耀說道,在軍統搞密電碼破譯,韋大銘是繞不開的。
而且這傢伙還號稱是當今中國的“三個半”密電通訊專家中的其中之一,技術上,江湖地位還是非常高的。
“這韋大銘是有備而來,還帶了兩個人過來。”宮慧說道。
“兩個人,哪兩個人?”羅耀問道。
“一個叫陳祖勳,另一個是女的是個科長,姓姜,具體名字不清楚。”
姜紹英。
這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第0252章 合併,誰並誰?
“韋處長,稀客呀!”雖然韋大銘是前輩,可他們之間早就鬧翻了,羅耀也沒必要裝的那麼虛僞。
那樣的話,韋大銘不但會瞧不起他,還會變本加厲的騎在他頭上。
“羅參郑氩坏皆谶@兒都能見到你。”韋大銘圓圓的臉蛋上露出一絲假笑,裝出一副熱情的樣子。
他是甲室的參植患伲赏瑯舆�是“84號獸醫站”的站長兼“密研組”的組長,雖然軍銜要比對方低兩級。
韋大銘是少將,他才佩中校,可互不隸屬,他還真不用怵他。
“羅參郑么跷以谂R訓班也給你上過幾節課,你連起碼的尊師重道都忘了嗎?”韋大銘臉上笑着,嘴裏卻滿含殺機。
“韋處長,您吶,不過是受邀去臨訓班開了幾堂講座,並不是正式任命的教官,最多隻能算是前輩而已。”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的道理不懂嗎?”韋大銘冷聲道,“難道臨訓班教給你的就是這些嗎?”
“臨訓班的班主任是戴先生,您還沒這個資格。”
“拿戴老闆壓我?”
“韋處長,您來參觀,指導,我們當然歡迎,但如果您是來找茬,或者別有目的,那就不好意思了。”羅耀冷眼相對。
“我好像還是你們這個密研組技術顧問吧,我有資格在這裏知道你們的工作吧?”韋大銘道。
“當然,韋顧問若是來傳授咱們密電碼破譯技術,我們自然是歡迎的。”羅耀道,“若是其他的,那就不勞您費心了。”
羅耀不傻,韋大銘是來者不善。
“密研組”這段時間出的成果不少,都快把溫玉清博士的密檢所給蓋過去了,當然,外界並不知道,還以爲是他韋大銘領導的軍統特種技術研究室搞出來的。
本來功勞算到他頭上,他應該高興纔是,可是他知道,這功勞不是他的,他就像是一個竊取別人成果的小偷一樣,心裏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