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186章

作者:长风

安保措施之嚴密,就連宮慧都覺得小題大做,但羅耀就是這麼要求的,所有人必須遵照執行。

“遲主任,介紹一下吧,你們上週的研究成果。”

“既然站長要我說,我那我就簡單的說一下,自從咱們轉向日本外交密電這兩個星期的研究情況。”遲安站起來鄭重的道。

“在奧斯本顧問的指導下,我們對截獲的日本外交密電進行統計和分析,剔除一些特定的電文,我們發現日本外交密電大體上分成兩種,第一種密電碼的編碼比較簡單,跟我們之前破譯的日本空軍密電碼差不多,其特點就是以兩個英文字母代表一個假名字母,有時候代表一個漢字,極個別情況下,也有表示兩個漢字以上的詞或者詞組,這種密電一般都是以‘LA’字母開頭,我呢就給它取名爲‘LA’碼。”

溫學仁接過話來:“遲主任說的這種‘LA’碼的密電文是日本外交密電中最短的,數量極多,每天大概有一兩百份,約佔我們截獲的日本外交密電的三分之一之多。”

“破譯情況呢?”

“有些進展,大量的統計工作還在做,有些只能靠猜測,但從目前的分析的請款看,這些密電的內容大多是是日常的通報之類的,破譯有一定價值,但價值不是很高。”統計室主任賈炳文說道。

“只要能破譯,那我們都要給他破譯出來,這世上就沒有價值的情報,而是你能不能看出他的價值。”

“是。”

“第二種日本外交密電嗎,跟第一種相似,他使用兩個假名字母來代替一個,兩個,甚至三個四個漢字,比如,出擊,撤退,師團長之類的,這種密電碼結構更爲複雜,我門需要先把假名的字母先破譯出來,然後要根據掌握的單詞去推測它所對應的漢字詞組,別看多出了一步,實際上難度是乘十倍的增加,這一種密電碼一般用於他們的機密電文的傳輸,一旦破譯的話,我們就能掌握日軍很多重要情報。”遲安繼續介紹道。

羅耀點了點頭。

“破譯這種密電碼需要對日語十分熟悉,起碼會說是不行的,必須要達到一定級別纔行。”新加入的研究員朱紹賢開口說道。

“需要增加人手嗎?”

“暫時還不需要。”遲安搖了搖頭。

“奧斯本顧問,你有什麼要說的?”羅耀轉向“密研組”唯一的顧問,對這個美國佬,他還是足夠尊重的,起碼他現在的作用無可替代。

最重要的人物總是在最後發言,這讓奧斯本感覺到一種被尊重,於是親了親嗓音,開口道:“通過我對截獲的日本外務省電報的研究發現,他們在發報的時間都很有規律,比如時間,地點都是固定的,這樣就便於我們尋找它其中的規律,比如在標註時間上面,他們在連續發報的電文之中,就會有假名重疊的現象,我們就可以藉此分析出這些假名代替的含義……”

“很好,看來大家的工作的熱情很高,進展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快。”羅耀非常高興,其實,他還知道,日本外交密電碼至少還有一種戰略級的密電碼,只不過,這種密電碼通訊不經常使用,很難截獲。

即便是截獲了,以他們現在的能力和技術力量也難以破譯。

只能說,密電碼破譯是一個急不來的事情,得慢慢來,一口也喫不出來一個胖子。

“我要求你們馬上出成績,但是,每天都要有進展,哪怕是錯誤的,都算,密電碼破譯其實也就是試錯的過程,很多時候,我們就是差這臨門一腳,說不定什麼時候,這窗戶紙輕輕的一捅就破了。”羅耀總結髮言。

“站長,您答應的日文打字機呢?”

“羅,我希望能有一臺商用的‘恩格尼’密碼機進行研究,你知道的,現在世界上大部分的戰略級密電通訊的加密都是基於‘恩格尼’密碼機而設計的。”奧斯本說道。

“兩位,這兩樣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搞的,我已經在努力了,希望兩位能夠我一定的時間,好嗎?”

“OK!”

“奧斯本,聽說你的眼睛最近不太好,看過醫生了嗎?”羅耀問道。

“醫生說是結膜炎,需要休息,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奧斯本道,“羅,每天跟着你跑步,我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二十歲的時候,非常好。”

“是嗎,我還以爲你會在心裏罵我呢。”

“哈哈,那些學員們喜歡叫你‘變態’站長,其實,我也是這麼認爲的。”奧斯本放肆地笑道。

“我不介意這些,他們將來會感激我的。”羅耀笑笑道。

“散會!”

……

羅耀也是要參與“密研組”的工作的,有時候,在電臺室一坐也是好幾個小時,抄收截獲的電文。

也有時候,分析計算有關密電文,對“84獸醫站”的管理工作只是佔了很小的一部分,平時若非真有事兒,也很少出去。

還有,要給新來的學員上課,他可以說是身兼數職,每天的時間都安排的滿滿的,有這樣一位廢寢忘食工作的站長“變態”。

手底下人,有那個敢懈怠呢?

國軍在前方接連丟失國土,日軍攻打南昌城,一天不到就拿下了,消息傳來,更是給抗日蒙上了一層陰影。

汪兆銘祕密抵達靜海了,雖然對外嚴格保密了,可這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牆,他剛到靜海海。

軍統這邊就知道了。

“刺汪”這件事,估計又被安排上了,這一次是在靜海租界,但有日本人和漢奸特務機構76號的嚴密保護,只怕是比在河內更難。

以戴雨農鍥而不捨的精神,估計他是不會放棄的。

四月份的山城,氣溫已經很暖和了,厚厚的棉衣已經脫掉了,人們換上了更爲單薄的外套。

枝條綠了,花也開了,一派生機勃勃的好景象。

可是,這天上總是有一羣惹人煩的蒼蠅,不時的過來騷擾一下,丟下兩顆炸彈,實在是令人討厭。

相城站方面終於同意放人了,實在沒必要爲了兩個級別不太高小女子得罪了局本部的人。

羅耀好歹現在也是甲室的中校參郑S多軍統機密電文,他都是有資格查閱的,每次開會,他也是有資格列席的。

只不過,他這個參志褪菭懥怂ぷ魃系姆奖悖瑏K沒有實權,甲室的會議,除非點名要他參加,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去的。

但是“84號獸醫站”卻在軍統局內部傳開了,甚至還遭到了其他一些機構的嘲笑,軍統局居然還有“獸醫站”,這是改行準備去培育戰馬了?

只不過知道“獸醫站”是幹什麼的人很少,多數是在高層,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這是軍統局內部的成了的密電碼破譯機構,甚至現在人員和技術力量配備遠超過了另一個密電碼破譯機構的軍統特種技術研究室。

而外界也都以爲,軍統上一次破譯日潛伏山城的間諜的有關航空兵密電碼是特種技術研究室的成果。

爲此研究室主任韋大銘跟密檢所的所長溫玉清博士還鬧了一個很大的不愉快。

密檢所想要以學習的名義來軍統偷師,戴雨農不好拒絕,答應了,但是,密檢所的專家們在軍統特種技術研究室呆了一個星期,發現上當受騙了。

軍統特種技術研究室根本沒有破譯所謂的日航空兵通訊密電碼,認爲軍統在弄虛作假,甚至,還把告狀告到老頭子哪兒去了。

可是人家軍統卻不斷的把有關破譯的日軍航空通訊密電上報給侍從室,結果證明都是正確的。

溫玉清在老頭子跟前丟了一個大臉,跟戴雨農的關係產生了裂痕。

他也知道了軍統內,還有一個機構在從事密電碼破譯研究,還挖走了曾經隸屬軍政部的“日帝國陸軍密電研究組”的骨幹遲安。

這個人才是關鍵。

但是軍統對這個機構保密甚嚴,居然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溫玉清幾次想要通過韋大銘打聽相關情況。

韋大銘雖然跟羅耀結怨,但他也知道,自己若是把“密研組”相關情況透露給溫玉清的話,自己肯定會被戴雨農不喜。

何況,他在密檢所內一直使不上力,溫玉清跟防偎频姆雷潘M會告訴溫玉清?

就這樣,溫玉清非常沮喪,密檢所每個月耗費那麼多經費,還有特別經費,沒什麼特別的成果,還妒賢嫉能,老頭子頗有微詞。

四月下旬,日軍轟炸機轟炸山城突然變的頻繁起來,幾乎每天都來,而且轟炸的架次和力度也大爲增加。

日軍航空兵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密電通訊密電碼出現了問題,更換了新密碼。

第0250章 老吳來了

“老闆,84號獸醫站那邊來電話了,說最近日本人換了密電碼,加上最近天氣晴好,日軍很有可能會對山城進行大規模的空襲。”

“是有確切情報,還是推測?”戴雨農略微沉吟一聲,問道。

毛齊五想了一下道:“應該是推測,之前破譯的密碼失去作用,現在需要重新進行破譯,除了時間之外,還需要大量的樣本做統計。”

“最快多長時間能破譯出來?”

“難說,上次破譯密碼速度快,是因爲我們手上已經掌握了足夠的密電通訊電文,加上日航空兵通訊密電碼採用的加密方式比較簡單,這一次,日軍突然更換密碼,說不準是例行更換,還是發現我們破譯了他們的密電碼才被迫更換,還需要進一步的分析。”毛齊五解釋道。

“嗯,看你接下來,在防空方面我們需要下一點兒力氣了,通知下去,軍統各部門後天進行一次防空大演習,這些日子,我們總能提前預知日軍轟炸,大家都習以爲常了,這可不是個好事兒。”

“是,攸寧也是這麼建議的,說,近期他們無法破譯出日軍的密電文,那就需要加強預警設施,最好是設置大量的防空哨,一旦發現敵機,第一時間彙報,可以爭取一些時間。”

“嗯,他倒是挺有想法的。”戴雨農點了點頭,“最近怎麼沒見他來局本部,好像上次四·一大會後,就沒來過?”

“來過的,就是沒來您這兒。”

“合着他就沒想着來看我一下?”戴雨農很不滿道。

“您這不是忙嗎,再者說,他來的時候,您又不在,咋看?”毛齊五嘿嘿一笑,這又啥子不滿的。

“這小子我知道,不喜歡求人辦事兒,有事兒自己解決,除非解決不了的,纔會求人。”

“您還真說對了,他呀,來過兩回,都是爲了求人辦事兒的。”毛齊五呵呵一笑。

“求你了?”

“求過一次,還有一次不是來求我的。”

“說說看,他都求你幹啥了?”戴雨農一副好奇的表情問道。

“這個……”毛齊五猶豫了一下,沒開口,蘇離的事兒,他是答應過羅耀,不對外說的。

“是不是他老師餘傑?”

“不是,他老師餘傑在河內的助手,他們是臨訓班的同學。”毛齊五不敢對戴雨農有任何隱瞞,本來只要戴不問,他就可以不說,現在問起來了,他就不能不說了。

“河內的行動他的責任不大吧?”

“沒什麼責任,他就是一個負責幫忙處理一些雜物以及外圍警戒,回來後,詢問了相關情況,關了三天禁閉就放了出來。”毛齊五道,“因爲沒地方安排,攸寧看上了,就來找我要人,我就說可以借去用幾天,但如果他的最終安排下來了,就得給我換回來。”

“你呀,也太謹慎了,他那缺人,給他就是了,這個蘇離也是臨訓班優秀畢業生吧?”戴雨農問道。

“臨訓五虎之一。”

“嗯,行個手續,把蘇離直接調去獸醫站。”戴雨農吩咐道,“對了,還有一次呢,他來做什麼?”

“也是爲了調人,不過來找的是人事科科長李修凱。”

“哦,怎麼沒直接找你?”

“估計是怕麻煩吧,又不是什麼特別麻煩的事情。”毛齊五呵呵一笑解釋道。

“最近前線戰局很糟,校長更是夜不能寐,這汪兆銘又到了靜海,徹底的投入日本人的懷抱了,我們的壓力是越來越大了,靜海那邊丁默邨和林世羣這兩個中統叛徒在租界的勢力越來越大,共產黨在晉西北和東南一帶發展速度太快了,又連續打了不少的勝仗,實在是令人擔心呀。”戴雨農憂心忡忡地說道。

“是呀,黨國再這樣下去,真不知道未來前景會怎樣?”毛齊五也流露出一絲憂慮道。

“我輩軍人,當以效忠領袖,報效國家爲己任。”戴雨農話鋒一轉,“齊五,共產黨在山城內的活動是越來越猖獗了,你要多多關注一下,該限制的還是要限制的,這是黨國的地盤兒,不是他們肆意撒野的地方。”

“是,戴老闆。”

……

沙坪壩磁器口·下河口街。

磁器口,又稱龍隱鎮,後因爲轉撸N售附近青草坡生產的瓷器而得名,山城地區最大的瓷器生產基地。

因此瓷器而興盛,形成了一個熱鬧的村鎮,也吸引了南來北往的販叽善鞯纳倘恕�

不過沙坪窯的可比不上景德鎮這樣的官窯、名窯,燒製的瓷器多爲普通品種,多爲普通家用,但勝在銷量極大,遍及蜀中各地,甚至漢中,青藏等地,每年的利潤還是相當可觀的。

青草坡江家,那是本地首屈一指的燒製瓷器大家族,家族在此繁衍數百年,傳承福建的德化窯,以青花瓷工藝爲主,落戶至今已經第八代了。

除此之外,還有陸家,洪家以及羅家等燒瓷家族。

磁器口在鄉下,遠離市區,便於隱藏,也不容易被關注,當初給老吳選擇落腳地的時候。

羅耀第一個看重的就是這裏。

因爲這裏距離他住的地方松林坡公館並不遠,而後來的渣滓洞,歌樂山白公館也很近,並且,軍統還在磁器口繅絲廠成立鄉下辦事處,日後軍統總部爲了躲避轟炸,也會搬到磁器口來辦公。

這也算是提前來佔個位置,畢竟現在這裏還並不太重要,就連軍統也只是先來佔個地兒而已。

老吳抵達山城已經有半個月了,他按照跟羅耀商量好的,盤下了下河街上一個店面,開了一個雜貨店。

他不敢冒然聯繫羅耀,靜靜的等待羅耀上門來找他。

這是他們說好了的。

羅耀當然沒忘記他跟老吳的約定,只是他也不確定老吳抵達山城的日期,還有,即便是人到了,他還要物色店鋪,進貨,安頓下來,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

他總不能三天兩頭往磁器口跑吧,那明眼人都看出來他是有目的了。

搬去慈恩寺住的好處,那就是可以擺脫宮慧隨時的“監視”了,他的自由度大了很多了。

偶爾出去一次,兩次,也不需要讓她知道。

當然,宮慧也不會限制他的自由,只是他有祕密,是不能夠讓宮慧知道的,畢竟他也清楚,戴雨農將宮慧留在她身邊的目的。

軍統本來就有“相互監視”自己人的傳統。

連自己人都不相信,這樣的特務組織,其實內部的氣氛是很壓抑的,這種馭下的手段,如果不是在有強大的外敵壓迫之下,遲早會出問題的。

“我香菸抽沒了,出去買菸去。”

羅耀很隨意的找了一個藉口,準備去磁器口一趟,太刻意的藉口,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站長,我派人給您買吧?”齊志斌道。

“不用,我親手買的放心,而且我也想出去透口氣,你說呢?”羅耀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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