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17章

作者:长风

也是夠膽大的。

這一次移駐,籌備處的人員基本都跟着一起走,所有物資也都打包帶走,還有訓練用的槍械。

羅耀終於有機會摸到槍了。

一支中正式步槍。

這支槍在後世也算的是一支名槍,第二靈魂記憶裏只是見過它的照片,設計參數倒是記得很清楚。

這是在德國標準毛瑟步槍基礎上仿製的中國近代第一支制式步槍,槍長1.1米,七九口徑,旋轉後拉槍機,橋夾式彈夾,彈容量5發,設計最大射程一千米,實際受質量和環境影響,只有六七百米左右,有效射程減半,三百米左右。

超過這個距離,殺傷力就相當有限了。

配發給羅耀這支中正式不是新槍,九成新,保養還算可以,當然,爲了以防路上可能出現突發的危險情況。

每個人都配發了兩個彈夾的子彈。

雖然說打起來,10發子彈連一場小規模的戰鬥都打不了,但這總體是在自己控制範圍內。

最多遇到一些土匪之流,他們這支隊伍加起來有一兩百號人呢,而且還有一個警衛連以及數十名戰鬥經驗豐富的教官。

真有那不開眼的土匪撞上來,那很可能就成爲這支隊伍進行現場教學的對象了。

……

上面指派了一名學員總隊的副總隊長,姓王,叫王樂清,看領章是個少將,三十多歲的樣子,看上去有些不苟言笑,據說是黃埔六期畢業,正經的天子門生。

三十多歲的少將,在後世那是很難見到,只有在這個炮火紛飛的戰亂時代,纔不那麼罕見。

這位副總隊長一口濃重的浙江口音,學員當中很多都是北方人,都聽不太懂,羅耀祖籍靜海,離得近,勉強能聽得懂一些,居中傳遞翻譯,倒也給這位王副總隊長留下不錯的印象。

第一天行軍,大家都還有一絲新鮮感,路也是比較好走,隊伍行進的速度還是很快的,一天下來,居然走了差不多一百二十里路。

這樣算下來,四百里的路程,有四天時間差不多就夠了,那用得了五天時間?

對能準時抵達班本部基地,學員們大多數持樂觀的態度。

羅耀雖然沒有行過軍,但見識還是有的,任何事情一開始都是比較輕鬆的,越往後越難。

第一天,大家精神體力都是最充沛的,走起來自然快了,等第一天下來,就算有足夠的休息,第二天體力也會下降一個檔次。

有經驗的老兵懂得節力,第二天還能保持相對高的水準,但新人可就不行了,第二天能夠保持第一天百分之七十的狀態就不錯了。

有經驗的老警察也懂這個道理,所以,滿倉看上去沒有什麼變化,劉金寶從小喫過苦,這也沒什麼,倒是顧原,沒什麼行軍經驗,第二天的狀態就明顯差了很多。

學員隊伍裏,超過一半兒的以上人沒有長途行軍的經驗,第二天狀態都發生了嚴重下滑。

羅耀倒是好一些,畢竟是有心理準備,也經歷過逃難的那段日子,這種強度的行軍,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麼。

第二天行軍只走了八十里。

這是領隊的學員總隊副總隊長王雨亭故意爲之,第一天趁着大家有新鮮感,拼命趕路,就是儘可能的縮短跟目的地的距離。

第二天放緩速度,是爲了給大家一個休息和自我調整的。

這樣剩下的三天,只要按照第二天的速度勻速前進的話,五天內抵達臨澧,任務輕鬆完成。

當然,如果從訓練的角度看的話。

這樣做顯然是不行的,人體的潛能都是壓榨出來的,你不逼他,潛能怎麼才能激發出來,怎麼才能知道一個人的極限在什麼地方呢?

五天時間,太仁慈了。

要換做他來制定行軍計劃,最多隻給三天時間,人的潛力都是逼出來的,訓練的目的就是這個。

這些想法,羅耀是不會寫進日記裏的,也只有在心裏想想罷了……

“羅耀。”

驀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不由的一回頭,看到宮慧走路姿勢有些不太自然的朝他走了過來。

行軍宿營自然是在野外,教官們選擇了這個背風的山谷做了宿營地,所有人都必須自己動手,搭帳篷,生火做飯,設置安全陷阱,還有參與到營地的警戒和巡邏。

“你的腳怎麼?”

“我腳底板磨了一個血泡。”宮慧顯得有些柔弱地說道,長這麼大,還沒有一口氣走這麼遠的路,這比練武遭的罪還大。

“那趕緊挑掉呀,不然明天走不了路。”羅耀忙道,除了病號可以騎馬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得用腳底板走路。

“我是右腳……”

羅耀瞬間明白了,宮慧左胳膊的傷還沒好,這右腳的血泡,得用左手挑纔行,可是,學員中並非沒有女的,這又不是換藥,你跑來找自己是幾個意思?

本來,他倆的關係就被傳的不清不楚的,你還來找自己,這不是坐實了那個什麼“關係”了嗎?

“你那兒不是有‘一貼靈’給的藥嗎?你幫我挑了血泡,再給我上點兒……”宮慧紅着臉說道。

“我把藥給你,你隨便找個姐妹幫你挑一下,不就完事兒了?”羅耀可沒想過要跟宮慧發生什麼,再者說,他的心思也從來沒在兒女私情上面。

“那藥就這麼一點兒,你給我了,你萬一要用怎麼辦?”

“沒事兒,不就一點兒藥而已,沒了,我想辦法再去找‘一貼靈’買去。”羅耀從揹包裏掏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

“我想讓你幫我換藥……”宮慧接過藥瓶,低着頭,紅彤彤的臉頰,聲若蚊蟲道。

俯身去撿柴禾的羅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沒一頭栽坐在地上,他這是沒聽錯吧:“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你早點兒休息吧。”宮慧忽然改口說道,把藥品往兜裏一踹,一瘸一拐的跑離開了。

羅耀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這丫頭該不會是真的看上自己了,自己這是做了什麼,還是什麼地方讓她會錯意了?

“我想讓你幫我換藥。”背後陰陽怪氣兒一聲,不用回頭,羅耀都知道,這“鸚鵡學舌”的人是劉金寶。

“劉金寶,別大嘴巴出去胡說八道,這事關人家宮慧的清譽。”羅耀嚴厲警告道,劉金寶這個大舌頭真敢出去亂說,他是不會介意給他弄點兒苦頭喫的。

“放心,老羅,咱們是一個地兒出來的,我出賣誰,也不能出賣你。”劉金寶忙擠眉弄眼道,“只是顧原這小子可惜了,註定是要單相思了。”

羅耀微微皺眉,這都什麼事兒,又加了一句:“這事兒尤其不能跟顧原說!”

“不是,老羅,你可要想好了,這做男人的,什麼都可以讓,唯獨老婆是不能讓的。”劉金寶正色的道。

“你想哪兒去了。”羅耀哭笑不得,“我是怕他想不開,就我倆現在這關係,他還不得喫了我?”

“倒也是,不過,這事兒總不能一直瞞着吧?”

“時間長了,等他想通了,不就一切都解決了,再者說,我與日寇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不趕走日本侵略者,我是不會考慮個人問題的。”羅耀解釋道。

“你有種!”劉金寶衝羅耀豎起大拇指。

“今晚怎麼安排?”

“我跟你守上半夜,老滿和顧原下半夜,他倆已經睡了,你聽,老滿的呼嚕聲,幸虧今晚我沒跟他一組……”

“都小心點兒,我感覺上頭搞這一次行軍,怕是會搞出點兒事兒來。”羅耀提醒道,這在後世是老套路了,不過在民國,他就不敢說了。

第0024章 暴雨

羅耀不懂天文,但是天霧濛濛的,讓人心裏有點悶的慌,怕是要下雨了。

果然。

滴答,滴答……

未等到下半夜,天空就下起了雨,一開始小雨,大家都沒在意,後來雨越下越大,而且又暴雨的趨勢。

一場暴雨不期而至。

營地裏所有的篝火全部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澆滅了,天地之間除了暴雨打在地上的聲音,什麼都聽不見。

帳篷爲了防寒,搭的還算堅固,但在暴雨之下,不少還是損壞了,不少人在睡夢中淋成了落湯雞。

“不好!”

羅耀突然雙眸圓瞪,對劉金寶道:“老劉,你快通知所有人起來,馬上往東邊山坡上轉移,要快,我去找王副總隊長!”

“老羅,怎麼了?”劉金寶嚇了一跳,不知道羅耀怎麼突然命令起他做事兒了,而且還是轉移。

“沒時間跟你詳細解釋,你照我說的去做,還有,通知李孚他們,要快,必要的物資全部放棄,必須在十分鐘內離開這裏……”說完羅耀已經衝出了帳篷,朝副總隊長王樂清的軍帳方向狂奔而去!

劉金寶愣了一下,但最後還是一咬牙,選擇相信羅耀,這可能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大不了關禁閉!

“王副總隊長……”

門口的警衛居然未能攔住羅耀,直接讓他給闖了進去,可把王樂清嚇了一跳,差點兒就要拔槍。

因爲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王樂清怎麼可能睡得着,早就起來了,還把隊伍裏主要幾個負責人都叫了過來。

此刻都在他的軍帳中開會研究,是馬上轉移,還是靜待這場雨過後,或者等天明之後,再轉移。

腥艘庖姴灰唬蝗魂J進來一個人,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坐在王樂清下手的沈彧一看是羅耀,連忙站起來一抬手:“都別緊張,是咱們的學員。”

“王副總隊長,請你們馬上轉移,山洪馬上就來了!”羅耀一抹臉上的雨水,不管帳篷裏的其他的人,直接說道。

“山洪?”

王樂清聞言,嚇了一跳,他們宿營的地方選擇是避風的低窪處,一旦山洪衝下來,這裏瞬間就變成澤國。

到時候他們這些人都會變成水下亡魂。

“危言聳聽,這個宿營地雖然不是附近的制高點,但此處地勢平坦,即便是暴雨,短時間內也不會形成山洪!”總教官謝立秋拍案而起,指着羅耀厲聲喝止道。

“謝總教官,不管您信不信,山洪一旦裹挾泥石流一泄而下,到時候,咱們就不是落湯雞的問題,而是全部葬身淤泥之中,這個責任您負擔得起嗎?”羅耀顧不上了,這可是兩百多條人命。

他的話未必有人聽,可總隊部的命令,那就不同了。

“羅耀,你怎麼知道會有山洪,還有泥石流?”沈彧鄭重的問道。

“我聽到的。”羅耀道,事關人命,他也顧不上了,他聽力好這個特殊技能遲早回暴露的。

“聽到的,荒謬,外面除了雨聲,還能有什麼?”謝立秋似乎對羅耀無禮的行爲十分不滿,怒道,“再者說了,爲什麼就你能聽到,別人聽不到,別再這裏胡言亂語,趕緊滾回你的崗位上去,再散播這種謠言,我關你禁閉!”

“還有五分鐘,你們不走,我可要走了,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羅耀扭頭就走,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他纔不會留下來跟這些人一起陪葬呢!

“站住,混賬,攔着他……”

羅耀已經衝出軍帳了,門口的警衛想攔都沒攔住,簡直形同虛設一般。

“這個羅耀太無法無天了,毫無紀律,等到了臨澧,我一定要打他三十軍鞭!”謝立秋憤怒異常,一個小小的學員,居然如此頂撞自己,讓他面子往哪兒擱!

軍帳內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此時外面一片漆黑,大雨滂沱,就算想追究羅耀的罪責也一時間找不到人。

“你們聽……”

突然有人手一指外面,語氣十分急促。

行軍桌上的茶杯開始晃動起來……

在座的都是有老行伍了,經驗豐富,這種情況沒遇到,聽也聽說過,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總教官謝立秋,他是黃埔出身,從基層排長幹起,行軍經驗無比豐富,這聲音是什麼,他還能猜不到嗎?

真的是山洪暴發了?

“快,通知所有人,馬上向高處轉移,物資能帶走多少就帶多少,帶不走的,就地捨棄!”作爲領隊,副總隊長王樂清當機立斷,下達了正確的命令,這裏的人要是出事兒的話,估計不知道多少人頭落地。

此時已經耽誤了至少三分鐘了!

本來還可以帶上更多的物資,但是現在,只能將它們捨棄了,只能拼命的往高處跑了,這個時候,東邊山坡上一束燈光照射天空,就像是啓明星一樣,指引這黑暗之中無措的人羣往安全的方向前進。

“大家別慌,一個看着一個,小心腳下……”

劉金寶聽了羅耀的話,將學員們都叫了起來,一開始大家也不信,但李孚聽了,二話不說帶頭跑了出去,別人一看,也都跟着他一起跑。

女生那邊,宮慧也是一樣,披上蓑衣,把自己的東西一卷,就衝出了帳篷,其她人還猶豫了一下,待看到男學員那邊紛紛跑出帳篷,也只好跟了出去……

場面很混亂。

幾分鐘後。

一條模糊的黑線裹挾這泥土和樹木伴隨着轟隆的聲音朝着他們宿營的山谷傾瀉而至,聲勢驚人。

山坡之上,望着腳下不遠處洶湧的泥石流,一個個臉色發白,如果再晚上一步,他們都將葬身其中。

尤其是感到後怕的是王樂清等人,他們身死也就罷了,如果連累整支隊伍全軍覆沒的話,那損失可就大了。

搞不好,特訓班就此夭折也說不定。

雨到了下半夜,漸漸停了下來。

隨行攜帶的物資有一半兒都埋在泥石流底下了,就算清理出來,還能不能用,那還兩說呢。

帳篷幾乎全部都被沖垮了,幸虧還有幾頂備用的,已經在山坡上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搭了起來,起碼讓淋雨的人有個避雨的地方。

許多人都在這場暴雨中淋溼了衣服,裏裏外外都溼透了,要是一直穿着的,這大冷的天,不餓死,也會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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