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148章

作者:长风

“好!”

“這以後,大哥在山城,我們可是隨時過來打牙祭……”

“行,但是今天這樣的,我可供不起!”

……

三杯酒下肚,李孚的臉就紅了,不過,醉倒是沒醉,這酒量確實有長進,沒有說大話,局本部機關還是能鍛鍊人的。

李孚相當健談,說起臨訓班過去的趣事兒來,那是張嘴就來,文子善就比較毒舌了,經常一句話噎的李孚乾瞪眼,羅耀則扮演傾聽的角色,當然,也會說上一兩句話,總歸不是那麼沉悶了。

這說着說着就難免不提到眼下的抗日局勢,李孚對繼續打下去持相對悲觀的態度,畢竟中日兩國的軍力,國力的客觀事實在哪裏。

單純比較一下的話,那中國只能是必輸的局。

文子善雖然不認同李孚的觀點,但也表達自己對局勢不樂觀的看法,畢竟他們看到的是國軍現在節節敗退的情形,加上汪兆銘這樣的人物都對抗戰沒有信心,起了投降的念頭,美其名曰,爭取和平。

“你們讀過《論持久戰》沒有啊?”羅耀悠悠一聲。

此話一出,飯桌上瞬間就冷了下來。

李孚和文子善都怔怔的望着羅瑤,這可是在軍統內部可是禁止傳閱的書籍,被人看到舉報的話,那是要出大事兒的。

“怎麼,你們這是什麼表情?”羅耀笑了笑,“共產黨的著作就不能讀了,難道我們就當做它不存在嗎,這不是掩耳盜鈴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總沒有錯吧?”

“大哥,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讓人聽到了,報告上去,輕者背一個處分,嚴重的話,那是要被關起來的。”李孚鄭重的提醒道。

“這個又不是宣揚他們的什麼主義之內的,爲什麼不能讀呢,我覺得這個寫的很有道理呀,有助於我們從戰略層面上去看待我們現在跟日本的這場國戰,這對增強我們戰勝日寇的信心是有大作用的。”羅耀笑道,這事兒他都跟戴雨農討論過了,還怕被人告密?

戴雨農自己都有讀,到了他這個層次,怎麼可能視而不見呢,就是不能夠公開的討論罷了。

“放心吧,咱們就私下裏討論,再者說,那上面說的是不是有些道理?”羅耀道,“有道理的話,咱們爲什麼不能說,難道我們連這點兒分辨能力都沒有了嗎?”

“也就是你敢說,我們可不敢。”文子善嘿嘿一笑,他是瞧出來了,羅耀要是沒這個底氣,是不會跟他們說這些的。

這半年羅耀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怕比他們平淡而單調的生活精彩多了。

“行了,那就不說吧,反正,我對抗戰救國是有信心的,咱們泱泱中華五千年,從未滅絕,日本,爾搓小國已!”羅耀知道,他們有顧忌,不敢多說,反正他今天也就是個小小的試探。

至於兩個人會不會去向上面告密,這個他一點兒都不擔心。

除了這小插曲,這一頓飯喫的是相當和諧開心的,文子善最終還是放過了李孚,沒有灌他的酒。

雖然晚上回去不用值班,但宿醉之後,必定會影響明天工作的狀態,他也不想讓李孚捱罵。

一直待到下午兩三點,夏飛來稟告羅耀,說“亞德利”醒了,李孚、文子善看羅耀有事情處理,這才告辭離開了公館。

羅耀把兩人送上汽車,就折回去了。

……

“二哥,你說喫飯的時候說的那個事兒,上頭要是問起來,咱們要不要說?”汽車駛出了公館,文子善悄悄的問李孚道。

“什麼事兒?”李孚閉着眼睛,已經昏昏欲睡了。

“就是那個事兒……”

“那又什麼好說的,大哥待咱們不錯,好酒好菜的招待了,你還想着這個,還是人嗎?”

“我這不是怕大哥犯錯誤?”

“大哥沒你聰明,他會不知道,你呀,只當是左耳進,右耳出好了,聽見沒。”李孚側過身去,吧唧一下嘴巴,“別煩我,我睡會兒,今天真喝多了。”

文子善不再言語,但看上去頗爲心思重重的樣子。

……

一晃三天時間過去了,羅耀已經適應了山城的氣候,也把周圍的環境摸了一一個遍,亞德利是個閒不住的人,這一點給了他極大的方便。

他可以以陪亞德利的藉口去了解周邊的情況,還帶着他去逛了兩次街,在外面喫過三次飯。

這傢伙要求給他配一個浴缸,他喜歡用浴缸洗澡,羅耀給他弄了一個洗澡桶,雖然比不了浴缸,但能夠舒舒服服的泡一個熱水澡,對他來說已經非常開心了。

亞德利很感激羅耀,幾乎是言聽計從。

因爲白天要陪亞德利出去,羅耀只能晚上工作,第三天的時候,毛齊五給他派了一個翻譯過來了。

這個翻譯剛從德國留學回來,對西方有一定了解,會說德語,英文也很棒,本來是要去外交部工作的。

結果被派到這裏來了。

亞德利一直很想在中國繼續他的“黑室”計劃,這也是他願意來中國工作的原因之一,只是,他一直沒有得到戴雨農的接見。

更別說他一直很見的老頭子了。

第0199章 深夜召見

曾家巖。

這是個多少人魂牽夢繞的地方。

羅耀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自從二樓辦公室收拾好了之後,他就在樓下辦公,不到十二點是不會去樓上睡覺的。

所以,電話鈴一響,他就順手接到了。

“是,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到,是隻有我一個人嗎?”

是戴雨農辦公室打來的,一個姓王的祕書通知他,一會兒會有一輛車過來接他,戴老闆召見。

這種深夜召見的戲碼,在軍統很常見,只是誰也不知道這樣的突然召見會落到自己頭上。

一般人接到這樣的召見,那自然是高興的,能入戴老闆法眼,那接下來很可能就會得到重用了。

羅耀沒有驚動任何人,換了一套衣服,聽到樓下汽車馬達的聲音,這才下樓來。

“羅組長,請!”

車上下來一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一開口,羅耀就聽出來了,眼前這個人就是剛纔打電話給他的王祕書。

“謝謝。”羅耀微微一點頭,鑽進了汽車。

“羅組長,一會兒見到戴老闆,有些忌諱你要提前知道……”王祕書上車後就開始提醒羅耀。

他並不熟悉羅耀,並不知道羅耀早就不知道見過戴雨農多少次了,什麼忌諱啥的,他好像也沒遵守過,只要遵守基本禮節就可以了。

羅耀也沒打斷他,這也是對戴雨農的一個側面的瞭解,也是不錯的。

之後,全程無交流。

對於戴雨農身邊的人,羅耀還不需要迎合和巴結,他只需要處理好跟毛齊五的關係就行了。

晚上街上沒有人,汽車行駛在大街上,速度要比白天快多了。

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

曾家巖到了。

羅耀雖然沒有把整個山城走遍,都能一些關鍵的地方還是去過的,曾家巖,沙坪壩,紅巖村……

記憶中的一些地方,他都走過一遍,雖然是在黑夜裏,他也能認出來,汽車帶着他到了曾家巖。

這裏有一所戴公館。

戴雨農在山城,可能住的時間最長的地方就是在這裏了。

青磚的外牆,大門進去後,是一棟白牆灰瓦的三層樓房,這就是戴雨農在山城最重要的一處住所了。

“羅組長,戴老闆明天一早還有重要公務,請你注意一下談話的時間。”下車來,王祕書提醒一聲。

“知道了。”羅耀微微一點頭。

王祕書帶着羅耀上了二樓,來到一間裏面亮着燈的房門口,伸手輕輕的叩響了房門。

“進。”

王祕書推門走了進去。

羅耀在門外等候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王祕書拉門從裏面走了出來,示意他可以進去了。

羅耀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戴雨農坐在辦公桌前,面前一盞檯燈,藍灰色的中山裝,看到羅耀進來,雙目透着一絲歡喜的光芒。

“攸寧來了,坐!”戴雨農親切的一聲。

“謝謝主任。”羅耀走過去,在辦公桌斜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雙腿自然垂放,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腰桿,平視前方。

“攸寧,你這是做什麼,在香港的時候,可沒見你這般拘謹?”戴雨農笑吟吟的站起來說道。

“主任,那不是正式場合,跟今天不一樣。”羅耀道。

“你這小子,不是最討厭那些繁文縟節的規矩嗎?”戴雨農道。

“是。”

“行了,你來山城也有四五天了,我呢,太忙了,一直沒找到時間見你,今天晚上,剛好有時間,就派人把你接過來了。”戴雨農解釋道,“怎麼樣,還住的習慣嗎?”

“謝主任關心,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現在已經適應了。”

“你讓齊五呈上來的成立一個‘中國黑室’的計劃我看了,寫的很好,很有前瞻性,不過,現在已經有一個密電檢譯所,如果再成立一個‘中國黑室’,有重複建設的嫌疑,而且不光是金錢的浪費,還有人力資源的分散,這些對我們目前而言都是不可取的。”戴雨農說道。

羅耀當然知道國府目前的狀況,缺錢,缺人,缺設備,那是什麼都缺,就算是密電檢譯所,那也是集中了兩統以及其他政府相關科研機構的人力資源才搞起來的。

戴雨農是想在軍統內搞一個小一點兒的密電碼破譯小組,但挖牆腳這事兒,他不好做,那是直接跟溫雨清、毛宗襄對着幹。

這傢伙跟老頭子沾親帶故的,隨便在老頭子跟前說上兩句話,就夠他受得了。

而且另起爐竈會被老頭子猜忌,這纔是最關鍵的。

真以爲戴雨農他不想嗎?

“不過,我們可以從培養一支相關人才隊伍做起,這是可以的。”戴雨農話鋒一轉,說道。

“主任,既然是這樣,那我可做的事情就沒那麼重要了,您可以另外選派一個人配合亞德利先生的工作。”羅耀說道。

“你還是想回江城?”

“是的,主任,學生想去第一線工作。”羅耀並非放棄自己這個想法,讓他在後方當教書先生,他還真是不願意。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工作比不上你在一線?”戴雨農臉頓時拉了下來。

“不,主任,學生覺得,學生更適合去一線戰鬥,那纔是我的戰場!”羅耀站起來,鄭重的道。

“委員長曾經說過,誰能破譯日軍的通訊密碼,那這個人就抵得上千軍萬馬,你還覺得這個工作不如你在一線的戰鬥嗎?”戴雨農厲聲質問道。

羅耀默不吱聲。

“你在聽力上有極高的天賦,偵測和破譯是一體的,你找到‘幽靈’臺就證明了這一點,整個軍統,像你這樣的人有幾個?”戴雨農大聲說道,“當初讓你去江城,那是當時的需要,而現在成立這個密電碼破譯研究小組,也是現在的需要,江城那邊誰都可以替代你,可山城這邊,你說誰可以替代你?”

“主任,軍統內人才濟濟,應該可以找到可以替代學生的人。”

“你能翻譯亞德利帶回來的那些資料,別人能行?”戴雨農反問道。

“這個不難吧?”

“我給你派的那個德國留學回來的翻譯,他的工作進度跟你相比,怕是十分之一都不如吧?”戴雨農道。

羅耀訕訕一笑。

一個外行翻譯,不瞭解這個行業的特殊性,還需要專業的知識,翻譯出來的東西,那是驢脣不對馬嘴。

“還有,你跟亞德利的關係很融洽吧,他對你是言聽計從,換一個人,只怕未必能做到吧,這美國人,咱們得好喫好喝的求着他辦事兒,咱可是花了大價錢的,就簽了一年的合同,咱們可得好好利用這一年的時間,我要是換人,磨合也需要時間吧?”戴雨農道。

羅耀嗅了一下鼻子,他承認,戴雨農這話說得對。

早知道這樣,他跟亞德利把關係處的差一點兒就好了,這樣這條理由就沒有了。

“還要,你精通密電通訊,在偵測方面也有一定的經驗,你還給甲室編了一套密碼本,叫‘羅密’對吧?”

羅耀該苦笑了!

他編這套密碼的初衷是爲了跟軍統自己用的一套密碼系統區分,保證自己跟局本部的通訊無法被人截獲和破譯。

當然,這也是他自己一次嘗試,他對密電通訊和破譯是很有興趣的,要不然,就憑他跟韋大銘的關係,怎麼會拉下面子去聽他的課了。

“基於以上三條理由,我是不是覺得你更應該留下來呢?”戴雨農接着說道,“攸寧,還需要我這個班主任再說嗎?”

“學生聽主任的就是。”

“這就對了嘛。”戴雨農其實也擔心羅耀不是情願留下來,這樣工作就不好做了,不是對什麼人都用強迫高壓手段的。

“主任,我想年後回去一趟,有些事情還需要我回去親自交代一下。”羅耀請求道。

“這個可以,不過,時間不能太長,最多不超過半個月。”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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