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安心的待在山城翻譯亞德利從美國帶來的資料,還有等待戴雨農的召見,過年之後,回一趟江城。
爲了照顧亞德利這個美國人的飲食習慣,公館的廚房配備了烘烤西點的廚具設備,早飯還有面包很牛奶。
這很奢侈了。
羅耀他們也能跟着沾點兒光,亞德利一個人也喫不了那麼多,剩下的,自然進了他們的肚子。
當然,羅耀也不會自己獨享,劃出一部分來負責他們安全的弟兄,很快就跟這些人混熟了。
羅耀是提前畢業離開的臨訓班,並不太清楚臨訓班畢業生的去向,這不聊還不知道,一聊才知道,負責公館安保的居然也是臨訓班的同學,名叫曹輝。
只不過羅耀是情報大隊的,這個同學是行動大隊的,臨訓班最初有上千號人,羅耀能認識多少?
既然都是同學,那就不一樣了。
羅耀正想着讓曹輝同學帶着自己在山城裏走走,畢竟來了,總要熟悉一下週邊的環境吧。
戴雨農和毛齊五都沒有說要限制他的自由,反正山城有誰認識自己,換上老百姓的衣服,往人羣裏頭一鑽,哪個還認得你?
剛說好了,喫了午飯就出去逛一逛的。
一輛汽車開進了公館大門。
車上下來兩個人,可把羅耀給樂壞了,李孚和文子善。
“大哥!”
李孚最熱情了,衝過來就給羅耀一個大大的擁抱,文子善慢了一步,只能等羅耀跟李孚擁抱完了之後,再上去報了一下。
“你們兩個怎麼來了?”羅耀很詫異,軍統家規很嚴的,他們兩個崗位現在都是涉密的,輕易的不能夠跟外界接觸的。
“毛主任特批的,說大哥你來山城了,讓我們過來看看你,順便聚一聚!”李孚開心的解釋道。
羅耀感慨一聲:“還是毛祕心細,居然能想到咱們。”
“誰說不是呢!”
“宮慧呢,你倆不是一塊兒來山城的嗎,怎麼不見她人呢?”文子善撐着脖子往羅耀身後望去。
“她在房間休息,文老三,你是來看我,還是來看她的?”羅耀白眼一翻道。
“我是怕你欺負宮慧,你不知道,多少人惦記咱們臨訓班的五朵花呢!”文子善嘿嘿一笑道,“這其中三朵已經名花有主了,就剩下兩朵了,一朵就是咱們宮慧了,還有一朵徐濟鴻了。”
“得了吧,老三,小慧是咱大哥的,你就別惦記了。”李孚直接打擊道。
“公平競爭嘛!”文子善顯得很有鬥志。
“估計一會兒見了面,你就該叫大嫂了!”李孚毫不留情的挖苦一聲。
“行了,你們兩個一見面就鬥嘴,就不能好好說話。”羅耀喝斥一聲,這兩兄弟認的,他這個大哥真的很難的。
“大哥,是他先挑釁我的?”
“還不是你懶蛤蟆想喫天鵝肉,居然打未來大嫂的主意,你還是人嗎?”李孚指着文子善鼻子反斥道。
“這部還不是嘛……”
“不是也輪不到你!”
“李孚,文子善,你們兩個皮癢了,說我什麼壞話?”宮慧從出現在樓梯角,俏臉含霜,“我在三樓就聽見你們兩個吵吵了,一來就沒個消停。”
“宮慧,我們這不是聽說你和大哥來山城了,特意過來看你,還買了點兒水果和營養品。”文子善訕訕一笑,解釋道。
“水果和營養品呢?”宮慧一伸手,笑吟吟的問道。
“二哥,東西呢?”文子善一看自己兩手空空,朝李孚問道。
李孚也是兩手空空:“文老三,不是讓你提東西的嗎?你是後來下車的……”
“我……”
“我說你們兩個不會是空着手來看我的吧?”羅耀也是佯裝臉一拉,似乎有些不悅的質問道。
“哪能呢,東西就在車上,我去取……”兩人爭先恐後的跑了出去。
“這是我買的!”
“這是我買的……”
望着從車上拎着兄弟下來的兩個爭執的人,羅耀與宮慧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這兩人在臨訓班的時候湊到一起就鬥嘴,已經鬥習慣了,尤其是跟羅耀結拜之後,斗的更厲害了。
不過,鬥嘴歸鬥嘴,動手卻是一次都沒有。
一旦動手,性質就不一樣了,這分寸還是掌握的非常好的,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純粹的就是鬥個樂。
甲室的工作多乏味,而且說話還得小心翼翼,二處那邊文子善也是新人,國際科更是得罪人的活兒,受氣是正常的。
好不容易有個出口氣的機會,還不得逮着撒伐子?
“阿虎,跟曹隊說一聲,中午整一桌,讓他一起過來。”羅耀吩咐楊帆一聲,同學來了,不管怎樣,管頓飯是應該的。
“好咧!”
“你們兩個上來,到我屋內喝茶。”羅耀將李孚和文子善兩個人叫了上去。
“不錯呀,一個人小單間,比我們兩個人一間強多了,還有炭爐,嘖嘖……”兩個人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宮慧,一前一後跟着羅耀進了房間。
“文老三,你那兒怎麼樣?”
“反正不如這裏。”文子善羨慕的道。
“你們兩個別說酸話了,好好看,麪包會有的。”羅耀取來茶杯,給兩人泡茶,“隨便坐,每椅子的,坐牀上也行。”
“大哥,這回來山城,不走了吧?”李孚一屁股坐在羅耀牀上,開口問道。
“還不知道呢,反正聽上頭安排。”羅耀呵呵一笑,分別將泡好的茶遞給李孚和文子善道。
“咱三兄弟要是能在一起工作就好了。”
“別,整天吵架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我說的在一個地兒,不在一個部門!”文子善糾正道。
“那還行,不過大哥,你這大半年都去哪兒了,我們找餘副主任打聽你的消息,他都說不知道呢。”李孚好奇的問道。
文子善也是一臉的期待。
“不是我不跟你們說,咱們的家規你們也是知道的,等到了該你們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
到不是羅耀不相信李孚和文子善,而是規矩不能破,否則,規矩制定了那不是形同虛設?
何況他的身份在局本部也屬於最高機密,就算他跟李孚和文子善是結義兄弟,也不行。
“那上頭對大哥這次回來就沒有什麼安排?”
“安排,目前就是幫着翻譯一些國外的資料文件。”羅耀呵呵一笑,亞德利的事情,他自然也是不能提的。
“特訓班那會兒,你就喜歡幹這個,沒想到,這都工作了,還幹這個?”李孚有些驚訝,“這半年,大哥你該不會就是幹這個去了吧?”
“呵呵,也不完全是。”羅耀笑了笑。
“你們呢,不是說還要在黔陽班再待一段時間才能畢業嗎?”羅耀問道,諜參隊可是延期畢業的,而李孚和文子善顯然也是提前畢業了。
“我們兩個邭夂茫髦魅稳デ柊嗟臅r候,看我們成績優異,就讓我們提前畢業了,並且直接分配進了局本部。”李孚解釋道。
“那挺好的,局本部的工作不但安全,升遷還快,等做到一定位置了,出去鎮守一方,那就不一樣了。”羅耀點了點頭。
“恐怕沒個三五年不行。”
“對了,大哥,你現在掛什麼軍銜?”文子善好奇的問道。
“軍令部給我銓敘的軍銜是上尉,你們呢?”羅耀問道。
“我們銓敘軍銜都是少尉,但掛的都是上尉軍銜,大哥這銓敘軍銜是上尉的話,那職務軍銜起碼是少校吧?”
“是吧。”羅耀摸了一下鼻子,升任江城直屬組組長的時候就已經掛少校了,現在,估計很可能要掛中校了,不然怎麼配得上密電碼破譯小組組長的職位?
第0198章 三英聚會
大半年沒見,自然有不少話想說,同學當中,已經有人犧牲了,這是個相當殘酷的行業。
戴老闆說的“站着進來,躺着出去”,這話雖然聽着殘酷,可事實確實就是這樣的。
當然,一個班一千多人,稂莠不齊是必然的,有些人沒能堅持自己的信仰,叛變了,落水了。
做了漢奸。
這種人也不值得同情。
“這劉金寶是怎麼回事兒,他也是十八羅漢之一,想不到居然是第一個落水,當了漢奸。”李孚在甲室,接觸的消息要比文子善多的多,劉金寶落水當漢奸的事情,他自然是聽說了。
當初,他跟劉金寶都是組長,兩人關係也算不錯,而羅耀和宮慧都是老五組的,老五組的五個人,組長第一個當了漢奸。
這話說起來,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說起來,這臨訓班最出名的三英,五虎將和十八羅漢有一大半都出在當初他們那個小集體內。
那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個頂個的都不是孬種,當然,也有一些關係戶,可關係戶也不是完全靠關係,沒有實力也是進不來的。
就算是羅耀,人家雖然是被“坑”進來的,可那也是有本事的,那也是正兒八經的震旦大學的數學系的高材生,而且是早已畢了業的,還不是在讀的那種。
“劉金寶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有自己的難處吧。”羅耀沒接到許可,自然不能對李孚和文子善講江城潛伏方面的事情,而且爲了劉金寶在安全,他就更加不能把“釘子”計劃透露半分給任何人聽了。
“這小子有什麼難處,難道我們不能幫他嗎?”
羅耀訕訕一笑:“咱們哥三兒好不容易見一面,聚一聚,就不提那些不高興的事兒了,中午我備了酒菜,咱們喝一杯,你們倆沒問題吧?”
“沒問題!”李孚第一個響應道。
“就你的酒量,三杯倒,到時候別回去值不了班。”文子善鄙夷的一眼。
“那是以前,我現在的酒量可以了,別說三杯了,六杯都不在話下!”李孚不服氣地說道。
“好了,要不然,中午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羅耀打圓場道。
“不行!”李孚、文子善兩人齊聲反對。
“呃……”
……
“介紹一下,曹輝,也是咱們同學,三隊的。”拉到餐廳,曹輝早就過來了,弄了一桌子菜。
這靠山喫山,曹輝也知道李孚和文子善,臨訓班三英聚會,他有幸參加,這回頭跟那些傢伙有的說了。
那自然是賣力氣了,把家裏能拿的好東西都弄出來了,昨天晚上給那禿頂的美國老頭兒接風都沒有這麼隆重。
李孚和文子善都衝曹輝點了點頭,都是同學,那就好辦了。
中午這頓飯跟昨晚不同,宮慧過來了,而且,就挨着羅耀身邊坐着,這誰都看出來了,宮慧跟羅耀的關係。
這明顯是女追男的格局,當然,聰明人看破不說破。
這臨訓班裏,喜歡宮慧的不在少數,文子善算一個,還有那個整天喜歡在宮慧眼前晃盪的顧原,還有的,那就不夠看了,不到十八羅漢這個級別的,敢說自己有資格追求宮慧?
李孚成親比較早,進臨訓班時候,孩子都打醬油了,而且他老婆也進了臨訓班,不過畢業後,不知道分配去了哪兒,現在夫妻應該是兩地分居。
不然,憑李孚在臨訓班的人氣,那喜歡他的小姑娘可不在少數。
“李兄,文兄,這個竹筍燉山雞,這可是選的上好的冬筍……”曹輝身爲主人,自然是有義務給今天來的客人介紹這桌上的特色菜。
“這條魚是今天一早從嘉陵江裏取來的,新鮮着呢!”
“還有……”
“好了,好了,老曹,一會兒你再介紹,先把酒拿過來。”羅耀笑呵呵的一揮手,曹輝爲了中午這頓,那可是真上心了。
這些東西只怕是山城的那些達官貴人們也未必能喫得到。
“咱們這天府之國,山美,水甜,那釀出來的酒也是一等一香,今天中午,咱們喝的是瀘州老窖。”
“白酒呀?”
“對呀,這天氣不喝白酒,喝啥?”文子善嘿嘿一笑,看着李孚,明顯眼神透着一絲不太友善的意思。
“能不能換換成黃酒?”
“黃酒那有什麼勁兒,還是白酒好。”文子善這是在將李孚的軍呢。
“行,白酒就白酒,我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李孚一咬牙說道。
爲了照顧李孚,羅耀讓曹輝把搪瓷杯悄悄的換成了小酒盅,他可不想看到李孚到時候出醜的模樣。
“大哥,爲咱們今天在山城相逢乾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