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哎,好咧。”
辛小五識趣的離的遠遠的,這情況搞不清楚,還是明哲保身,免得引火上身爲好,不過現在看起來,還行。
桓山裏。
羅耀家中。
“我先洗個澡……”
“家裏沒有熱水。”羅耀一臉黑線,他一天都沒在家,這會兒也早過了打熱水的時間了……
(有過去城市生活經驗的人都知道,以前城市有一種叫老虎竈的東西,專門給市民燒熱水的,每天早上或者下午都可以拿着暖水壺去打熱水,很便宜的,比在自己家裏燒熱水要方便的多,有些家庭煮飯用煤油爐子,燒水就不划算了,還不如直接去老虎竈打開水)
“沒關係,我自己燒。”宮慧直接說道,“你家裏水缸裏不會沒水吧?”
羅耀住這棟房子,廚房比較大,還有柴火竈,不過,他一個人住,又在學校上班,平時都是早上上班的時候把暖水壺送去老虎竈,然後晚上下班後再拎回來。
這樣就省去了不少時間,也更方便。
一個人在家,說實話,他也很少下廚,竈臺使用率並不高,不過用還是用的,不像一般的單身漢,不在家裏開伙,竈臺上全都是灰塵。
“表哥,我還是搬回來住吧,你一個人住,家裏一點兒人氣兒都沒有。”宮慧添了滿滿一鍋的水,然後引火燒水。
“你那邊不是有人陪你住,回來幹什麼?”羅耀去了麪粉,準備和麪。
“這不是想就近照顧你的生活起居?”
“不用,不需要。”
“就是怕我喫了你,還是怕自己忍不住?”宮慧坐在竈臺後面的小板凳上,伸手給鍋下面添加木柴說道。
“我可不是藤原敏夫。”
“別跟我提那個老色鬼,要不是爲了一勞永逸,我纔不會讓他有機會在我身上揩油。”宮慧罵道。
“現在好了,你不用面對他了,不過,還是要小心,咱們都在日本人那裏留了名了。”羅耀道,“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怕什麼,至少咱們現在可沒有任何把柄被他們抓住。”宮慧道。
“這倒是,萬事還是要小心一些,這一次過關,不等於下一次還能過關。”羅耀手中的麪糰已經成型,“這次事件後,陽光咖啡屋的生意一定會有一個暴漲,關注度必然增加,所以,你得注意了,儘量少出面,這樣會減少關注度,等這一波熱度過去再說。”
“知道了,不過,你跟我的關係恐怕也會被人翻出來的。”宮慧道,“這你剛從憲兵隊監獄出來沒多久,我又出事兒了,這是不是有點兒太巧合了?”
“這反而可以解釋了你爲什麼會對藤原敏夫委曲求全的原因了。”羅耀一邊揉麪,一邊分析道。
“有點兒道理喲,反正藤原敏夫和那個荻野森羽都死了,我現在怎麼說,也沒有人懷疑。”宮慧嘿嘿一笑。
“後面應該會有人把咱倆的關係翻出來的,該怎麼說,你心裏先有數。”羅耀點了點頭。
“知道。”
……
宮慧洗完澡出來,羅耀的炸醬麪也做好了,兩大碗麪條,配上做好的醬料,還有四樣小菜。
羅耀家裏有宮慧的換洗衣物,宮慧故意留下的,他也睜一隻,閉一隻眼,沒去計較這些。
“我沒外套,穿了你的,不介意吧?”
“你都穿上了,我說介意,還有意義嗎?”羅耀把筷子遞給宮慧道,“喫吧,喫完,趕緊回去,我這裏可只有一牀棉被。”
“怕我住你這兒呀,膽小鬼。”
“……”
“那個,給我來瓣兒蒜……”
……
江漢路上,一家新開沒多久的日式料理店。
江城日軍特高課課長武島茂德請新落水的前軍統江城區區長李果戡喫日本料理,陪客有兩人。
警察局特別調查科課長杉田幸太郎少佐,以及副科長劉金寶。
這樣,兩個日本人,兩個中國人,而劉金寶過去也隸屬軍統,場面上也能說得開去。
李果戡是新落水的,暫時還沒有安排工作,只是恢復了自由,比大多數被抓的江城區的軍統分子好多了。
當然,在李果戡的示範和勸說下,已經有不少被捕的人動搖了,這些人過去都是李果戡的部下。
這些人一旦叛變反水後,自然還會在李國琛手下做事兒。
李果戡想要自己在日本人那裏受到重視的話,手底下沒人可不行,而且軍統的制裁可不是鬧着玩的。
重慶方面真下了制裁的命令的話,他身邊要是沒人保護,靠日本人保護的話,一時半會兒還行,時間長了可就不行了。
李果戡還不認識劉金寶,武島茂德首先給兩人介紹了一下。
“李先生。”劉金寶有些尷尬,今天的飯局,他其實有心拒絕的,但是杉田讓他來,他不好不來。
“劉副科長,早就聽聞你的大名了,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場合下見面。”李果戡唏噓一聲。
“是呀。”
“兩位過去雖然是同事,卻未曾置妫F在見面,這是很奇妙的事情。”武島茂德開心地說道。
四人落座,酒菜早已備好。
酒過三巡。
“杉田君,關於藤原敏夫的案子,我知道你跟我都有不同的看法,只是吉野隊長他急於立功,草草結案,實在是令人遺憾!”武島茂德對坐在自己右下位置的杉田幸太郎,有些不忿地說道。
顯然他對“藤原敏夫”被殺一案有些不同的見解。
“武島君,這個案子證據鏈十分完整,現在除了案犯楊帆沒有落網之外,沒什麼可疑的了。”杉田幸太郎呵呵一笑,他也有所懷疑,可證據都擺在那裏呢,由不得你不信。
你能找到更有力的證據推翻現在所能找到的證據呢?
“兇器,至少現在殺死藤原先生的兇器還沒有找到。”武島茂德道。
“你說那枚鐵錘?”
“是的,兇手殺了人,卻帶走了殺人兇器鐵錘,而從現場的痕跡來看,他使用牀單將鐵錘包裹之後,帶走的,這兩樣東西沒找到,就還不能完全斷定殺人兇手就是楊帆!”
“武島君,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結果是最好的。”杉田幸太郎訕訕一笑,連續發生這麼多事情。
那麼多的案子,都懸而未決,還有,就算破了,也抓不到人犯,多門二郎這個特務部部長的壓力很大的。
如果再來一樁懸案未決,這會影響到上頭對他在江城的施政能力的看法,從而有可能將他替換。
所以,有些案子,只要能交代過去,他是不會深究的。
何況,這件案子如此完整的證據鏈,從殺人動機,到殺人謩潱约皩嵤┑倪^程,都沒有任何異常。
非要翻案,那不是純粹給他找麻煩?
“李兄,你怎麼看這個案子?”
“我剛恢復自由,對於這個案子並不是太瞭解,但從邏輯上來說,楊帆殺人的動機和實施殺人的過程絕非一個做過三年牢的人能夠做到的。”李果戡想了一下,放下酒杯緩緩說道。
“劉桑,你也說說看?”
“我不否認李先生的說法有道理,但一個人做了三年牢,他在牢裏這三年經歷了什麼,是否要考慮進去呢?”劉金寶雖然不知道內情如何,但他在酒會上見到宮慧,就已然猜到這起謿父昂由瘛毙〗M有關,他當然是向着對“河神”小組有利的方向說了。
武島茂德點了點頭。
“我雖然不知道這個楊帆在監獄裏經歷了什麼,但三年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何況這還是一個矢志報仇的年輕人。”劉金寶繼續道。
“看來劉桑也傾向於此案並無疑點了?”
“武島課長,我覺得咱們都想複雜了,這本來就是個很簡單的案子,一個少年爲了報仇,處心積慮的謩澚艘粓龃虤ⅲ瑑H此而已。”劉金寶點了點頭。
“劉桑說的對,我們都把簡單問題複雜化了!”杉田幸太郎也附和一聲。
第0161章 制裁李果戡
山城,羅家灣19號。
軍統局本部。
“老闆,委座怎麼說?”毛齊五恭敬的站在距離戴雨農不到一米五的位置,詢問道。
戴雨農嘆了一口氣:“校長還不想把路堵死,但是下面的人羣情激奮,要求宣佈汪爲叛國者,對外發出通緝令。”
“僅僅是撤去所有職務,開除黨籍,怕是難以熄滅信�
“是呀,現在正在勢頭上了,這幾日吵着要見校長,勸諫的人太多了,沒有一個能爲校長分憂的。”戴雨農道。
“老闆,咱們這一次會不會……”
“不會,校長不是不清楚,這陸上的交通,我還能管得了,那飛機,是航空委員會說了算的,你想想,這航空委員會背後是誰?”戴雨農橫了毛齊五一眼。
“夫人……”
“齊五,慎言。”要水、陸、空的交通都在軍統監管之下,老頭子只怕睡覺都不會安穩了,制衡纔是最重要的。
毛齊五連忙閉上了嘴巴。
“江城那邊最近有消息嗎?”因爲汪氏出走的事情,戴雨農這幾天都沒顧上其他事情,全部精力都在調派人手,前往安南,監控汪氏在河內的活動了。
這是在國外,軍統特工可不比在國內,法國佬可是不願意你在自己地盤兒上搞事情,因此耗費不少資源。
“河神小組前天剛處決了出賣江城區機關的叛徒之一勤務兵丁萊。”
“做的不錯,嘉獎了嗎?”
“嗯,除了電報嘉獎之外,按照戰時制裁漢奸獎勵規定,給予一千法幣的獎勵,但現在的情況,這比獎勵只能先留在賬面上,等以後找機會再發放。”毛齊五道。
“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們設計殺了一個日本外務省的編外情報特工,這個人叫藤原敏夫。”毛齊五低頭道。
“爲什麼要殺這個藤原敏夫?”
“事情是這樣的,這個藤原敏夫受江城日軍特務部部長多門二郎的指使……”毛齊五將前因後果詳細的跟戴雨農彙報道。
“這麼說了,這個人倒還該死,他們殺人也是迫不得已了。”
“是的,如果只是試探,就算這個藤原敏夫該死,河神他們也不會去沒事兒殺一個日本人,但是這個藤原敏夫一再的糾纏宮慧,實在沒辦法,只能先下手,一勞永逸,好在,這個案子已經被日方定性爲仇殺,所有證據鏈完整,已經是鐵案了。”毛齊五道。
“那就好。”戴雨農點了點頭,“對了,唐鑫那邊什麼情況?”
“江城區正在重建之中,未避免暴露被抓,除留下必要的人員之外,其餘未被捕人員全部從城區撤向郊區,唐鑫在夏陽成立的新的江城區機關,吸收愛國青年和高中生並在西涼咀開辦了一個速成訓練班,人數大概有四十人左右,以彌補人手不足的問題。”毛齊五彙報道。
“嗯,他做的不錯,李果戡有消息嗎?”
“還沒有。”毛齊五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應該不會輕易處決的。”
“能營救嗎?”
“恐怕很難,日人應該已經知道他的身份,對其的看管和保護就更加嚴密了。”毛齊五道。
“報告!”
“進來!”
“戴老闆,江城‘河神’小組急電。”一名機要祕書快步走了進來,給戴雨農敬了一個禮道。
“念!”
“木頭爛了!”
戴雨農和毛齊五聞言不由的臉色微微變了,儘管對這個消息有一定心理準備,但是聽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電文雖然只有四個字,但明白的人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李果戡的“李”字分拆開來就是“木”和“子”字,爛了就很容易解釋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李果戡落水當漢奸了。
“這個李果戡,我原對他是寄以厚望的,沒想到他還是當了叛徒!”戴雨農咬牙切齒地說道。
“老闆,要不要下令讓‘河神’小組對其進行制裁?”
“當然,背叛軍統,背叛黨國的人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戴雨農命令道,“電令河神,尋找一切可能的機會,將叛徒李果戡予以制裁!”
“是。”
……
“老爹下令了,要咱們尋找機會制裁李果戡。”接收到電文的宮慧,隨後就將戴雨農的電報拿給羅耀看道。
“電文沒加限制吧?”
“這倒沒有。”宮慧點了點頭。
“沒有限制,這執行起來就靈活多了,這說明老爹並未真的要我們在第一時間,將李果戡除名。”羅耀道,同樣是“制裁”的命令,也是要看情況的,不加時間限制,或者即可執行的命令。
那就說明可以緩一緩,但制裁的命令是要下的,否則沒有反應,上下都交代不過去,命令下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