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106章

作者:长风

這姜老師都走了,情敵關係也就不存在了,費老師人品還是有的,起碼並沒有因爲被打成重傷而遷怒羅耀。

體育老師薪水要稍微低一點兒。

羅耀替費老師在工資單上籤了次,將費老師的薪水條和薪水一同裝進了一個信封內,想着,一會兒下班後就給他送過去。

下班後,羅耀買了一袋蘋果,前往費老師家。

費傑跟父母住在一起,一家人擠在一個不到五十平方空間內,除了父母之外,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

因爲需要供最小的弟弟讀書,妹妹早早的就輟學在家,在一家針織廠當女工,雖然才十六歲,已經跟人定親了。

父親是平漢鐵路局工作,擔任調度員。母親身體不好,就只能幹一些日常家務活兒,有時候,也接一些針線活兒,貼補家用。

“秦老師,你來就來了,還帶東西……”費傑嘴上說着客話氣,拄着柺杖的手一點兒都不客氣的把蘋果接了過去。

“小弟,快去洗個蘋果,給客人送過來?”

費宇,一個十歲大的小男孩,才上小學三年級,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不太愛說話,但聽說學習成績不錯。

“費老師,別客氣了,我是來給你送薪水的,一會兒就走。”羅耀忙道。

“別呀,上一次還讓秦老師你接我出院,到家了,一口熱茶都沒喝上,我這實在是過意不去……”費傑道。

“咱們是同事,又是朋友,沒有必要分的這麼清楚。”羅耀笑呵呵一聲,他要是留下喫飯,這頓飯只怕夠一家人十天半月的生活費了,他可是不落忍。

“這多不好意思?”

“沒設麼,以後有的是機會。”羅耀把裝着薪水的信封遞了過去,“這是你上個月的薪水,都在裏面了,你數一下。”

“秦老師的人品,我還有不放心?”

“還是數一下吧。”羅耀堅持一聲,費傑將信封打開,取出裏面的薪水,清點了一下,與薪水條上的數目完全對得上。

費傑一再邀請他留下喫飯,但羅耀還是婉拒了。

從費傑家出來,天色已經黑了,忽然想起來,這費傑的家距離老吳的“週記”竹製品店比較近。

這回去的話,要不然順路過去看一眼?

他是周敏的數學老師,現在更是班主任,去同學家家訪一下,倒也是沒什麼可說的,何況,他也想知道老吳一家的近況如何。

有些話又不能直接問周敏。

“秦老師……”準備打烊的老吳首先看到了羅耀,搶先打了一聲招呼。

“哎呀,周老闆好。”

“哎呀,您可別這麼叫,您可是我們家周敏的老師,還是她的班主任,進來坐一會兒?”

“這麼晚了,你都打烊了,不好吧?”羅耀擺手道。

“沒事的,周敏知道你來,不知道有多高興呢,這孩子,現在對數學可感興趣了。”老吳衝羅耀擠了一下眼睛。

羅耀明白,這是老吳有話跟他說。

“行吧,那就打擾了。”羅耀進了店內,老吳關上最後一塊門板,也隨後往後面院子走了過去。

第0145章 脣亡齒寒

“有事?”

羅耀有些緊張的問道。

“好事兒,別擔心。”看得出來羅耀一臉的緊張,老吳嘿嘿一笑,擦亮了洋火點亮了一盞洋油燈。

日本人來了之後,停電已經是常態化了,到不是電廠發不出電,而是優先供應給日軍和日本僑民使用。

至於中國老百姓,那隻能等一下了。

法租界到了晚上,除了一些特殊的機構,有自己的發電機,可以發電之外,其餘基本上用不上電。

晚上喫個飯,都要點上煤油燈,或者蠟燭。

所以沒條件的人家,到了晚上就啥事兒都幹不了,只能躲在被窩裏,瑟瑟發抖,這也算是取暖的一種方式。

“你能有啥好事兒,嫂子又懷上了?”羅耀一聽是“好事”,心中一塊石頭就落了地了。

“你這小子,當了幾天軍統,就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了。”老吳笑罵道,“我跟你嫂子都多大了,還這麼生孩子,就算能生,現在這個局面,我們也不能生呀,我們呀,有小敏一個就夠了。”

“那有什麼,革命需要後來人呀,難不成搞革命就不要後代子孫了?”羅耀道,“要我說,趁你們年紀還不大,再要一個,湊一個好字,你說呢?”

“這個……”老吳怦然心動,他現在的任務不重,甚至說沒有什麼危險,他也才四十歲左右的樣子。

“我認識一個江湖郎中,他手裏有一道祕方,要不給你跟嫂子試試?”

“別,別,扯遠了。”老吳連忙搖手道,“說正事兒,這事兒跟你有關。”

“跟我有關?”

“金陵城破後,你不是跟你父親失散了嗎?”

“是呀,我只知道他在城破之前就躲到鄉下去啦,其他的一概不知。”羅耀點了點頭,他還託沈彧在靜海那邊的關係找過,但只是探聽到老爺子應該沒事兒,但具體下落就不太清楚了。

畢竟,想要找一個逃難的人,可不容易。

“我們得到的消息,你爹在城破之前提前到鄉下躲避,後來又回到金陵,再去了靜海老家,住了大概有小半年,現在人在香港。”

“香港,他跑香港幹什麼?”羅耀喫驚一聲。

“這具體原因我們就不知道了,組織上知道你的情況,爲了你的安全着想,所以讓靜海地下黨的同志幫你找了一下,等到打聽到消息的時候,就聽說你爹坐着法國人的輪船去了香港。”

“我爹是一個人去了嗎?”

“好像是,你們家在香港有親戚朋友嗎?”老吳問道。

“我想想……”羅耀仔細在腦海裏搜尋起來,老家應該還有一些親戚,但關係很疏遠了,他們都定居金陵多少年了,朋友什麼的都在金陵,沒聽說在香港有什麼親戚朋友呀?

“不管怎麼樣,知道人在哪兒,總有一天會見面的,這算不算是個好消息?”老吳嘿嘿一笑。

“老吳,爲了我的個人私事,還如此麻煩靜海的地下黨同志……”羅耀真是非常感動,他很清楚,這亂世時局,想要找一個人多難?

有多少家庭親人失散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老吳,謝謝你!”羅耀感激道,知道父親確切的消息,他總算是放下一顆心來,父親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只要他能夠安全就好。

“謝我啥,你要謝,以後去謝靜海地下黨的同志。”

“嗯,這個我一定會感謝的。”

“不過香港地方也不小,你爹到了香港住哪兒,現在還不知道,但我們在香港也有辦事處,錢處已經委託了一位可靠的同志幫忙打聽,當然,他並不知道你的身份。”老吳說道,“一有消息,就會馬上通知你。”

“嗯。”

“我也是剛收到上級的電報,準備找機會告訴你呢,沒想到你今天過來了。”老吳笑道,“所以,就省的我再約你了。”

“謝謝。”羅耀再次感謝。

“留下喫飯吧?”

“不了,我總在你家喫飯,周敏和嫂子會懷疑的。”羅耀忙起身告辭,老吳親自將他送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天色大黑,幸虧天空上還有些星光,能稍微看清回家的路,羅耀的眼睛已經溼潤了。

他雖然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可每當夜深的時候,還能感受到那種牽掛。

他恨不得現在馬上就去香港,去找自己的父親,但是,他不能,他有自己的任務,重任在肩,豈能擅自離開。

……

突然間,幾天下來,有點兒風平浪靜的感覺,即便是特三區,街上攔截百姓隨意查驗“良民證”的日本憲兵也少了起來。

甚至肆意橫行的日本浪人武士也比平時少見了不少。

羅耀聽覺靈敏,對這種變化要比普通人更加敏感,這透着一種不尋常,江城的治安並沒有好轉。

就算唐鑫收縮自己手下的人,暫時蟄伏起來,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做到的,這裏面涉及很多事情,通訊聯絡是否通暢,以及許多工作還需要一個收尾等等!

整個江城區幾百號人,又是分散潛伏,有些人來不及通知也是正常的。

天空下起了小雨,羅耀沒有帶傘,下了班後,本想召一輛人力車回去,剛出校門一抬手,滿倉一身人力車伕打扮,穿着蓑衣,出現在他的跟前。

滿倉雖然被羅耀僱傭,但也不經常使用,畢竟滿倉也有自己的事情,這個僱傭只是給他一個可以隨時來見自己的名義而不至於被人懷疑。

“有情況?”

“嗯,最近幾天,有不少生面孔混進了法租界,他們不是江城本地人。”滿倉這種身份,最容易接近三教九流的角色,而且散落在大街上的各個角落,有什麼異常風吹草動,那是第一時間就會有所發現。

“日本人一直認定我們這些重慶抗日分子就藏在法租界,採用各種手段給法租界當局施加壓力,迫使法租界當局讓他們派人進來調查和搜捕,但都沒有成功。”羅耀道,“這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這是日本人的便衣特務?”

“不是沒有可能,我們能潛伏下來,他們就不會想到用滲透的辦法進來偵查情況,而且,我估計他們一定是有了消息纔會派人進來,不然,就如同無頭的蒼蠅,亂撞亂飛,更容易把自己給暴露了。”羅耀道,“咱們的幾個點附近有沒有這樣的發現?”

“那倒沒有,我們現在全部蟄伏了,基本上不動。”滿倉道。

“看來日本人要對法租界有大動作了。”羅耀思考了一下,分析判斷道,“你這樣,找兩個重點懷疑對象,然後派人暗中盯住了,就看他們都做些什麼,然後在分析判斷,日本人到底想要幹啥?”

“組長,這些應該是小特務,沒什麼大價值吧?”

“別看這些人只是小嘍囉,可關鍵時刻是可以起到大作用的,咱們能盯住一個有用的就行。”羅耀道,“你就聽我的,但是記住一點,不管對方有沒有發現你們,都不能動手。”

“一旦動手,就是最大的破綻。”羅耀道。

“是。”

“組長,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謹慎了。”滿倉感嘆一聲,“剛潛伏下來那會兒,你可是什麼都敢做的。”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日本人在江城立足未穩,而現在,他們建立了漢奸傀儡政權,又掌握了警察機構,跟當地的漢奸勾結起來了,他們的消息不在像開始那樣閉塞了,敵強我弱,不改變鬥爭策略,嫌我們死的不夠快嗎?”羅耀解釋道。

“明白,要不怎麼你是我們組長,我們只能在你指揮下幹活呢?”滿倉嘿嘿一笑,有一個靠譜的長官,在敵後潛伏也活的長一點兒,甚至能保住命也不一定。

要是換一個不靠譜的長官,啥也不懂,瞎指揮的話,倒黴的幾率可就成十倍,百倍的增加。

“告訴蘇敬的行動組,隨時待命。”羅耀想了一下又吩咐道。

“組長,你這是……”

“脣亡齒寒,這法租界如果就剩下我們一家的話,那日子可就難過了。”羅耀緩緩說道,“做好隨時出手的機會。”

“好的。”

……

這是劉金寶遭遇的第二次刺殺了,第一次刺殺,那名殺手僞裝成飯店的夥計,在他喫飯上菜的時候,突然從盤子裏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他的咽喉。

幸虧他反應迅速,眼疾手快,整個人往後一仰,躲過了這致命一擊,隨後那名殺手被保護他的兩名日本便衣打成了篩子。

這第二次,就不是近身刺殺了,而是遠程襲擊,就在他上車之際,一顆子彈射了過來,打在了汽車後座的門框上。

那是他下意識的帶車門的動作救了他,不然,這顆子彈就要了他的命了,但是這一次槍手一擊不中,就直接逃離了。

劉金寶坐在車裏,那可是嚇出了一身冷汗,這兩次刺殺,他並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的,但每一次都驚險至極,如果這是演戲,那代價也太大了,還死了一個人。

計劃中,羅耀是安排了一些假的“刺殺”來幫助他獲得日本人的信任,但具體是什麼樣的安排,他也不知道。

兩次刺殺之後,日本人對他更加重視起來了,能夠讓重慶軍統方面不惜代價也要殺掉的人,必然是極大價值的。

“劉桑,看來他們對你是欲除之而後快,這今後你的出行要更加小心了。”杉田幸太郎說道。

“謝謝杉田科長關心,我會小心的。”劉金寶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這幾日你就儘量待在家中不要外出了,特高課和憲兵隊策劃一場大的行動。”杉田幸太郎說道。

劉金寶心中一動:“什麼行動?”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是針對法租界的,這次行動後,相信可以狠狠的打擊這些潛伏在江城的重慶抗日分子,我們治安會有一個根本性的扭轉!”杉田幸太郎道。

“希望如此吧。”

“對了,劉桑,你知道‘河童’小組嗎?”杉田幸太郎忽然問道。

第0146章 示警

劉金寶聽到“河童”二字,稍微愣了一下,“河童”的案子不是早就過去了,杉田幸太郎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問題?

“杉田科長,有關‘河童’的案子,我已經向多門部長說過了,您如果想知道的話,得得到多門部長的許可。”劉金寶道。

“劉桑,別多心,我知道這個案子在帝國內部也屬於機密,你是親歷者之一,我只是有一點兒好奇。”

“哦,原來是這樣。”

“劉桑,我聽說軍統‘河神’小組的成立,就是針對於帝國的‘河童’小組而來,是有這一回事嗎?”杉田幸太郎繼續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但‘河神’小組成立後,辦的第一件案子就是有關‘河童’小組,破獲‘河童’案後,‘河神’小組晉升爲直屬組,與軍統江城區並列存在,並且獲得了軍統總部力量的加強,我只是外圍情報組的一個組長,因爲加入的早,勉強算是比較瞭解內情的人之一。”劉金寶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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