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跑龍套 第4章

作者:笑轻尘

“雲兒,你去把晴兒叫來。”

蘇月皎沉聲說道,晴兒也曾是她的貼身侍婢,因見她聰明伶俐,善解人意,且武功頗高,才讓她專門去服侍衛兒,也等於是替她作主,讓她將來有個名份,也當是晴兒盡心服侍多年的回報。

晴兒再是得寵,但侍婢的身份註定了只能當個侍妾,侍妾不能先於正房夫先懷孕生子,加之晴兒所練的素女玄經心法正處突破的關鍵,必須保持純陰之體,因此,沒有她的首肯,晴兒不敢逾越。

不過現在看來,衛兒仍不知足,娶媳婦的事兒必須抓緊辦,讓他儘快成婚,只希望將來能有個管得住他的人,不至於再在外邊胡作非爲。

晴兒麼,也有必要提醒她一下,不能凡事都由着衛兒胡來,順便督促她加緊練功,突破之後方好圓房。

雲兒帶了晴兒回來,可晴兒手上還拿着一些書。

“夫人您看這些書。”

晴兒喜滋滋的把《大秦律》《蒼雲地理》等書冊捧到蘇月皎面前,少爺大病一場之後,似乎跟從前有點不一樣了,竟然主動看書了,雖然看的不是有關科考的《四書》《六經》等,但總的來說,至少是個好現象。

“衛兒他……沒什麼不妥吧?”

蘇月皎的俏面上現出緊張的表情,也難怪她會如此着緊,以前被刀架到脖子上也不願看書的李衛竟然主動看書,實在反常得讓她都不敢相信,第一反應是李衛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夫人,您翻開看看。”

晴兒眨着晶亮動人的大眼睛,俏面上的表情極豐富。

蘇月皎翻開《大秦律》,看到裏邊的小點點,先是一怔,柳眉隨即一揚,帶着詢問的目光望去晴兒。

晴兒雙手比劃着,喜滋滋說道:“夫人,初時我們也不相信,可是……您再看看別的書……”

蘇月皎翻開另外的幾本書,裏邊所標的小點點與《大秦律》一樣,字裏行間的意思,讓人一目瞭然。

呆立半晌,她啪的合上書,柳眉輕揚,“走,我們去看看。”

幾人還沒走進李衛獨住的院落,突聽低沉琴聲自逍遙閣內傳出,錚錚琴聲中,有人高聲長歌,“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蘇月皎腳步一滯,那低沉的嘯聲竟讓她不由自主的勾起她往昔的記憶,腦海中竟浮現出塞外風沙千里的浩瀚景象。

十六歲那年,她奉師命跟隨幾位同門師兄弟遠赴塞外辦事,卻被百多胡騎圍困,絕望之際,一隊鐵騎突然殺出,爲首的騎士威風凜凜,氣度不凡,手挽長弓,箭無虛發,她便在那一刻,芳心被奪,兩年後嫁給了他,他丈夫,也就是嘉月省現任太守李剛。

琴聲倏然一變,一變前邊的蒼茫,變得短促起來,也不知道樂師用了什麼技法,竟在片刻之間摸仿出萬馬奔蹄的隆隆之聲,錚錚琴聲越變越短,馬羣在蒼茫的戈壁上越奔越快,而聽者之心越跳越急,越跳越急……“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盛京終不還。”

萬馬奔騰之際,最後的點晴兩句一出,正如火油中拋下一支火把,令人滿腔熱血陡然沸騰起來。

一遍即畢,琴聲卻不絕,反而愈急促起來,歌者也將略顯沙啞的聲音提高三分音量,“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盛京終不還”

這兩句重複三次,方纔曲終收音。

正是這步步走高的三疊之音,把邊關將士征戰沙場,視死如歸的豪邁雄渾悲壯歌至極處,歌者每一次重複,都讓人忍不住要引歌應和,及至第三疊時,已令人熱血沸騰,豪氣幹湧,恨不能揮戈馳騁,決戰沙場。

“好!”

蘇月皎忍不住拍手贊喝,這一曲不僅勾起往昔的記憶,更令她回想起年青時闖蕩江湖,快意恩仇的遊俠生涯。

她呆立半響,對晴兒低聲吩咐幾句,然後帶着雲兒匆匆離去,手裏仍拿着《大秦律》等書冊。

逍遙閣內,一中年美婦端坐矮几前,如蔥玉指搭放琴絃之上,半晌才嘆道:“好詩,好技法,好歌。”

她是李府的歌姬樂娘,也算是李大老爺子的侍妾之一,只不過,地位比妾更低,有時候不僅得奉命侍候客人,更象一個精美的禮品,隨時可能被主人送出去。

“樂娘過譽了。”

李衛客氣道,對於樂娘,他既客氣又同情,歌姬舞女,在這封建社會是怪胎一般的存在,有錢人贈送姬妾成風,一代大文豪蘇東坡曾把懷孕的姬妾贈送朋友,他不是救世主,對此無能爲力。

“是樂孃的琴技高超,若穎姑娘的歌唱得好。”

這廝難得的謙虛,卻難掩心中的得意。

“少爺,請受若穎一拜。”

玉頰上滿是激動紅雲的林若穎對着李衛盈盈福禮,一首《從軍行》,完全打消了她之前的疑慮與擔心,而且讓她充滿了信心,此詩一出,足以壓倒安素雲,奪取天香樓當家行首之桂冠。

“若穎姑娘客氣了。”

李衛繼續謙虛,臉上充滿了人畜無害的笑容,他之所以幫林若穎,不僅是對安素雲不爽的一種報復心理,而且,幫助林若穎一舉成名,也是改變他不良形象的捷徑之一。

“敢問少爺,此詩何人所作,怎不見流傳開來?”

樂娘小心翼翼的詢問,李衛雖對自已很客氣,但她沒忘記自已的身份。

第八章鬼話連篇

李衛看了一眼臉上也同樣充滿好奇與期待表情的林若穎,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道:“此詩乃是不才區區所作,貽笑大方了,見笑,見笑。”

雖然是剽竊了王昌齡的《從軍行》,僅把樓蘭改成盛京,但他臉不紅,心不跳,彷彿他就是原創本人,王昌齡只是他曾經用過的一個筆名而已。

樂娘和林若穎都張着嘴巴,臉上表情極古怪,這等好詩還貽笑大方?

不過,打死她們都不相信胸無半墨的李衛能夠作出此等名篇佳作。

李衛長嘆一聲,抬天仰望屋頂,臉上露出一副很苦惱,又很迷茫的表情,接着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我知道你們不相信,別說你們不相信,我自已都不相信,這一切,彷彿都是夢,可卻如此的真實……”

之前的李衛胸無半墨,只知喫喝玩樂嫖賭,如今突然有如神助一般變得出口成章,滿腹經倫的大才子,這忽上忽下的落差實在大得讓人不敢相信。

只憑幾首剽竊的名詩還不足以忽悠住人,編個神話般的玄乎故事,這反倒能夠把人唬住,李衛早想好辦法,配合臉上豐富的表情,把神話一般的玄乎故意說了一遍。

在他病重迷糊的那幾天裏,他感覺自已在天上飄啊飄的,然後,他碰到一個鬍子比雪還白,長得拖地的老爺爺,老爺爺教了他很多很多的東東,再然後,白鬍子老爺爺還說了些什麼,他好象記不清了,反正,醒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你們,愛信不信,騙你們我有啥好處?”

李衛聳肩攤手,一副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的無奈表情。

古人深信,舉頭三尺有神明,所以,他們從不敢亂髮毒誓,李衛的一通鬼話,玄乎得讓樂娘和林若穎信了大半。

林若穎呆望着仰天長嘆的李衛,她突然感覺,這個惡名顯赫的衙內並沒有傳說中那麼可怕嚇人,說句實話,李衛長得其實還算蠻眉清目秀的,帶有幾分書卷味,頗有幾分士子的儒雅氣質,特別是他現在這個負手仰天長嘆的姿勢,無形中多了幾分的深沉,讓人心中生出莫明的悸動。

如果,他不是那麼紈絝草包,說句公道話,也算得上是許多懷春少女夢中的如意郎君。

哎,我這是怎麼啦?

林若穎光潔的玉頰倏地飛紅起來,心頭莫明奇妙的突突亂跳起來。

書房內,李剛正捋着頜下長鬚,饒有興趣的翻譯夫人蘇月皎帶來的《大秦律》等書,臉上的表情顯得頗凝重,還有一抹的疑惑。

他一看書裏所標的那些小點點,立時明瞭其中的妙處,他不敢說這是一大創舉啊,但對天下讀書人來說,可是莫大的好處。

可是,這真是自家那個寶貝兒子發明創造的?

打死他都不相信啊。

“哎,你這是什麼表情?”

蘇月皎雙手叉腰,俏面含霜,柳眉倒豎,粉拳緊握,一副母獅即將發飈的表情。

“夫人……”

李剛苦笑,寶貝兒子是個什麼德性,他心裏清楚的得很,別人也同樣清楚得很,夫人不會是望子成龍望瘋了吧?“外頭瘋傳的清平調……老爺想必也有耳聞吧?”

蘇月皎的語氣不禁一軟,底氣明顯不足,說實話,她也是半信半疑,衛兒的變化,實在太突然,太玄乎了。

《清平調》在第二天就已傳遍整個嘉月城,她視衛兒如已出,溺愛得不得了,自然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她打聽得極清楚,《清平調》是衛兒當場吟念出來,如果是花錢買詩,至少得與什麼人接觸吧?這段時間,衛兒病重,纏綿牀第,連門都沒出,奉命保護衛兒安全的一屑遗矝]發現他與外人有什麼接觸,而且,能作出《清平調》這等上乘佳作之人,必定文采出校重M是銀子收買得了?“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李剛捋着長鬚,搖頭晃腦的把《清平調》吟念一遍,點頭讚道:“此詩語語濃豔,字字流芭,如覺春風滿紙,花光滿眼,人面迷漓,言在此而意在彼,實爲千古絕唱。”

李家雖是將門世家,但到了他這一代,因受大陸重文輕武風氣的影響,李剛亦偏重於習文,曾中過進士,也算頗有才氣,屬李世家族的第一個儒將。

這等令無數文人士子望塵莫及的千古絕唱,怎麼可能是自已那個只會喫喝玩樂嫖賭,胸無半墨的兒子作出來的?打死他都不會相信!“老爺,你且聽這一首。”

蘇月皎不知如何說服丈夫,只好把剛聽到的《從軍行》吟念出來。

“好一句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盛京終不還,好詩,好詩啊。”

李剛忍不住連聲稱讚,好奇問道:“夫人,此詩又是何人所作?”

蘇月皎苦笑道:“相公沒想到?”

言下之意,此等佳作,你沒想到會是咱家的衛兒所作吧?唉,衛兒怎突然變得如此妖孽,莫不是中邪了?李剛不禁張大了嘴巴,手上不知不覺用勁,把頜下長鬚都扯斷了好幾根仍渾然不覺,這……這怎麼可能?“老爺,夫人……”

這當兒,晴兒小跑進來,行過禮後,立時噰喳喳的把李衛蒙人的鬼話重複了一遍。

李剛和蘇月皎的臉上先是出現怔愕的表情,接着又變得緊張迷茫凝重,總之極複雜。

“老爺……”

蘇月皎一臉的緊張神態,如果這是真的,這也未免有點玄乎了,不過,似乎又能解釋自家的衛兒突然間變得如此妖孽的原因。

李剛擺了擺手,低頭皺眉沉思良久,倏地抬起頭,盯着晴兒問道:“你把衛兒近來都做過什麼反常之事細細說來。”

“是,老爺。”

晴兒一臉緊張的望向蘇月皎,見她點頭,不禁鬆了一口氣,一五一十的把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知道的都小心翼翼的說了一遍。

李剛捋着長鬚,又沉思良久,才抬起頭,低聲道:“如果都是真的,那就是衛兒的造化了。”

第九章暗殺

送走了林若穎,李衛由自已的貼心丫環晴兒陪着回逍遙閣,青兒早準備好溫水,如往常一樣,晴兒服侍他沐浴,也就是所謂的鴛鴦浴。

李衛習慣性的閉着眼睛,哼哼哈哈的享受晴兒無微不致的服侍。

“怎麼啦?”

發覺晴兒今次沒有象往常一樣盡心服侍,表情怪怪的,李衛不禁睜開了眼睛。

晴兒羞聲道:“少爺,晴兒今夜可以侍寢……”

咕咚!李衛狠狠嚥了一抹口水,傺勖肮猓话褜⒗亲ι烊搿钚l醒來的時候,已將近中午,他伸了幾個懶腰後,才懶洋洋的從牀上坐起,昨晚折騰了一夜,手腳還有點痠軟。

哥終於脫貧,摘掉童子雞的帽子了,不過,這副軀體有點弱啊,看來得鍛鍊起來,不然可沒有風流快活的本錢啊。

晴兒進來,依如平時那般,先掛起紗帳,服侍他穿衣梳髮,神態自然得象一起生活了多年的恩愛夫妻。

她原本就服侍少爺多年,也同牀共枕多年,除了沒有逾越最後一道鴻溝,爲取悅少爺,所學的內媚之術都用盡了,自然沒有什麼害羞。

“晴兒。”

李衛笑眯眯的摟着她,兩隻狼爪子上下其手,忙得不亦樂乎,對於這個善解人意,又引導他成爲男人的貼心丫環,他心裏充滿了疼愛。

“少爺……”

晴兒半推半就,任由他胡鬧夠了,卻嬌喘吁吁的服侍他洗漱用餐。

“晴兒,陪我出去走走?”

臨出門,李衛隨口問了一句。

大街上,行人川流不息,街道兩旁到處是商鋪地攤,各種貨物琳琅滿目,一派熱鬧繁榮的景象。

古代的女人跟現代的女性一樣,都對時裝化妝品首飾充滿興趣,見晴兒不時的瞅着小攤上擺賣的胭脂水粉,李衛很理解,走過路旁的一家珠寶店裏。

李衛有的是銀子,而且是第一次給喜歡的妹子買東東,大方是必須的,女生本來就是用來哄的,看晴兒那激動幸福的開心樣,他也同樣開心。

突聽不遠處傳來喧譁聲,李衛一望,不禁皺起眉頭。

側街其實是一條衚衕,連着好幾條小巷,一直朝前走可通往另一條大街,行人不是很多。

這會,小管事張東陽正指手劃腳的指揮幾個家奴把兩個面容姣美的小娘子團團圍住,看她們的裝束,一個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另一個是侍婢。

“小娘子,我家少爺的小雞雞不見了,你們可曾看見?”

“我看到小雞雞鑽進了小娘子的裙子裏。”

“我也瞧見了。”

突然碰到流氓惡棍調戲,兩個小娘子嚇得花容失色,捂着裙子卷縮成一團,拼命的搖頭否認。

樓上,李衛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額頭青筋凸現,咬牙切齒的問候張東陽的祖宗代。

尼瑪,哥的聲譽就是你們這幫混帳家奴給禍害的!這會,他恨不得宰了下面這幫家奴,不過,看在他們忠心耿耿,拼命討好自已的份上,饒他們一次,但是,這些專門禍害他名聲的傢伙必須全部更換!張東陽轉頭剛好就看到了怒氣衝衝的李衛朝他走過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他原本只是一名太守府的護院,武功頗強,才被太守大人派去保護李衛。

這廝拍馬屁的功夫比武功還要強上十倍,正因爲他了解少爺的習性,替少爺做了許多壞事,才被看重,升任太守府的一名小管事。

不過,此少爺已非彼少爺,今次的馬屁拍到馬腿上了,他看到少爺臉上的怒氣,不禁一怔,莫不是少爺轉性了,不喜歡漂亮小娘子了?

怔愕中,突聽身後傳來利刃急速飛行劃破空氣的聲音,他嚇得魂飛魄,想要躲閃,已慢了一步。

他感覺後頸猛的一震,感覺脖子上好象多了什麼東西,本能的抬手一摸,他摸到一截箭矢,嘴巴張了張,無邊的痛浪已如黑夜將他淹沒,失去生命的軀體直挺挺的往後倒下。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傻了,直到張東陽的屍體倒地發出震響聲,才令他們嚇得反應過來。

“殺人啦!”

也不知道是誰喝了一聲,整條大街立時雞飛狗跳,行人抱頭逃竄,出了人命案,誰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李衛愣了好半晌,直至晴兒把他往後一拖,護在他身前才反應過來。

“兇手在對面的沈記酒樓裏。”

一向柔弱的晴兒此刻卻彷彿變了個人,低聲說道,晶亮鳳眸警惕的掃視四周,嚴防有殺手突然跳出來行刺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