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不玩了,沒銀子了。”
陳炳良懊惱一推牌,索性耍賴。
“你說了,賭坊有賭坊的規矩,你可以記賬,我剛纔也說了,大家都聽到了,沒有結束誰都不能走。”
原本陳炳良在這賭坊也是有一定威信的,見大家對自己指指點點的,他又不好丟了面子。
“算了算了,不過是個打牌而已,還能輸掉什麼,先記賬吧。”
陳炳良不耐煩的讓賭坊的小二給自己記賬,其餘的人見陳炳良這樣做之後,紛紛效仿。
“很好,那我們就繼續了。”
李衛假裝開始輸錢給他們,讓他們稍稍找到了信心,隨後便開始毫不留情的開始贏牌。
眼看着牌局還沒有結束,賭坊小二悄悄湊到陳炳良耳邊,告訴他現在已經輸光了所有的財產,陳炳良一臉驚慌。
“什麼?都輸了?我記得我剛纔還有進賬。”
“都輸光了,我這給您記着呢,您家的房子都已經輸掉了,您現在已經身無分文了。”
李衛聽聞後,隨後讓小二將自己贏得銀子兌換成銀票,隨後伸出手,陳炳良不解道:“這是何意?”
“你剛纔沒聽到嗎?你現在輸的一無所有了,和你繼續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你把房子的地契給我吧。”
陳炳良還想說話,可是賭坊的規矩就是這樣,所有的欠款必須結清,不然就是壞了規矩,陳炳良無奈,只能讓人取來地契交給李衛。
“我之前都和你們說過,我打牌技術很高,你們不是我的對手,你們還偏偏不聽,這下相信了吧?”
之前他分明還輸的精光,怎麼後來就有如神助一樣,陳炳良等人不解。
見這些人疑惑,李衛便告訴他們道:“知道你們覺得我在吹牛,以爲我只是手氣好,其實一開始輸錢我是爲了引誘你們上鉤。”
“上鉤?”
“沒錯,因爲你們的慾望和求勝心,必定會讓我繼續玩下去,我就是故意先輸錢,讓你們繼續落入深淵而已。”
說完,李衛不顧腥四樕瑤ё陪y票和地契大笑着離開。
樂呵呵的剛走出賭坊,李衛迎頭就撞上了一臉怒氣的倫梯布。
“倫梯布?你來幹什麼?來堵我?”
仔細打量了一番,倫梯布有些疑惑的說道:“你,你平安走出來了?”
“我應該……”
話還沒說完,李衛才注意到倫梯布臉上的傷痕,試探的問道:“你怎麼了?被揍了?”
被李衛當薪叶蹋瑦佬叱膳膫愄莶贾苯油崎_他,帶着身後十幾個手下衝進了賭坊。
被李衛贏走了所有家底,陳炳良等人正心裏憋火,一看之前來鬧事的倫梯布又來了,直接把他當成了出氣筒,兩夥人連句場面話都沒說就打成一團。
金人兇悍,哪怕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也打的有聲有色,反倒是陳炳良一夥人,越打越喫虧,特別是陳炳良本人,被倫梯布一腳踹翻之後,騎在身下就是一陣特別“招待”。
說起來,倫梯布也是足夠倒黴,心高氣傲的他自然看不起這些工人,在賭坊裏堵上他們之後,開口就是“低賤的工匠”。
話都沒說幾句,傲嬌的倫梯布就成功激怒了陳炳良,高貴的金國王子一個打幾十個,沒堅持幾下,就被“低賤的工匠”們一陣暴打。
今天倫梯布找來了自己手下的金人們,就是來報仇。
知道自己不能鬧出人命,一腳揣在陳炳良身上,倫梯布惡狠狠的說道:“陳炳良,知道爲什麼打你麼?”
聽到這話,陳炳良都快哭出來了,他要是知道就好了,上一次倫梯布見面對着他們就是一頓臭罵,這次更是見面就動手,直到現在,陳炳良也不知道這個神經明顯不正常的金人到底爲什麼和他們打架。
“你們之前給馬敏君蓋孤兒院,是不是?”
“你,你是幫馬敏君出頭的?”
“算你聰明,小子,立刻乖乖滾回去幹活,否則我見一次就打你一次!”
狠狠抽了陳炳良一記耳光後,倫梯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一臉傲嬌的帶人走出了賭坊。
走出來看到李衛竟然沒走,倫梯布一臉得意道:“小子,陪他們賭錢,拉關係沒用,這些低賤的東西,只有在拳頭和鞭子下,才能學會聽話,等着吧,他們很快就會乖乖回到工地,咱們的賭約,你沒有忘記吧?”
“自然不會忘。”
“哈哈,沒忘就好,我就等着看你學狗爬了,哈哈。”
看着盲目樂觀的倫梯布,李衛不由搖頭,也多虧金國強者爲尊,能打敢殺就能生存下去,這貨要是出生在大秦,絕對養不大。
“陛下,有人去酒樓了。”
一個裝扮成腳伕的內衛走到李衛身邊小聲說道。
“什麼人?”
“似乎是歸元道。”
聽到這話,李衛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冷笑,歸元道之所以難對付,就因爲他們潛伏於暗處,只要他們敢露頭,暴露的成員越多,他們死的就越快。
酒樓內空空蕩蕩,馬傳安和馬敏君坐在廂房,像是在等什麼人一樣。
“我看他們是不會來了,”
馬敏君無聊地用手轉着桌子上的茶杯,“都一個時辰過去了,樓下一點動靜都沒有,依我看,這些人八成是不敢來。”
直言不諱的馬敏君看了看馬傳安,發現他臉色很不好,於是她趕忙起身,給自己找了個藉口準備脫身,“那個,我要不然下去等等看?興許是他們到了沒找到我們。”
馬傳安點點頭。
從廂房下來,馬敏君無奈嘆了口氣,這哪裏有什麼人嘛,酒樓外面車水馬龍的,倒是酒樓裏冷冷清清。
馬傳安一直沒明說,可馬敏君也能猜出來,這次大擺筵席,肯定是爲了被李衛抓進監牢裏的吳鎮東。
如今還未審判,可擅動譁變的罪名是跑不了了,官府絕不會輕饒了他,馬敏君一直看吳鎮東不順眼,巴不得這個禍害被砍了腦袋,無奈自己父親是忠毅王的腦殘粉,說什麼都要抱住忠毅王的血脈。
請帖是送出去不少,卻都擔心會沾染麻煩,昔日叫囂着復國的前唐遺貴們,沒一個敢來的。
這時,酒樓掌櫃的趕忙上前詢問宴席何時開始,馬敏君搖搖頭道:“再等等吧,現在客人還沒來呢。”
掌櫃的本想再說些什麼,可是見到馬敏君那個失落的樣子後又收了回去,於是點點頭轉身離開。
這件酒樓被馬傳安包了下來,可眼下卻一個人都沒有來。
過了一陣,馬敏君回到廂房,馬傳安見她的時候還有一絲期待,“怎麼樣,他們來了嗎?”
只見馬敏君無奈搖搖頭,“看樣子應該不會來了,是不是他們忘記了時間啊,還是事情有變?”
馬傳安心中早已知曉今日會是這般局面,只是他還尚且抱有一絲幻想,總覺得大家會賞臉前來,俗話說不見棺材不掉淚,眼下便是如此。
“沒關係,那我們在等等吧。”
馬敏君寬慰道。
第706章落幕梟雄
過了好久,只聽樓下一陣騷動,馬敏君趕忙起身下樓迎接,還以爲是賓客來了,沒想到一下樓便瞧見吳毓廣帶着一行人前來,後面還抱着一塊被紅布苫蓋的匾。
“你來這裏做什麼?”
馬敏君將其攔下,一臉不歡迎的樣子。
吳毓廣倒是不生氣,他探着頭往廂房裏瞧了瞧,隨後笑嘻嘻道:“怎麼,你們不是在等人嗎?我這不是賞臉前來嗎?你還不歡迎?”
“你!”
馬敏君氣的直跺腳,只見吳毓廣推開她直接闖進廂房,一進屋,便瞧見坐在榻上的馬傳安,雖然此刻馬傳安正在閉目養神,可是對於剛纔發生的一切瞭然於胸。
“喲,你倒是心情好啊,居然來這裏喫飯,這家酒樓不便宜吧?聽說溫陽侯府已經沒落,今天是拿出最後的家底了吧?”
吳毓廣饒有興致的坐在馬傳安對面,隨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馬傳安微微睜開眼,看到吳毓廣後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這恐怕就不勞你費心了。”
“別呀,我也是好意,趁着現在大家還沒有來,你還是趕緊找掌櫃的退銀子吧,你現在可今時不同往日了,換做以前,這些銀子對你來說簡直不算什麼。
可是眼下你也得考慮以後的日子啊,老百姓過日子當然不能和我們這些人相提並論了,你得考慮日後,不能這樣大手大腳了。”
吳毓廣的言外之意盡是嘲笑諷刺之意,馬傳安當然知道,他只能假裝聽不見。
只不過,馬傳安越是這幅愛答不理的態度,吳毓廣心中就越是看不慣他的行爲。
“難不成某人現在還以爲自己是當初那耀武揚威的人物嗎?有些人啊,別不識好歹,趁早認清局勢對自己好,還想着東山再起呢,也不看看現下還有沒有人願意搭理。”
說完,吳毓廣的隨從立即附和道:“爺,依小的看,您也是真的好心前來相勸,這樣的人現在和您在一起實在是有失您的身份。”
“這要是讓別人知道您還和馬傳安在一起,說不定還會嘲笑挖苦您呢,您現在說什麼,他肯定也理解不來。”
眼下就連這些隨從都肆無忌憚的開始嘲笑起馬傳安,這換做唐國還在的時候,借給吳毓廣十個膽子他都不敢。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雖然心中憤恨,但是馬傳安卻仍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畢竟現在的他一沒有權勢二沒有地位,今日宴請的這些昔日好友,居然沒有一個人前來賞光。
想到這裏,馬傳安不禁攥緊了拳頭,他想不明白,自己是哪裏得罪過這些人,居然在自己落魄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他。
吳毓廣見馬傳安眉頭緊鎖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想必是氣的不行,於是他肆無忌憚道:“你也別生悶氣,小心氣壞了身子,可就真的沒有啥指望了。”
“就不勞你費心了。”
馬傳安硬生生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你瞧,沒有給請帖的人不請自來,你給了請帖的倒是一個都不來,時至今日你還不懂嗎?我今日前來還特地給你送來一塊匾額,怎麼樣,夠意思吧?”
吳毓廣一邊說着,一邊拍手讓下人將那塊匾額拿進來,只見他上前一把扯掉上面苫蓋的紅綢緞,匾額上赫然四個大字直直戳着馬傳安的心。
“一代梟雄!”
吳毓廣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怎麼樣,送給你再合適不過了吧?只是,這一代梟雄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你給解釋解釋唄?”
馬傳安被吳毓廣氣的渾身都在發抖,他緊閉着嘴巴怒口不言,只是惡狠狠地都這吳毓廣。
“真是欺人太甚!”
馬敏君不滿的衝過來想要將匾額一腳踹翻,可是卻被果斷眼疾手快的攔住了。
“姑娘別衝動,這四個字可是我特地爲馬傳安寫的,目的就是爲了要告訴你們,屬於馬傳安那個呼風喚雨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下就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做人。
我若是心情好,或許能施捨你們一二,若你們還存着別的心思,到時候真的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我這個人行事狠辣,到時候可就不講情面了。”
“你……”
馬敏君拼命掙扎,可他越是反抗,吳毓廣就越興奮。
“好烈的性子呀,好,我就喜歡這樣的,哈哈,你很快就要嫁給我了,不用這麼着急。”
“你說什麼?”
撇了馬傳安一眼,吳毓廣冷笑道:“怎麼,你不知道?馬傳安,這可是你的不是了,我求親的事情,怎麼不告訴你女兒呢?你看她一看到我就往我懷裏撲,急成這樣,肯定是想嫁給我,你不能阻攔自己女兒的幸福呀。”
聽到這裏,馬敏君算是徹底明白了,難怪父親之前急着要把自己嫁出去,原來是這個混蛋盯上自己了?“放開我女兒!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哈哈,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不客氣,來呀?”
馬傳安憤怒的站起身,吳毓廣的兩個隨從卻直接擋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好歹的東西,你還認爲振臂一呼,就能把那些縮頭烏龜都找來,然後一起施壓,逼迫衙門放了李仁和?他們要是有着膽氣,當初就該抵抗秦軍而不是爭相乞降了。
我給你面子,看上了你這個刁蠻女兒,你還敢不同意?如今看明白了吧,景懷郡,除了我,沒人敢沾染你,想要救吳鎮東,只能靠我,明白麼?”
說完吳毓廣用力一推,直接將馬敏君推了回去。
惱怒的馬敏君想要衝過去拼命,卻被馬傳安攔住,示意她不要做無畏的反抗。
“好了,今日這頓飯就當是你請的,不過下次可別這麼花錢了,據我所知,你的這些銀子應該馬上就捉襟見肘了,省着點吧,到時候出門要飯就不好了。”
說完,吳毓廣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起來,隨後命人將匾額送到馬傳安府上,他讓掌櫃的上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自己沒喫一口便走了。
“太過分了,他要是不點菜,我們還能找掌櫃的退銀子,這下好了,我們兩個人哪裏能喫得了這麼多!這不是白白浪費了嘛!”
馬傳安聽着馬敏君的抱怨,心中一口氣憋着讓他難以下嚥,沒想到吳毓廣竟然欺人太甚,想到之前送的那塊匾額,他就一肚子的氣,真是風水輪流轉,沒想到自己也有今日的光景!發現馬傳安臉色不對,馬敏君皺着眉頭問道:“爹,你,你不會真想把我嫁給那個男人吧?”
面對女兒的質問,馬傳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你不會真這麼想吧?”
“女兒,我……忠毅王是爲了大唐戰死的,是我大唐的忠臣呀,人常說,自古忠良無後,爹實在不忍心眼睜睜看着,忠毅王血染疆場後,自己的兒子也要死於秦人刀下,爹之前也不願同意,還想盡快給你找個人家,絕了吳毓廣的念想。
可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那些舊貴,沒一個是有膽量的,爹也沒辦法了,總不能看着吳鎮東被斬首吧,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
“爲了那個廢物,你就要犧牲我?”
“爹也於心不忍,可你嫁了吳毓廣,還活着,吳鎮東若是被砍頭,可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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