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跑龍套 第298章

作者:笑轻尘

“聖旨上已經寫明,即刻赴任,你想抗旨麼?”

“不,不敢,可我就這麼走了,景懷郡諸多事務如何處理?至少要辦理一下交接。”

“這個我管不着,我只管聖旨能否執行,鄭象澤,若敢抗旨不準,是什麼後果,你比我更清楚。”

皇帝這麼急促要調自己,定然是明升暗降,自己這個郡守,也是一方大員,有景懷郡中官員,郡兵,乃至士紳的支持,朝廷也不敢隨便對付自己。

可自己去長安做了什麼侍郎,看似升官,實則兩眼一抹黑,朝廷只需要派出一個刀筆小吏就能懲辦了自己。

不能走,自己絕對不能走,至少這個時候,自己不能走。

想到這裏,鄭象澤就感到心口一陣劇痛,“不行了,本官舊疾復發……”

“郡守大人這病真是有意思,你說什麼時候病發,就什麼時候病發,現在可容不得你了,來人,立刻將郡守大人扶上馬車,送往京城赴任,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赴任的路上!”

話音一落,立刻有兩個侍衛將鄭象澤架起來,鄭象澤的護衛還想阻攔,卻被其他侍衛直接拿下。

對付這些人,天子侍衛們可沒半分客氣,紛紛打倒在地,捆起來準備與鄭象澤一起,打包送到長安。

看着坐在自己身旁,臉色冰冷的侍衛,鄭象澤欲哭無淚,好好在府中“養病”不好麼?

怎麼就暈了頭跑了和李衛談判。

鄭象澤說什麼都沒想到,這次登門談判,變成了自投羅網,如今被押解赴京,連個消息都送不出去,他算是完了。

郡守被成功拿下的時候,吳鎮東也迎來了自己的高光時刻。

陳千之死,吳鎮東心知理虧,不敢太過囂張,如今丁開水又被殺了,給了吳鎮東足夠的理由。

在他的授意下,士卒們的憤怒被徹底煽動起來,在法不責械南敕ㄏ拢娂姼攀查L隊率在營門口集結。

看着麾下千餘官兵,吳鎮東的臉上滿是意氣風發,話語權永遠掌握在拿刀子的手裏,這些人就是自己的底牌,今天只要鬧起來,景懷郡之中,就沒人再敢小看自己了。

“兄弟們……”

吳鎮東剛要發表演講,就聽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扭頭一看,馬傳安正騎馬趕來。

“哈哈,溫陽侯,你來得正好,今日咱們唐人要在景懷郡,再次發出自己的聲音了!”

“小王爺,不能亂來呀!譁變可不是鬧着玩的!”

“我軍中官兵被擅殺,難道要忍下這口惡氣不成?今日若是忍了,郡兵在景懷郡,就沒說話的機會了。”

“小王爺,亂兵若是入城,生靈塗炭呀!”

“不可能,當年我父王軍隊也曾譁變,卻挽救了大唐,我今日,也要挽救景懷郡,挽救百姓!”

前唐被滅三年前,忠毅王吳邦永軍中譁變,逼迫前唐國主將準備修宮殿的銀子撥給水軍,而今日,吳鎮東也想要學一學自己的父親。

聽到吳鎮東的真實想法,馬傳安被氣的直跺腳。

“小王爺,今時不同往日!前唐末年,國政崩壞,可如今,大秦軍威正盛,面對譁變,前唐只能安撫,可大秦,必然會剿滅!”

“不可能,我麾下足有上千人,秦人還能都殺了不成?”

看吳鎮東一臉自信的樣子,馬傳安都想找個斧頭砸開他的天靈蓋,看看裏面是什麼構造了。

秦軍可是虎狼之師,滅國大戰之中,殺幾萬,十幾萬敵軍都是尋常事,如今不過千人的性命,吳鎮東哪來的自信,絕對大秦不會動手?“兄弟們!咱們的袍澤兄弟被殺,咱們能眼睜睜的看着麼?”

“不能!”

“對,不能!我今日,就帶着你們,去討要一個公道,讓所有人知道,我們不是他們眼中低賤的丘八,我們的命,也是命!不是誰想殺就殺的!”

話音一落,官兵們紛紛怒吼,萬幸恍牡姆諊拢寘擎倴|整個人都飄了,自己父親當年能連戰連捷,自己也能。

“小王爺,不能呀!”

聽到馬傳安煩人的聲音,吳鎮東不耐煩的解釋道:“溫陽侯,我不是亂來,今日我以譁變爭取話語權,便能得到更多的軍餉軍資,再暗中擴編軍隊。

看如今的形勢,秦國與漢楚金三國必有一場大戰,在四國混戰之時,我趁勢起兵反秦,景懷郡乃我前唐故土,只要打出復國大旗,百姓必會贏糧景從,你也是前唐舊貴,難道就不想復國麼?”

在唐國,自己是位高權重的貴人,在秦國,自己是人人可欺的隱患,哪個前唐遺貴不想復國?

可馬傳安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至少在吳鎮東的帶領下,不可能。

看吳鎮東一心要譁變,馬傳安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你以爲你是忠毅王吳邦永?你以爲自己真有本事百戰百勝麼?你這麼胡鬧,只會害死這些兵卒,害死無辜百姓,害死所有前唐舊貴!”

吳鎮東一直都生活在自己父親的陰影之下,人人介紹他,都會說他是忠毅王吳邦永之子,只會讚揚他父親的韜略忠義。

最忌諱的便是說他無能,如今馬傳安當着他的面直接說出來,心中怒火瞬間燃起。

“混賬!你敢小看我?好,我今日就讓你親眼看看,我是如何成事的!溫陽侯也支持我們!來人,保護好溫陽侯!”

馬傳安想要反駁,卻被兩個親兵夾在中間,此時的他如同鄭象澤一樣悲催,都能好好待在自己家裏,卻非要主動跑過來送死。

營門被緩緩推開,在吳鎮東的“吳”字大旗指引下,上千官兵緩緩出營。

就在他們準備入城大幹一場的時候,十幾騎兵快速趕來。

更陳千一起毀田的隊率一眼便認出了李衛,高聲喊道:“是他!就是他下令斬了陳千!丁開水肯定也是他殺的!”

郡兵們之所以譁變,就是因爲陳千,丁開水之死,如今殺人兇手主動出現,自然不會放過,所有人雙目之中都迸射出濃重殺氣,下意識握緊了自己的武器。

馬傳安以爲自己夠傻了,沒想到還有比自己更傻的,看着越來越近的李衛,馬傳安滿臉都是絕望。

忘了,這次徹底完了,大秦不會容忍軍隊譁變,更不會容忍一支殺了宗室的譁變之軍,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沒想到,你還敢來?”

“我也沒想到,你們敢譁變。”

“呵呵,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可我們不是芻狗,你也不是天地,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來了正好,來人,將他抓起來!”

第701章沒猜到結尾

話音一落,立刻有三十多個郡兵走出來,李衛掃了一眼,冷笑道:“你們想要叛亂麼?”

“我們只想討個公道。”

爲首的隊率咬着牙說道。

冷哼一聲,李衛直接拿出一份聖旨,高聲道:“我乃天子冊封的巡察使,出了巡查景懷郡官員外,還有一個重要使命,便是整頓景懷郡郡兵,凡景懷郡郡守軍中,違逆軍法兵卒,可就地斬殺,五品以下武官,可先斬後奏!”

說話的時候,李衛咦懔似饋恚曇魝鞅樗囊埃牭嚼钚l的話,叫罵不休的郡兵們度愣住了。

秦軍能追亡逐北,建立起赫赫武功,除了充足的訓練和裝備,最大的優勢便是嚴明的軍紀。

這些郡兵哪怕只是三流部隊,也知道軍法的厲害。

一個宗室子,仗着自己出身高貴,擅殺官兵,那是爲非作歹,不把他們當人看,可軍法官依軍法斬殺違紀軍卒,便是天公地道,誰也說出什麼,也不敢說什麼。

“大家不要聽他胡說!他是假傳聖旨!”

聽到吳鎮東的話,李衛一臉鄙夷,就算是腦子一直不太靈光的馬傳安都替他感到羞愧。

惱羞成怒的吳鎮東智商掉線,可官兵們不傻,假傳聖旨是什麼罪過,誰不知道?

聖旨不是僞造不出來,而是沒人敢僞造,那可是要誅滅九族的。

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弄出一份假聖旨,就算是吳鎮東都不會這麼傻。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吳鎮東狡辯道:“他們……他們已經死了,無法辯駁,到底有沒有違反軍法,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兄弟們,咱們的人被殺了也就罷了,還要蒙受誣陷,這口氣,你們能忍麼?”

李衛早就料到吳鎮東會如此說,右手一揮,李仁和便拿出了村民和酒樓掌櫃的證詞。

“哼,這所謂證詞,是你拿出來的,有幾句可信?”

“吳鎮東,你是何官何職?”

“你別轉移話題,說,證詞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衛懶得和吳鎮東廢話,對着一個隊率,冷冰冰的問道:“吳鎮東是何官何職?”

手裏明晃晃的聖旨鎮住了隊率,老老實實說道:“吳鎮東是營指揮使,正六品。”

“正六品?沒有超過五品呀。”

聽到李衛的話,吳鎮東下意識打了一個冷顫,沒超過五品,那李衛就可以先斬後奏。

想到這裏,吳鎮東後頸似乎感到一股股涼風吹過。

剛纔自己還想以譁變威脅城中官員,逼迫李衛給自己下跪賠罪,如今自己性命卻落入了李衛的手中,巨大的轉變讓吳鎮東難以承受。

“你們可知譁變是何等重罪?”

聽到李衛的話,擔心鬧出亂子的馬傳安急忙喊道:“李大人,官兵們只是心中有些不忿,發發牢騷,他們沒有譁變的想法,也並未譁變!”

反應過來的吳鎮東也附和道:“我只是率領官兵們出營操練而已,難道郡兵操練,也犯了軍法?”

的確,郡兵們還沒出營就被李衛堵了一個正着,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認,李衛能奈自己何?“何爲輕軍?”

又是這個套路,之前跟在陳千身邊的郡兵們都要被嚇哭了。

沒人回答,李衛便對着帶隊來抓自己的隊率問道:“何爲輕軍?你不會連軍法都背不熟吧?”

“不,卑職知道,揚聲笑語,蔑視禁約,馳突軍門,此謂輕軍。”

“何爲亂軍?”

“出越行伍,攙前越後,言語喧譁,不遵禁訓,此謂亂軍。”

“那如何處置呢?”

“犯者斬之。”

隊率一臉冷汗的說道。

“你們都犯了軍法,可知罪?”

話音一落,全場一片安靜,馬傳安嘴巴大張,一副下巴都能隨時掉下來的樣子。

現在上千郡兵在此,各個手裏都有武器,李衛身邊就十幾個護衛,竟敢當刑翎吽麄儯筒慌逻@些丘八殺人滅口麼?

果然,聽到了李衛的話,郡兵們無人說話,可憤怒和絕望的情緒已經瀰漫開來。

察覺到這一點,吳鎮東的嘴角不由上翹,只要自己振臂一呼,哪怕是殺官造反,這上千官兵都會同意。

“兄弟們,如今已經沒了其他選擇,這狗官是一心想要讓咱們去死呀!他要炮製出一起郡兵帜姘福迷蹅兩锨说孽r血,染紅他的官服!他不拿咱們當回事,咱們今天就和他拼了!”

看吳鎮東賣力煽動,李仁和下意識握緊了刀柄,“陛下,形勢不對,請您速速離去,否則要出大事了。”

金國帜姘笇映霾桓F,甚至大汗被下面人刺殺也算不得什麼駭人聽聞的大事,李仁和已經敏銳的察覺到大事不妙。

反倒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李衛毫不在乎,繼續問道:“何爲謗軍?”

吳鎮東大笑道:“好舌利齒,妄爲是非,調撥軍士,令其不和,此謂謗軍,犯者斬之。

你又要斬誰?”

“自然是你。”

“我?呵呵,在你心中,我們恐怕都是死人了吧。”

“你的確是個死人了,可其他官兵是死是活,還沒有定論,我可以以軍法斬了他們的腦袋,同樣可以赦免了他們。”

聽到李衛的話,锌け闹胁挥梢粍樱茄剑麄冞�沒走上絕路,李衛要是不追究,那他們就沒事了。

李衛也沒讓他們失望,在無數期盼的目光下,高聲說道:“所有事情,都是吳鎮東一人挑撥,念在你們尚未釀出嚴重後果,只要有立功表現,便可既往不咎。”

可以戴罪立功,郡兵們都暗鬆了一口氣,能立功,他們就能平安,可怎麼才能立功?很快就有機靈的看向了吳鎮東,越來越多的目光匯聚到自己身上,吳鎮東也意識到了不妙,緊張的說道:“你們不要被騙了!現在抓了我,轉頭就會對付你們的!你說,是不是?”

面對吳鎮東的質問,李衛懶得回答,直接縱馬走了過來。

“我現在就站在這裏,知道我爲什麼帶十幾個人就敢來麼?因爲我相信,你們都是大秦的忠義之士,所謂譁變也是受了奸人矇蔽,我相信你們會及時醒悟的。

今日我來這裏,也是給你們一次機會,若不醒悟,你們便不是譁變,而是叛亂!對於叛軍,我大秦從不留情,不僅叛亂者斬殺,還會株連家中妻兒老小。”

大秦律法之中可是有明文規定,叛軍家屬,隨從叛軍作亂者斬,其餘家屬就算沒造反,也會被流放千里,去建設大秦的大好邊疆。

郡兵們會譁變,就因爲心中憋着一口惡氣,壓根就沒想過造反。

他們這種,大多數都是投降的前唐軍隊,可是親眼見過大秦鐵軍的恐怖,前唐都擋不住,他們一千多人,恐怕都不用朝廷派兵,光是景懷郡其他兩營的郡兵加上郡守直轄的郡營,人數就是他們的近三倍,就能剿滅了他們。

“我,我都是被吳鎮東給懵逼了!”

“沒錯,我揭發,吳鎮東騙了我們!”

“吳鎮東纔是罪魁禍首,抓住他!我要戴罪立功!”

有人帶頭後,郡兵們也對吳鎮東沒有了半分敬畏,一擁而上,吳鎮東連反抗之力都沒有就被按在地上。

要不是李衛及時讓李仁和帶人將吳鎮東拽出來,他恐怕就要成大秦第一個被自己麾下官兵活活壓死的營指揮使了。

看着亂糟糟的場面,馬傳安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這,這,這就結束了?”

“不然還要呢?還要花費什麼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