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說完,他將手下的一把大刀扔在地上,潛臺詞是要他自己看着辦。
李仁和知道,今日如果求饒出去,那今後自己的名聲也就跟着毀了,不過是一刀,怕什麼,於是他將刀子撿起來,對着自己的大腿就是一刀,頓時血花四濺。
腥耍◤堈w在內喫驚的長大了嘴巴,就那麼呆呆的看着李仁和,其實他也不過是想嚇唬嚇唬李仁和,讓他不要再鬧事罷了,沒想到李仁和竟然真是一條漢子,二話不說就是一刀。
李仁和一隻手撐在地上,刀子上的圓潤的血珠子一滴一滴的滑落至刀尖,李仁和忽然露出一副詭異的笑容,他看着張正飛那張驚魂未定的臉,“怎麼樣,我說了,這些與我而言不算什麼,這一刀算是剛纔的賠禮了,不知道這夠不夠?”
張正飛看着他的大腿已經有肉翻出來了,而且露着白花花的骨頭,很是驚悚,一般人還真的做不到他這樣的,之前的那些人砍個手指頭都得他們自己動手,如今李仁和不用他說話,自己就是一刀,對自己下手如此狠辣,這天下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了。
見張正飛沒有說話,李仁和以爲這一刀不算啥,於是他咬了咬牙,對着另外一條腿再次一劃,只聽面前腥艘豢跊鰵猓蠹蚁袷潜粐樕盗艘粯樱A⒃谠匾粍硬粍印�
“這次呢?”
李仁和咬着牙,強忍着疼痛,這一刀不比剛纔那一刀差,他的褲子袍子都被血浸染,這樣下去的話,很有可能因爲失血過多而昏迷的,可是李仁和卻絲毫不在意。
這些被嚇傻的人中就有張正飛,原本張正飛還沒有從剛纔那一刀的突然中回過神,沒想到李仁和又是一刀,他可是被李仁和徹徹底底的嚇壞了,這哪是什麼正常人做的事情啊,一般人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拿自己不當回事,怪不得古人說着賭博會讓人失去神志。
“這次行了吧,這算是我的賠禮了,怎麼樣?找馐惆桑俊�
張正飛晃過神,連連點頭,“足,足,十足,行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我還真的敬重兄臺是一條好漢,厲害,真是厲害,好了,你趕緊走吧,今日之事,我不予追究。”
第665章採珠盛事
李仁和滿意的點點頭,拖着自己兩條受傷的腿離開了賭坊。
“他奶奶的,哪來的愣貨,真敢下刀子呀。”
張正飛一臉震驚的說道。
“老大,還沒讓他寫下字據呢。”
“寫,怎麼寫?再逼他,他的刀子就不捅自己了!”
張正飛在街面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多孃的江湖閱歷,讓他能分清什麼人是真正的亡命徒。
歸元道雖說讓他利用賭局控制住李仁和,可李仁和這種人,就像是無法馴服的野獸,貿然嘗試肯定會被撕成碎片。
“大哥,上面的交待……”
“反正也不是一天的事情,先僞造個假字據,就說李仁和欠了他們錢,早晚會被咱們控制,先矇騙過去再說吧,煥梵真人就知道敲詐他們的錢財,沒必要爲了這種貨色拼命。”
大秦連年征戰,死傷的不只有兵卒,更有大量戰馬,想要對付金國,大秦必須有足夠的機動力量,如今在國內,馬匹這一寶貴寶貴戰略資源極爲稀缺,在景懷郡這種沒有養馬地的江南地區更是如此。
三十多騎出城,自然引起了無數人注意,百姓知道是權貴出城,不用驅趕就主動讓開一條道路。
騎馬走出城門時,李衛似乎心有所感向着人羣掃了一眼。
隊伍全部離去後,區偉堅才暗鬆一口氣,“好險,沒想到李衛感知如此厲害,如此距離還能察覺殺意。”
“天意,在景懷郡遇到李衛,這是天意!若不殺了李衛復仇,就是逆天惡行!”
馬金飛這個昔日江湖大佬有豐富的逃跑經驗,與區偉堅帶着莊雲孝從逃出長安後,並未遠行而是在附近找了一處小山村躲避起來,風頭過去後,也沒按照內衛的猜測前往漢楚或是金國,直接反其道而行,選擇南下。
只是他們誰都沒想到,李衛也南下了,雙方還在景懷郡碰了一個正着。
“少東主,李衛此來,必有圖郑蹅儾荒茌p舉妄動。”
區偉堅小聲勸說道。
“我自然知道,你以爲我莊氏在長安的勢力被剷除,莊氏就一蹶不振了?呵呵,這天下還有很多人聽我號令,我現在就召集人手,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大族底蘊,也讓李衛知道,得罪我莊氏,是什麼下場!”
聽到他的“豪言壯語”
,馬金飛區偉堅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濃濃的無奈,區偉堅早就投身莊氏,想走也走不了了,馬金飛則是錯誤估計了形勢,以爲莊氏真能成事,得罪了皇帝后,他也不得不和莊氏一損俱損。
兩人只想從大秦朝廷的天羅地網之中逃脫,得一個善終,卻沒想到在景懷郡意外遇到了私訪的李衛,莊雲孝若是一心復仇,他們也沒其他的辦法,只是全盛時期的莊氏都不是李衛的對手,就憑莊雲孝這麼個紈絝,真能復仇?
只求自己不被他連累的死無全屍。
海邊,只見一羣人敲鑼打鼓地圍繞在中央,一隻黑毛公豬帶着一根紅綢布打結而成的紅花,結結實實的綁在一隻四短腿紅漆長方矮桌上,呈站立姿勢。
旁邊放着各種麪塑饃饃,造型各異,有的是仙桃狀,有的是雕花精細的飛龍,甚至還有魚尾的模樣,寓意着風調雨順,得海神庇佑。
供奉桌子前面,跪了十幾個男子,他們的臉上用硃砂塗抹着各式各樣的圖騰,代表着對海神的尊重,每個人手上都有一枚紅色的綢帶,他們跪在地上低着頭,沉默不語。
不遠處的山坡涼亭中,煥梵真人與邱紀恩正在對飲。
“仙尊身體不適,不妨少喝些。”
看了一眼自己斷指處的繃帶,煥梵真人惡狠狠的說道:“不礙事,斷指之仇,我必報!”
“仙尊所言極是,一個從長安來的紈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若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仙尊儘管開口。”
“區區一個宗室子,還用不着你出手,把今年的事情辦好即可,聖教不會忘記你的功勞的。”
想起爲了斂財不斷行騙,最終被煥梵真人狠辣滅口的倒黴蛋,邱紀恩心中不由湧出一股涼意,強打笑容道:“仙尊放心,多少年了,都沒出過岔子,今年一定能大豐收。”
焚香祭祀儀式開始了,只見一羣壯漢手舞足蹈的在海岸邊唱跳,嘴裏唸唸有詞,只見案臺前香菸繚繞,沒一會兒的功夫,之前跪在案臺前的男子一個接着一個湧入海中。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在做什麼?”
景懷郡東部有漫長的海岸線,只是這個時代造船技術有限,小漁船無法遠航,還時常出現意外,對沿海漁民們來說,每年最大的節目,便是採珠。
海中的珍珠採上來,便能換來一袋一袋救命的糧食。
原本李衛今日帶人前來,就想看個熱鬧,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候着當地百姓祭祀海神,沒想到忽然來了這麼一出,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
說話期間,十幾個男子紛紛跳入海中。
“沒什麼,不過就是地方的習俗而已,祭祀海神的儀式,我們要充分展現出對海神的找猓@樣才能包郵我們來年風調雨順,收成滿滿。”
一旁的官員王廣成解釋道。
鄭象澤原以爲這一夥人就是來景懷郡遊玩,田保平每天只是飲宴,很好伺候,可李衛總是惹事,還專挑歸元道這個硬茬子,被嚇破的鄭象澤只能派出手下官員時刻陪同,生怕李衛又鬧出什麼禍事來。
不瞭解當地習俗的李衛一開始還天真的以爲是儀式,直到他瞧見海面上逐漸翻起的魚鰭,這才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不好,那是鯊魚!”
只見鯊魚風馳電掣的趕來,跳入海中的男子竟然也不懂得反抗,任由鯊魚撕咬,李衛見狀,一把將王廣成拽到耳邊,咬牙切齒道:“還不趕緊去救人?”
王廣成一聽,立即攔在李衛面前,“陛下,不可涉險啊。”
“人命關天,你看不到那些鯊魚嗎?再耽誤時間,這些人就都沒命了。”
說完,李衛命令手下救人,其餘的百姓見狀,紛紛將親衛攔住,主持儀式的鄉老王廣成跪在地上開始求饒,“大人息怒,你聽我解釋,這就是我們當地的習俗而已,是我們必備的儀式,年年如此……”
李衛聽聞後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他第一次聽聞這樣的習俗,更被說年年如此,這該多殘忍多愚昧無知纔會這樣……“我看你們是瘋了,他們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你們這樣做心裏不會覺得痛嗎?他們也是人家的兒子,別人的丈夫,你們怎麼能如此!”
王廣成無辜的看着李衛,“這不是我一個地方小官能做主的,當地這個習俗已經延續了幾百年了,您可能不知道,這海中藏有惡蛟,他們是海神的子嗣,是專門守護海珠的,而且我們也不能傷害他們,這樣會觸怒海神的……”
“觸怒海神?”
李衛從未聽過什麼海神的事情,在他眼裏,什麼海神不海神的,他可一個都不相信。
“是的,要是觸怒到了海神,就會引來海嘯,到時候我們這裏的居民一個都逃不掉,您也知道,我們這裏都是要靠下海爲生的,只要海神不降怒,我們就平安無事。”
沒等李衛說話,王廣成自己便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土,用看淡一切的口吻說道:“只要惡蛟不找我們的麻煩,我們就能相安無事。
所以每年祭祀的時候,我們都要靠自己去將他們餵飽,這樣採珠女才能下海去取珠。”
“你們說的惡蛟是什麼?”
王廣成用手一指,“就是它們。”
順着他指引的方向一瞧,李衛還當惡蛟是什麼沒有見過的神奇物種,原來是鯊魚。
“真是愚蠢!”
李衛憤怒道:“那是什麼惡蛟,不過就是鯊魚而已,和你們說的海神一點關係都沒有,只要有人掉入海中,如果還流血的話,很快便能將他們吸引過來,而且都是成羣結隊的。”
王廣成不信,他搖搖頭拒絕接受李衛的解釋。
“大人您有所不知,這裏的惡蛟我們見過很多次了,不會錯的,您不知道而已。”
面對這般愚昧無知的人,李衛有點心力交瘁的感覺,似乎覺得和他繼續解釋下去已經是不必要的事情。
“所有人聽令,營救百姓,開弓射殺鯊魚!”
話音一落,百姓紛紛跪在地上懇求:“不可啊,大人,這惡蛟是萬萬不能傷害的!”
“大家不要衝動,這東西不是什麼惡蛟,就是鯊魚而已,我在別的地方都見過,它們十分地兇殘,再不趕緊救命的話,這些人就是白白送死!”
不管李衛怎麼解釋,這些人就是油鹽不進,認爲這鯊魚就是惡蛟,是海神的孩子,招惹不得。
“大人,算我們求你了,不要傷害它們,要是惹怒了海神,我們這些人都是死路一條,況且,這些人下去投餵惡蛟也是他們自願的,我們並沒有逼迫他們。”
“真是夠了,”
李衛的親信從海邊趕來,他剛纔硬生生救了一名男子,渾身都是血跡,“你們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相信,這些都是子虛烏有的迷信?”
第666章殺蛟
最讓人哭笑不得的是,剛纔被救起的那名男子再次撲入海中,剛進去沒一陣的功夫,就被鯊魚的血盆大口硬生生從中間咬斷。
“快瞧,惡蛟喫了,惡蛟喫了,太棒了!”
腥艘婖忯~烏央央的聚攏而來,不禁高興地手舞足蹈起來,完全將這些投身入海的人忽略,彷彿在他們眼裏,這些人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一樣。
“大人,真的使不得。”
王廣成見李衛準備開弓,當即擋在他的面前阻止,“您也瞧見了,這些百姓寧肯賠上自己的性命,也不會讓您這樣做的。”
見大家態度如此堅決,李衛無奈的嘆口氣。
“大人,這人還救不救?”
李衛的親信在一旁,他也完全不認可這些人的說法,“依我看,這麼些愚昧無知的人索性就都去喂鯊魚吧,都是一羣白眼狼兒。”
“話不能這樣說,我們的職責就是要守護好這一方百姓的安寧,他們愚昧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但我們不是,該救還得救。”
原本他的親衛還不想讓他管這個閒事,但是見李衛態度很堅決,他也不再說什麼。
“所有人聽令,誰要是膽敢攔着,一同射箭!我們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救人!”
說完,親衛們紛紛開始開功,李仁和這些歸化胡人自幼長於馬背,各個都是騎射高手,可射殺效果卻很不理想,一來鯊魚在海中,根本無法打中,其次,他們用慣了騎弓,弓弦力道有限,對付鯊魚,他們距離太遠,射程不夠,又擔心射中無辜人,一來二去,半天搞不定。
“真是一羣沒用的東西!”
李衛見情況緊急,於是他從腰間拔出匕首,不顧腥朔磳χ苯犹牒V小�
“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王廣成在岸邊不停地呼叫,一則擔心他的安危,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他也不好交代,二來是擔心他傷害惡蛟。
萬萬沒想到,李衛跳入海中後眼前已經被紅褐色的海水所矇蔽,海里渾渾噩噩什麼都看不清楚,這些鯊魚也是狡猾的很,它們似乎在刻意躲避着他。
李衛深吸一口氣後隨即扎入更深的海域,這裏的海水逐漸變得清澈起來,他也能看清楚周邊的情況,鯊魚一直在那些男子旁邊盤旋着,足足有五六條的數量。
“大人,你要小心!”
李衛的親衛在一旁瞧見,於是也脫掉了上衣,嘴裏咬着一把鋒利的匕首縱深躍入海中。
秦人護衛們紛紛下海,這些歸化胡人沒一個會游泳,李仁和更是腿上有傷,急得團團轉,催促百姓下去幫忙卻無人理會,只能用箭矢不斷攻擊,卻連騷擾的效果都沒有。
百姓們甚至覺得,這些人實在是找死,誰都不肯下海營救,只是當做如無其事的看着熱鬧。
“真是不知好歹,居然還敢和惡蛟作戰,我看他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被惡蛟咬死纔好,讓他們開弓傷害它們,活該!要是真惹怒了海神大人,我們纔是最遭殃的,讓他們多管閒事。”
岸邊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女人忍不住埋怨道。
此刻,李衛已經縱身遊向鯊魚的方向,幸好他武功高強,在水中憋氣時間要比尋常人多一倍,不然他肯定會因爲來不及換氣而命喪鯊魚之口。
等他快要接近鯊魚之時,其中有一條小鯊發現了他,只見它迅速向他游來,雖然在這羣鯊魚中個頭是最小的,可卻是李衛的十倍大小。
在這樣的“龐然巨物”
面前,李衛顯得格外靈巧,只見他緊握匕首,待鯊魚靠近,他用力一蹬,徑直游到上游,隨後在海面上換了一口氣,隨後又深扎入海中。
那條小鯊仍舊對他窮追不捨,似乎在這羣主動獻祭的人裏,沒有一個合它胃口的,倒是李衛不一樣,忽然就對他產生了興趣。
李衛不緊不慢的從它身邊遊過,似乎並沒有發現他的蹤跡,說時遲那時快,李衛藉機用匕首狠狠的紮在它的一隻魚鰭上,頓時小鯊翻滾了一下身子,將李衛撞飛好遠。
這樣一來,李衛徹底惹怒了其餘的大鯊,小鯊慢慢的沉入海底,其餘的大鯊放棄了口中的美食,紛紛向他追趕而來。
就這樣,李衛可謂是以一敵三,不在話下。
這時,李衛的親信發現了李衛的位置,他知道鯊魚喜歡血腥,此刻海面上已經有好幾只被咬掉的殘肢,他隨手拿了一個男人的腿遊向李衛的方向。
李衛被三隻成年鯊魚圍着打轉,恰好這個時候,一條帶着血腥的人腿向他飄來,鯊魚聞到血腥味之後本能地去追逐,就這樣,三隻龐然巨物撞在一起。
好機會!李衛瞅準時機迅速向上游去,好不容易到了海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此刻他的護衛也剛好遊至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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