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帶頭的何德全看到李衛也沒絲毫恐懼,冷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我們是來要債的,你管不着。”
“你欠了他們多少錢?”
聽到李衛的話,馬敏君一臉惱怒道:“沒欠多少,可他們分明是訛詐!這個人,是賣柴火的,一個月的柴火他就要三兩銀子!”
被馬敏君指中的男人急忙解釋道:“我可是本分人,你不能這麼冤枉我!您這可是權貴之家,用的柴火能是一般的木柴麼?乃是陽坡上百年以上樹木的樹枝。
砍下來的柴火也都是精挑細選選,長短粗細都差不多才會送來,這人工多少錢?叩匠茄Y又要多少錢?”
“就是,我賣給府裏的雞蛋,母雞喫的都是精糧和藥材,不怕您笑話,我媽喫的都沒那麼好,用料足,多收點錢還不應該麼?”
“我買的醋,那可是……”
聽到這裏,李衛也算明白了,溫陽侯府落魄後,沒法子開源,但已經最大限度的節流了,就算欠債,也不會欠這些小商販太多,今天名爲討要欠款,實爲敲詐。
揮了揮手讓這些人閉嘴,李衛不耐煩的說道:“你們既然說侯府欠債不給,那就去找官府,看看官府如何判決。”
不等何德全開口,馬敏君就急忙阻止。
“不行,事情要是鬧大了,以後可就沒臉見人了!”
哪怕落魄了,溫陽侯府還是虎死架不倒的做派,絕不能丟人。
何德全顯然是看出了這點,纔敢帶着卸嗌特溍髂繌埬懤账鳌�
“廢話少說,拿出一百二十兩來,我們立刻就走,否則……”
“剛纔還說欠了你們九十兩,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這麼多了?”
“我們兄弟出來一趟,總該給點開拔銀子吧?”
混混根本不敢招惹權貴,所以馬敏君遇到何德全這種無賴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用要殺人的眼神瞪着何德全。
“當然了,沒錢也有個解決的法子,把他們都趕走,賬的事情,可以緩一緩。”
聽到這裏,馬敏君也算徹底明白了,“鬧了半天,你們是爲了這個?”
“廢話,歸元道已經在全城打過招呼,人人不敢接待他們,偏偏就是你把人領到府中,不給點顏色看,歸元道還有什麼臉面在?”
聽到何德全的話,李衛用眼神制止了要動手的李仁和,一臉玩味的看着馬敏君。
歸元道在景懷郡中的勢力有多大,馬敏君比李衛更清楚,面對何德全的威脅,馬敏君也陷入到遲疑之中。
深吸一口氣,馬敏君咬着牙說道:“這裏是溫陽侯府,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立刻滾!欠的債,我現在就能還給你!”
昨天李衛可是讓人送去了三百銀元的定金,還錢沒什麼問題,可剛到手的銀元還沒焐熱就給了別人,讓馬敏君心如刀攪。
“馬敏君,你可想明白了,就算這次賬結清了,可你們府裏日後就不喫不喝了?但凡你們要買什麼東西,要是不比市價貴出十倍,我就跟你姓!”
“你,你無恥!”
“呵呵,沒辦法,誰讓我背靠着歸元道,勢力大呢?”
對於馬敏君的“仗義”,李衛滿意的點了點頭,冷笑道:“誰勢力大,誰就能爲所欲爲?”
“你在長安是不是呆傻了,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
“明白,明白,你過來。”
“幹嘛?”
“給你看個好東西。”
歸元道所探查到的情報,都是李衛事先編纂好的,在何德全看來,李衛就是個閒的蛋疼的宗室子,除了投個好胎之外沒什麼可怕的。
這種人來景懷郡也沒什麼,可一來就找歸元道的晦氣,就必須給點顏色,讓他知道景懷郡是誰說了算,免得又惹出什麼是非。
聽到李衛的話,何德全還以爲他認慫了,要給自己好處行賄,樂呵呵的走了過去。
“要給我什麼東西?”
“就是這個。”
說完李衛輪圓了胳膊,一記耳光重重抽在了何德全的臉上。
進入景懷郡以來,李衛心裏就憋着一肚子火,何德全不知死活湊上來,正好把他當成出氣筒,這一個耳光抽下去,直接使出了六成力道,一下子就抽飛了何德全半口牙。
“你,你怎麼打人!快,快報官!”
一看何德全捱打,商販們紛紛大喊起來,幹別的他們或許不行,可沿街叫賣是他們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十幾個商販一起呼喊,直接驚動了半條街。
早就等在外面的江練有第一時間衝了進來。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江爺,我們來討債,他們不給,還打人!”
早就串通好的江練有等的就是這句話,直接抽出鐵尺,冷笑道:“就算你是宗室子弟,也不能如此肆意妄爲!”
“他以下犯上,我打他,不應該?”
“看你平安無事站立於此,也不像受傷的樣子,你沒受到傷害就把何德全打成重傷,不應該!”
“好,記住你的話,不要改口。”
“我江練有是堂堂七尺男兒,說出來的話就是吐出來釘子,不會改!”
點了點頭,李衛一臉冷笑道:“好,何德全剛纔襲擊我,我爲了自保奮起反抗卻被你說成不應該,來人,將江練有拿下,去郡守府好好問問,我到底應不應該,實在不行,帶着江練有回長安,找宗正大人評理!”
江練有沒想到李衛會扣這麼個帽子過來,急忙看向何德全。
“江爺,冤枉,他冤枉我!我沒襲擊他!”
指着自己手掌,李衛理直氣壯的說道:“你還敢說沒有?你剛纔分明用你的臉,襲擊了我的手!我的手現在很疼,你別想不認賬!”
聽到如此奇葩的指控,江練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你這怎麼……”
“你沒聽說過鐵頭功,鐵掌功麼?這世上也有一種奇門武功,名爲鐵臉功,練成之後,臉皮厚如鐵皮,可傷人害命,不行?咱們去官衙理論便是。”
早就忍不住的李仁和上去就講何德全提了起來,江練有想要阻攔,直接被兩柄彎刀架住脖子不敢動彈。
紈絝子弟欺壓百姓的事情,早就不是什麼新聞了,按江練有的設想,被無賴挑釁後,李衛這個紈絝子肯定大發雷霆直接動手。
他想到了開頭,卻沒想到結尾,李衛是打人了,卻打着遇刺的噱頭。
同樣的事情,有了藉口就是不一樣的結果。
宗室是統治階級,一個街頭無賴敢刺殺宗室,絕對是件震驚大秦的大案要案,江練有敢說個不字,郡中官員們就會把他的人頭當成對大秦皇室表忠心的投名狀。
“我……好你個何德全,真是狗膽包天,竟敢刺殺宗室,你真是死有餘辜!”
“你覺得何德全該死?”
“罪該萬死!”
“那就把人交給你了。”
看到李衛的眼色,李仁和立刻將何德全拖到江練有的面前,心款ヮブ拢荒茏屖窒虏犊鞂⑷藥ё摺�
“帶頭大哥”
被抓走了,小商販們也不敢再鬧,灰溜溜跟着走了。
被帶到沒人處,何德全直接跪在地上,“江爺,江爺,我是冤枉呀,我是給您辦事……”
話還沒說完,何德全就感到心口一疼,低頭看着江練有握着匕首的右手,不可思議的說道:“你,你……”
“狗東西,留你何用?”
被李衛扣上了刺殺宗室的帽子,要是李衛非追究不可,何德全肯定把自己咬出來,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一腳踹倒了何德全的屍體,江練有兇狠的目光在幾個捕快身上掃過,這種事江練有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了,馬文多第一個反應過來,高聲喊道:“這個狗東西竟敢搶奪刀具拘捕,真是死不足惜!”
“就是,多虧了江爺在這裏,要不今天還讓他跑了。”
“打傷了兩個捕快的何德全被江爺斬殺了,江爺當真神勇!”
何德全這種街頭混混,名聲早就臭了,就算殺了,家屬也不會追究,就算想追究,也沒膽量追究到江練有身上,有這些“目擊者”
作證,殺了也是白殺。
死一個何德全不算什麼,可上面交待的事情還沒辦成,讓江練有不有苦惱起來,流水的官員,鐵打的胥吏,任期一滿,官員拍拍屁股就走了,他可還要留在景懷郡,子孫後代還要繼續喫公門飯。
官員們可以不在乎歸元道,江練有不能不在乎。
就在江練有頭疼的時候,馬文多湊過來小聲說道:“江爺,您看!”
看着拎着鮮魚鬼鬼祟祟走進溫陽侯府的兩個男人,江練有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冷笑,不管去幹什麼,只要敢往李衛身邊湊,我就要辦你。
孫二成兄弟兩在侍衛的引領下走到李衛面前,直接下跪。
“你們找我?”
第653章通緝要犯
“大老爺,之前是我們鬼迷心竅,做錯了事,您饒了我們,這是天大的恩德,我們也沒啥好東西,就有些自己打來的鮮魚孝敬您。”
看了一眼孫大成手裏拎着的幾條鯉魚,李衛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來了,就等喫了飯再走吧。”
兄弟兩對視一眼,孫二成咬了咬牙,鼓足勇氣道:“老爺,我,我們今天來,就不想走了。”
“不走?什麼意思?”
“老爺,我們做下了那種事,已經沒臉面在鄉下待了。”
漁民們恨騙他們蓋廟宇的素平真人,可更狠同爲窮苦人的孫大成兄弟兩,叛徒永遠比敵人更可恨。
窮人想要生存就要抱團取暖,被漁民們集體抵制的兄弟兩顯然無法生存下去。
似乎擔心不被收留,孫大成急忙說道:“老爺,我們有手有腳有力氣,只要給我們一口飯喫,老爺您讓我們幹什麼就幹什麼!”
更機靈的孫二成附和道:“老爺,我們都是本地人,您有什麼吩咐都能做好,只求老爺收留。”
在李衛決定親自進入景懷郡時,內衛就派遣大量暗探祕密潛入,可時間太久,又要防止暴露,打探的消息總不夠全面,更重要的是,這兩兄弟還能起榜樣作用。
“都留下吧,每個人賞十個銀元。”
什麼還沒幹就有如此多賞賜,兄弟兩都有些不敢相信,知道李仁和將銀元放在他們手裏,孫大成還用力咬了咬,纔敢相信這不是做夢。
“老爺,我有個事要彙報!素平真人被殺了。”
“誰動的手?”
“是歸元道聖女姚思筱,她說素平真人是個騙子,假借歸元道之名行騙,素平真人也當谐姓J了,之後自盡謝罪,聖女還降下福祉,額,就是送了不少糧食給其他漁民,現在人人都說聖女的好。”
點了點頭,李衛嘴中不由唸叨起姚思筱的名字,朝廷掌握的情報有限,對於姚思筱也沒詳細瞭解,原以爲所謂聖女只是個花瓶招牌,沒想到手段如此高明,一下子就破了自己給歸元道設下的陷阱。
歸元道之中也不全是貪財之輩,還是有些能人,不可輕視呀。
孫二成兄弟剛被收留,去而復返的江練有就帶人直接闖了進來。
哪怕江山易主,可大秦沒削掉溫陽侯的爵位,自己家怎麼也算是權貴,這些捕快接連兩次硬闖,讓馬敏君心中大怒。
“你們幹什麼?”
馬文多冷笑道:“捉拿通緝要犯,讓開,別擋着路。”
“你個狗奴才……”
當着自己的面,罵自己的狗,江練有直接打斷道:“混賬,馬文多如今是捕快,乃是公門中人,可不是你溫陽侯府的家奴了,說話注意點,否則辦你個意圖復辟之罪!”
“你們到底想什麼?”
江練有根本不理會暴走的馬敏君,指着孫二成和孫大成說道:“這兩人涉及一起詐騙案,還懷疑他們與城外連環搶劫殺人案有關,如今已經有人報案了,需要將他們帶回去。”
“有什麼證據?”
“又不是直接問罪定案,只是帶回去詢問,要什麼證據?問過了,自然就有證據了。”
看了一眼滿臉惶恐的兄弟兩,李衛冷冰冰的說道:“三木之下,何供不可求,讓你把人帶回去,還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呵呵,您這意思,是要偏袒兩人了?莫怪我沒提醒你,我有人證物證,強行阻攔官府捉拿通緝重犯,在下只能上報給老爺知曉了。”
大秦官員最喜歡的就是用權貴刷威望,在長安,李衛可沒少被文官用這種法子煩,地方官沒京官這個便利,一旦遇到機會絕不會放過。
況且李衛現在公開的身份是宗室,看似是皇親國戚,卻是皇帝最提防的羣體,只要抓住把柄彈劾,一定能撈取政治資本,李衛知道,江練有真捅出去,郡裏的官員會搶着彈劾自己。
“把人證物證拿過來看看。”
“您雖貴爲宗室,卻不是刑獄官,更不是本地的刑獄官,無權干涉本地司法案件,在下只問一句,您是否要偏袒通緝重犯,只要承認,再下立刻帶人就走。”
遲疑片刻,李衛咬着牙說道:“好,你可以把人帶走。”
“老爺,我們冤枉呀,千萬不能……”
孫大成剛要哀求,就被馬文多帶頭套上了鎖鏈,孫二成一臉悲觀的看了李衛一眼,乖乖配合帶鎖鏈,倒也比哥哥少受了些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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