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行了,朕剛纔和你開玩笑呢,去好好查查林錫民案到底怎麼回事。”
不用挨那一刀,陳宇洲興奮應和,樂呵呵離去。
皇帝上香途中遇到了騙子,順便還非禮了他人未婚妻這種事,自然不會傳開,可皇帝跑到般若寺,對着佛像摸了摸,還不顧幾個高僧阻撓,用刀鞘敲打佛像的事情,風一般傳遍了長安城。
聽完手下彙報,莊志明一臉冷笑道:“狗皇帝真是瘋了。”
“爹,皇帝到底什麼意思?”
莊志明沒有回答,扭頭道:“茹兒,你說說看,皇帝想要如何做?”
“錢荒已經出現徵兆,皇帝必然有所察覺,去寺廟,恐怕就是皇上想出的應對之法。”
“怎麼應對?”
聽到自己兒子現在還不明白,莊志明不由搖頭,林倩茹解釋道:“少東主,錢荒之所以出現,就因爲缺少鑄錢的銅,這天下,佛門擁有最多的銅器。”
這次莊雲孝總算明白了,“佛像,佛器,要是融了,那就是一座座銅山呀,李衛想打佛門的主意!”
“其他皇帝不敢,可他,沒什麼不敢幹的事情。”
猜出了李衛的意圖,父子兩人沒有絲毫恐懼,反倒滿臉笑意。
李衛之前的改革,已經激怒了百官,現在又要對佛門動刀子,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爹,咱們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坐看李衛信延H離,繼續加大收購銅錢,損失些錢不算什麼,讓百姓生活困苦,對皇帝心生怨恨纔是關鍵,這件事,茹兒,你多費心。”
“是,義父。”
“怎麼還叫義父?過幾日你就要與莊志明成婚了。”
看了看莊雲孝,心中不滿意的林倩茹還是咬着牙說道:“爹。”
“哎,好,下去忙吧。”
“爹,您怎麼把什麼事都交給林倩茹了?您難道要讓我一輩子都靠女人不成?”
林倩茹剛走,莊雲孝就忍不住抱怨道。
“蠢貨!林倩茹再好也是個外人,收購銅錢雖說重要,卻不是最核心的事情。”
一聽這話,莊雲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笑問道:“爹,有什麼大事讓我去辦?”
“鑄錢,銅荒一旦爆發,咱們便可以私鑄錢。”
“這不是幫李衛的忙麼?”
要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莊志明都想把這蠢貨丟到河裏淹死,免得浪費糧食。
“咱們的私鑄錢,會加入很多鉛,若是以前,沒人會用這種壞錢,可銅荒一旦爆發,民間無錢可用,有總比沒有強,咱們現在大量高額收購銅錢,看似虧本,可等咱們私鑄錢的時候,就是收割的時候了。”
“爹果然高明,咱們甚至可以鑄鐵錢,沒錢可用的泥腿子也會用的。”
“你總算開竅了,私鑄錢的傢伙事就要哌M來了,你加緊準備,工具齊全了立刻開始鑄錢。”
“好,我這就準備人手,爹,您放心,咱莊家家生子奴才很多,保證可靠。”
“選好了人手,就去找黃駿吧,那時候,他的差事應該也辦完了。”
得知六公公已經在茶樓恭候,黃駿便趕忙提着衣襬上了樓,一進包廂,立刻露出一副討好的姿態。
“誒呦,沒想到六公公來的如此及時,是在下疏忽了,真是該死,竟然然六公公等候,還望公公不要怪罪啊。”
見黃駿一副諂媚的嘴臉,六公公便順着遞過來的杆子往上爬,態度極爲傲慢的翻了個白眼,最後拿捏着語氣尖聲細語道:“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這一趟我是斷斷不會來的,說吧,今日約我前來所謂何事?”
“噓!”
黃駿故作神祕的將包廂的門關上,隨後從懷裏掏出一個方塊盒子,只見上面雕工精細,看黃駿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應該是什麼寶貝。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六公公有些不耐煩,“我還有事情在身,你要是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就先行離開了。”
眼看着六公公起身要走,黃駿一把將他拉住,“別急嘛,你瞧這是什麼。”
黃駿從盒子裏取出一副用金絲絨包裹着的物件,隨後他小心翼翼將那套子摘下,原來裏面是一幅畫。
六公公一瞧,原來是一副破畫,隨後不屑的翻了個白眼,“還以爲是個什麼寶物呢,沒想到就是一副破畫啊,真是沒見過世面。”
見他不領情,黃駿並不着急,他將桌子上的東西清掉之後便小心的將那副畫軸鋪展在桌子上,“公公快瞧,這便是在下要孝敬您的。”
原以爲黃駿將自己約至此處是準備了厚禮,沒想到居然搞來一副破畫,真是煞風景。
想到這個,六公公全然沒了心思,只是粗略掃了一眼,那畫作上亂七八糟完全不知所云。
“哦,是嗎,那就謝了。”
簡單掃了一眼,黃駿發現他的態度有些敷衍,竟然沒有看出這幅畫是真跡,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的不識貨,早知如此倒不如給他換一些黃金更適合。
“公公您仔細瞧,這幅畫作筆酣墨飽傳神阿堵,筆鋒蒼勁力透紙背,真是神乎其技歎爲觀止啊!”
聽黃駿這樣誇讚,六公公心中雖然不滿但也不好明面表現出一副不識貨的樣子,只見他微微點點頭,“依我看,還好,還好。”
誰料黃駿聽聞噗嗤一笑,隨後雙手抱拳道:“公公真是說笑了,此畫只問天上有,人間難有幾回見啊,前段時間文人墨客一直追逐想要一探真跡,便是這幅。”
“什麼?”
六公公一聽,立即想起前端時間民間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民間相傳難睹真跡的便是這幅?”
黃駿抿起嘴點點頭。
於是,六公公又重新蹲在桌子旁仔細開始觀賞起來,他小心翼翼的保護着畫軸,和剛纔完全判若兩人。
“哎呀,這還真是一個寶貝啊,你小子是從哪弄來的真跡,這得值不少錢吧?”
見六公公如此俗昧,黃駿心中十分鄙視,但又礙於有事需要他的幫襯,於是他便恭敬的站在一邊回應道:“沒錯,價值連城。”
“誒呀,這可真是個大寶貝啊。”
六公公愛護有加的將畫軸捲起收進木盒中,隨後緊緊的抱在懷裏,生怕黃駿後悔搶了回去,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既然收了你的寶貝,這下可以告訴我你約我前來所謂何事了吧?”
果然是拿人手短,喫人嘴短,黃駿見六公公態度不一樣了,隨後趕緊爲他斟茶,“公公真是聰慧過人啊,什麼事兒都瞞不過您。”
一聽到拍馬屁,六公公就樂的合不攏嘴。
“實不相瞞,公公,在下是一位木材商人,聽聞您在這方面是個行家,所以往後的生意還望公公能照料,公公放心,我的木材絕對是一等一的好。”
原來是這個事,六公公隨即將架子擺了出來,“我不過是個奴才,況且咱對皇上可是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存在翫忽職守的現象,皇家的工程可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
“公公這話就是見外了,誰人不知公公在皇上面前的地位,這點小事相信對於您就是一抬手的事。”
說着,黃駿從懷裏掏出一沓子銀票塞在六公公的手裏,收了畫又收了銀票,他自然是不好拒絕的。
“你這木材確定沒問題嗎?這要是有一丁點的問題,我們可都是要掉腦袋的。”
“您就放心吧,我怎麼可能拿掉腦袋的事情開玩笑呢。”
六公公思索一番,還是覺得事情不妥,可想到到手的寶貝豈有退還之理。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雖說我有這個職權,但是也得確保自己的腦袋不會分家纔行,你要不然讓我去瞧瞧,然後再定。”
見他如此不放心,黃駿覺得可能是賄賂的還不夠,於是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您想看隨時都可以,我的廠子就在附近,不瞞您說,我選的木材要說第二可沒人敢說第一,給皇家供貨一時沒及早認識公公您啊,這個您放心吧。”
“總之,如果您願意收購我的木材,到時候咱們就是五五分成,這樣一來,公公您的腰包豈不是……”
第六百一十三章提醒
黃駿和六公公相視一笑,這個誘惑對他來說足夠了吧。
“這……好說好說,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你這木材有一丁點的問題,別怪我到時候翻臉無情啊。”
“得咧,”
見六公公同意皇家工程的木材由他供貨,於是他趕忙讓小二將酒樓裏的好酒好肉端上來孝敬,“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會坑您的。”
嘴上說的客氣,可黃駿心中對六公公萬分鄙夷,難怪文人都罵太監,這太監,果然沒一個好人。
今日得了寶貝,又白白賺了這麼一沓子銀票,往後還有提成,六公公想想這筆買賣都是隻賺不虧的,只是,唯有這個木材質量是他最擔心的。
好酒好肉一端上來,六公公便將這些擔憂拋擲九霄雲外去了,他一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邊囑咐黃駿。
“你小子給我記住,這件事絕對不可以告訴旁人,你給我千萬記住了,這批木材的質量絕對不能出現問題,在這個方面你一定要親自把關。”
黃駿點點頭,“放心吧,我到時候一定會親自把關的。”
爲了不引人注意,黃駿伺候六公公喫飽喝足,送他走出包廂後,又等了一陣,黃駿才起身離去。
只是辦成一件大事,春風得意的黃駿顯然不知道,他一走出酒樓,就被六公公指認了。
馬車裏,小六子低聲道:“陛下,就是他給奴才的賄賂。”
“就爲了賣木料,這也太多了吧?”
不說銀票,但就是那副畫,賣些木頭,也賺回來,商人送禮是爲了牟利,哪有賠錢送禮的道理?“萬歲爺,奴才也納悶的,他會不會想先趟出路子來,和奴才打好關係,日後在包下皇家工程?”
“或許吧,銀票你拿着,畫給朱旭豐送去,他明天一早就動身了,順便把這畫也賣到國外去。”
這年代還沒什麼民族意識,再說漢楚也和大秦也是同一民族,文物賣給他們,也不算流失海外。
“陛下,這,這銀票,奴纔不能要,滿朝文武,誰家沒些好東西,可您貴爲天子,爲了天下百姓,身邊連個值錢的好玩意都沒有,奴才看着心疼呀,這銀票陛下拿着吧,拿着去做大事。”
“那你留一張。”
“不,奴才一張都不留,陛下,奴才想做貪官,把那些權貴的銀子,都敲出來,獻給陛下!”
聽到小六子的話,李衛還真是哭笑不得,“行了,一個黃駿,就夠了,你做事還是穩當些,免得給那些官員有機會彈劾你。”
黃駿雖是朝廷命官,可黑衣衛早就查出,他和莊志明關係密切,對於最近很活躍的黃駿,李衛心生懷疑,特意讓小六子來試探一番。
不試不知道,一試還真是有問題,他這個三品官在長安城算不得什麼,出書卻如此闊籌,必然有莊志明幕後支持,可金融大鱷,能看得上小生意?“陛下,微臣看到林倩茹了。”
陳宇洲也算想明白自己爲什麼差點和六公公成了同行,這次一看到她出現,就亟不可待跑過來邀功了。
這家酒樓,可是當初李衛與林倩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當時林倩茹就“偶遇”了李衛,李衛也想如法炮製,剛想去“偶遇”一番,可想到林錫民,臉色不由難看起來。
黑衣衛已經查出當年林錫民的案底,當初朝廷實行開中法,商人將糧草呷胲娭校瑩Q取鹽引,在以販鹽獲利,林錫民就是其中一個因此發家的大商人,只是林錫民貪心不足,偷叽罅控浳锶ニ麌溬u。
被發現後,還是一方諸侯的李剛親自下令將林家滿門處斬,還沒收了林家家財。
事情結束後,商界就一直有傳傳言,李剛是貪圖林家家產才栽贓嫁禍。
案件發生時,小衙內還是個撒尿和泥玩的小屁孩,李衛也沒穿過來,十幾年的事情了,誰都說不清到底怎麼回事。
可李剛下令將林家滿門抄斬是事實,無論誰對誰錯,幾十顆人頭的血債,不是罰酒一杯就能掀過去的。
“陛下,您怎麼了?”
“你去告訴林倩茹,就說朕說的,她不願意,沒人能逼她嫁給莊雲孝。”
林錫民案的卷宗還是陳宇洲親手呈上的,他自然知道李衛顧忌什麼,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過了一會,陳宇洲走回來說道:“陛下,林倩茹說,她說她的事情,用不着別人操心。”
“還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她給了微臣賞錢。”
說完,陳宇洲就臉色古怪的掏出了一枚鐵錢。
內衛軍將俸祿可不低,就算給賞錢,也沒給一文錢的,而且還是個鐵鑄的鐵錢,用它打賞店小二,上菜的時候,飯菜裏非被吐口水不可。
反常即爲妖,李衛拿起那枚鐵錢看了許久,突然想到了什麼,冷笑道:“朕明白了,難怪黃駿肯下如此本錢,走吧,回宮。”
看着馬車離去,林倩茹長嘆一聲,此時她的內心,無比複雜,根本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方,該做些什麼。
爲了掩人耳目,黃駿已經很久沒去過莊府了,在街上閒逛一圈後,就拐進了一個衚衕。
負責盯梢的暗探不屑道:“沒想到,堂堂朝廷命官,竟然喜歡男人。”
“普通的玩膩了,自然想換換口味,咱盯着就成了。”
進門之後,在龜公的熱情引領下,黃駿進了一個房間。
房中打扮妖嬈的男人一看黃駿走進來,行了一禮,立刻掀開牀板,黃駿顯然不是第一次來,沒有廢話,直接進了密道。
看到在密室等待自己的莊雲孝,黃駿恭敬道:“見過少東主。”
“免了,如何了?”
“少東主放心,在下已經買通了皇帝身邊的六公公,他同意進購我的木料了,鑄爐等工具,會與木料一同送入城中,皇家的東西,絕對沒人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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