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可如今,李衛做了皇帝,李衛想要改革,想要強國富民,就必然要讓官僚集團利益受損,作爲官僚集團的領軍人物,田策一干人自然和李衛站在了對立面。
“陛下,老臣萬萬不敢呀,陛下……”
“好了,你不必說了,朕都理解,屁股決定腦袋,誰都有三親六故,誰都有門生故吏,有些東西,就算你不想爭,可爲了你身後的那些人,你也不得不去爭。”
這些天,黑衣衛也沒少送來從龍之臣們私底下的抱怨,在他們看來,李衛這位君王太過自私了。
自己跟着李家,圖什麼?還不是爲了封妻廕子,公侯萬代?李衛如今做了皇帝,富貴榮華了,可如今卻要砍他們這些擁護者的肉去餵養百姓,李衛對得起大家麼?
這次推行改革,阻力之所以會這麼大,就因爲李衛這一刀砍的太狠了,連從龍之臣們也心生不滿,田策等人還算好的,至少兩不相幫,還努力居中調和,一些人,已經和反對派走到一起,要和他們曾經擁戴的君王較量了。
“朕不止一次說過,打天下,是爲了天下百姓,可如今天下還未一統,就有人變質了,田策,朕不需要你們幫忙,朕不需要任何人幫忙,朕要你們所有人都明白,什麼叫天下共主,什麼叫九五之尊!你下去吧,回家好好看看,朕是如何掃滅這些跳樑小醜的。”
“陛下,不可操之過急呀,否則國家動盪……”
田策還想勸說,可李衛卻不想聽了,直接邁步走了出去。
失魂落魄的田策剛要走出宮門,就看到李衛帶着三百多騎兵出宮。
“帶這麼多人,嗨,天下事,不可知矣。”
長安城內各個大商家的資料在黑衣衛早有存檔,李衛一聲令下,凡是城中有頭有臉的大商家都接到了皇帝的請柬。
皇帝請客,誰敢不去?
不少大商人出門之前甚至寫好了遺書,安置好了家小,不過也有一些仗着自己背景深厚的大商人直接稱病,不肯去赴李衛的鴻門宴。
這次李衛請客,沒選什麼茶樓酒肆,而是大商人們都交到了京中校場,看到這裏已經不知道了桌椅板凳,商人在內侍們的引領下,紛紛坐了下來,低頭討論着。
“林小姐,皇上讓咱們來,到底是什麼意思呀?”
一聽商人開口就問林倩茹,完全無視自己,莊雲孝怒道:“你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皇帝還敢殺了咱們不成?”
“莊少東家,若不想動手,怎麼帶咱們來這個地方?”
“哼,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爲所欲爲,他今天要是敢動手,明天就要天下大亂,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怎麼樣!”
話剛說完,莊雲孝就感覺有人踢了自己一腳,立刻對林倩茹怒道:“你踢我做什麼?你怕李衛,我可不怕!”
看莊雲孝一心求死,林倩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乾脆不搭理他了。
如今長安城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大罷工,李衛也不擺架子,人一到齊就在小六子的引領下走了出來,一看身着龍袍的皇帝駕到,商人們紛紛下跪行禮。
“都免了吧,大家不必擔憂,朕是聽聞長安商人罷市,工人罷工,心中疑惑,就找諸位前來,今日只談生意,不談國事,也不要太顧及朕的身份,大家暢所欲言。”
話說的客氣,可士農工商,社會地位最底下的商人們沒人真敢和皇帝不客氣,不少人都看向了莊雲孝,誰讓莊雲孝剛纔誇下海口,有事自然他來擔待。
被林倩茹打壓的抬不起頭,莊雲孝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直接站立起來。
“回稟陛下,罷市也是無奈之舉,資金咿D不靈,生意做不下去了,只能關門歇業。”
這次罷工罷市,自然是因爲廢兩改元和收糧改革,讓官僚集團利益受損,對李衛忍無可忍的官員們暗中指使,這種藉口,大家心知肚明,嘴上卻不能說出來。
商人們乾脆以缺乏週轉資金做藉口,全長安城的商人突然資金週轉不靈,誰都不會相信,這麼敷衍的藉口,無疑是對李衛的挑釁。
“其他商戶沒錢,朕信,可你合盛昌做的是錢莊生意,又是最大的錢莊,會沒錢?”
“說來慚愧,小人太心善,前些日子拿出了大筆銀兩購買治河國債,小人又好賭,被奸人算計,賠了很多銀子,如今合盛昌資金週轉不靈,已經無法借貸了,銀錢兌換生意又沒有,只能暫時歇業。”
之前李衛做過什麼,早就傳遍了京城商圈,誰都沒想到,莊雲孝敢當姓f出來,丁喜雙眼殺氣湧動,只要李衛稍稍示意,他就會衝過去斬殺了目無君父的莊雲孝。
“合盛昌沒銀子,大秦皇家銀行可以借貸給你們。”
“所需要的,不是小數目。”
“沒關係,朕也喜歡賭,前些日子有個傻子,哭着喊着要和朕賭,讓朕贏了些銀子,還是能借給你的。”
莊雲孝自然知道那個“傻子”是誰,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合盛昌需要的資金,有些多,怕皇上無法提供。”
“笑話,朕是天子,有的是銀子,你要多少,說個數目,朕借給你。”
李衛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那就多謝陛下隆恩了,合盛昌需要白銀八百萬兩,不知陛下能否借貸?”
“這麼多?少一些,行不行?”
看李衛一臉爲難,莊雲孝心中大喜,讓你裝逼,現在裝不下去了吧?“不行呀,陛下,合盛昌只是看起來昌盛罷了,資金早就已經入不敷出,又經過兩次變故,如今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沒有八百萬兩銀子,絕不夠……”
第五百九十八章牛皮吹破了
不等莊雲孝把話說完,林倩茹突然站起來說道:“陛下,莊雲孝是和您開玩笑呢,合盛昌銀兩儲備充足,絕不缺少銀子!”
“混賬,你這臭女人,敢拆我的臺?合盛昌輪不到你說了算!”
莊雲孝憤怒地說道。
“我現在是合盛昌少東家!”
林倩茹說道。
林倩茹不提還好,一提這茬,莊雲孝心中怒火上湧,直接抽了她一記耳光。
林倩茹被打,李衛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冷冰冰的說道:“莊雲孝,當写蛉耍阊壑羞�有沒有朕了?”
“陛下,林倩茹是我父親的養女,也是我的妹妹,這是我自家事情,還請陛下不要插手!”
說完,莊雲孝還惡狠狠的瞪了林倩茹一眼。
“林倩茹,你怎麼樣了?”
李衛問林倩茹。
“多謝陛下關心,我沒事。”
林倩茹說道。
“那合盛昌,到底缺不缺銀子?”
李衛追問道。
“缺!”
“不缺!”
莊雲孝和林倩茹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回答,再坐商人們紛紛議論起來。
“大哥,無論何時,咱們合盛昌都不能缺銀子。”
林倩茹小聲勸說道。
“住口!李衛非要讓你做少東家,我就看出來,你們有勾結,我打了你,看把狗皇帝心疼的,你們這對姦夫淫婦,是不是想圖治仪f家的財產,塗抹合盛昌!”
莊雲孝開口質問道。
“我沒有!”
林倩茹連忙說道。
“沒有就閉嘴,我莊家沒女人說話的份,更何況你不過是我父親的養女,再敢多事,家法伺候!”
莊雲孝語氣非常嚴厲地說道。
“你會毀了合盛昌的!”
林倩茹說道。
“合盛昌就算是被我毀了,也比被你勾結外人侵佔了要好,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再不閉嘴,我就要追究你做假賬,侵吞家產的事情了!”
莊雲孝說道。
坐在一旁護衛的區偉堅不滿道:“少東家,說話可要憑良心,大小姐這些年兢兢業業,從未做過假賬……”
“區叔叔,不必說了,他是真正的少東家,他說什麼,自然就是什麼,莊雲孝,你再不醒悟,就會毀了合盛昌,言至於此,你好自爲之。”
冷哼一聲,莊雲孝也不再理會她,開口道:“陛下乃是真龍天子,金口玉言,既然願意幫我合盛昌,相比八百萬兩銀子,對於陛下來說,也算不得什麼吧。”
作爲大周的金融大鱷之子,莊雲孝自然知道,如今朝廷每年節餘都不夠三十萬兩,這筆四十年才能攢出來的鉅款,李衛肯定拿不出來。
果然,聽到莊雲孝的話,李衛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你們合盛昌,需要這麼做銀子?”
“沒辦法,盤子做得太大,需要的銀子,自然就多了,若是沒有八百萬兩銀子注入,是撐不過去的,請陛下開恩,借貸銀子吧。”
旁邊一個大商人藉機說道:“莊少東家,您這也太難爲人了,如此大一筆數目,朝廷也拿不出來呀。”
莊雲孝佯怒道:“胡說,區區八百萬兩銀子,對我等是筆鉅款,可對於富有四海的陛下來說,算得了什麼?再說陛下口含天憲,已經承諾借貸,你又來勸阻,將陛下的臉面置於何地?陛下放心,我合盛昌雖說資金週轉不靈,可各地都有產業,分號,草民願意以這些作爲抵押,向朝廷借貸。”
面對莊雲孝的怒斥,大商人“如夢初醒”
,立刻對李衛磕頭請罪。
此時校場猩倘烁鱾�一臉緊張的看着李衛,兩人的雙簧太過拙劣,誰都能看出來,莊雲孝是故意打李衛的臉。
李衛是什麼人?當今皇帝呀,大庭廣兄掳鸦实郯丛诘厣夏Σ粒f一這昏君發怒,把他們都給弄死了怎麼辦?感受到校場軍士身上散開的殺氣,區偉堅小聲道:“大小姐,一會若是打起來,您什麼都不要管,直接往外跑,我拼死也要護着你衝出去。”
“放心吧,李衛做事荒誕不經,可他不笨,不會動手的。”
果然,李衛難看的臉色漸漸回暖,擠出了一個相當勉強的笑容。
“呵呵,八百萬數目太大,朝廷一時也拿不出來,看來只能讓合盛昌自己想辦法了。”
話音一落,商人之中立刻議論起來,剛纔李衛的牛皮吹得太大了,現在算是知道什麼叫打臉了。
社會地位最底下的商人竟然能打臉皇帝,此時莊雲孝已經成爲很多商人心中的英雄了。
莊雲孝很享受這種崇拜,笑道:“既然如此,那草民也只能另想辦法了,只是京城之中,很多商戶都等着我合盛昌的貸款才能挺過去,合盛昌沒銀子,他們也只能暫時歇業。”
有人願意做擋箭牌,商人們自然紛紛附和,表示自己資金週轉困難,實在無法繼續經營。
“缺銀子?好說,朕可以借給你們。”
話音一落,不少商人忍不住直接笑出聲來,果然是昏君,剛被打了臉,現在還敢站出來借銀子?
有莊雲孝打頭陣,同樣都有靠山的幾個大商人紛紛站起來向李衛借貸。
他們早就算明白了,戶部絕不會拿出銀子支持李衛胡鬧,就算李衛手中有治河國債,也要專款專用,如今皇帝能拿出來的,也就是銀元兌換的利潤,不超過一百萬兩銀子。
他們在京城都有店鋪,豪宅,甚至有人還在城郊置了不少土地,這些產業加起來,也值五六百萬兩銀子。
莊雲孝強忍笑意問道:“陛下,可否借貸給他們銀子?”
“胡鬧!生意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欠下了這麼大虧空,需要這麼多銀子才能繼續開業?”
李衛越惱怒,莊雲孝就越開心,笑道:“陛下有所不知,這生意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在很多人眼中,錢莊就是吸血鬼,壓榨民脂民膏,卻不知道,若沒錢莊提供借款,很多人的生意就無法做下去,如今朝廷推行的改革,讓錢莊利益大損。
錢莊支撐不住了,自然也就有很多商人撐不住了,這才導致了今日的困局,其實想讓經濟復甦,市面繁榮也很簡單,就是陛下高抬貴手,不要再打壓錢莊。”
“換句話說,朕若繼續推行幣制改革,長安就會一直罷工罷市?”
面對李衛的威脅,自認爲勝券在握的莊雲孝得意道:“錢莊沒了錢,商人們就沒週轉資金,商人不開張,工人自然也沒活幹。”
李衛雙眼在猩倘松砩蠏哌^,問道:“你們也是這個意思麼?”
腥嗽缇偷玫礁髯钥可降拿睿藭r自然站在莊雲孝一方,開始不斷訴苦,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朝廷不停止幣制改革,罷工罷市就會持續下去。
“你們真的沒有一點銀子了?”
“沒有了。”
莊雲孝率先說道,其他商人也紛紛附和。
“朕再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現在統一繼續營業,之前的事情,朕既往不咎。”
莊雲孝直接回絕,“陛下,不是草民等不想開業,而是無法開業呀。”
“好,朕知道了,你們莫要後悔,都滾吧。”
皇帝下了逐客令,正不想留在這裏的商人們給李衛行禮後,紛紛逃走。
來時愁容滿面,去時得意洋洋。
“哈哈,士農工商,咱們商人,自古都是最低一等,誰能想到,今日咱們商人卻讓當今皇帝有苦說不出?”
“沒錯,咱們還打了皇帝的臉,還是兩次,兩次呀!”
“這多虧了莊少東主英明,有您在,我們就有了主心骨,哪怕對上皇帝,我們也不怕。”
“對對對,真是虎父無犬子呀,世俗皇帝遇到金銀太子爺也要臣服,哈哈。”
聽到腥说墓ЬS,莊雲孝心情大好,感覺自己已經站在了世間最高的巔峯,可以俯視猩耍退闶钦纨垼谖颐媲埃惨怨员P着。
“陳宇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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