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跑龍套 第217章

作者:笑轻尘

大秦幅員遼闊,出現洪水也不是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可一國之君跳入洪水堵決口,怕是自古以來,李衛是頭一位吧。

“這不可能!”

“不可能?你是認爲魏永傑在胡說,朕沒爲百姓拼命的勇氣,朕不爲百姓遭災而焦急,朕故意演戲欺騙百姓?”

李衛冷冰冰的問道。

“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魏永傑的話太過駭人聽聞,畢泗遷只是下意識反駁一句,卻沒想到讓李衛抓住了話柄。

“上天示警?朕做錯了什麼,需要上天來示警?”

“廢兩改元,擅動祖制,自然是錯的。”

“祖制?我父皇何時說過火耗是祖制?”

算上李剛,老李家才兩代君王,用祖制說話,可蒙不住李衛。

“微臣,這……”

誰都沒想到,李衛會親自去堵決口,還成功堵住了,如今圍觀百姓們全都在議論贊揚着李衛的仁愛之舉,民心全在他身上,畢泗遷也沒了辦法。

“昨日天神託夢於朕,灃河有妖孽作祟,河堤即將決口,朕今日便親自帶侍衛前往,果見河堤決口,妖孽橫行,一身堵住決口,又親手斬殺妖孽。”

李衛的話剛說完,身後的侍衛們就充當起人肉喇叭,將李衛的話高聲宣揚給百姓。

這時代的百姓就喫這一套,皇帝親自斬殺妖孽更加吸引眼球,幾個來熱鬧的說書先生都開始琢磨把這是變成新段子了。

“陛下,微臣冤枉呀,微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微臣不知道是有妖孽作祟……”

“朕乃天子,受命於天,上天旨意只會直接傳達給朕,你一介凡夫俗子,卻妄自揣摩天意,是何意圖?你想代替朕,接受天命?”

這話可是說他想要造反,畢泗遷哪能聽不明白,急忙磕頭請罪。

李衛讓人將畢泗遷拿下,雙目冷眼掃視聚集的文官們。

沒了天災也就沒了上天降罪,他們也就失去了唯一的武器,紛紛下跪求饒。

冷哼一聲,李衛直接越過他們來到宮門前。

“陛下,微臣護衛皇宮不周,請陛下降罪。”

“你既然請求了,那朕就滿足你,革職,打入天牢問罪。”

對於臣下,特別是自家人,李衛素來寬容,範毅原本只想走個過場,卻沒想到皇帝真要治罪。

“陛下,微臣……謝恩。”

財可通神,錢莊的本事,李衛算是徹底領教了,哪怕範毅沒被收買,就憑他護衛宮門不利,也沒留下的必要。

“陛下,爲什麼不嚴懲他們?這次決堤,他們絕逃不了干係!”

“心款ヮブ拢退阒浪麄冇袉栴}又能如何?拿下他們,讓百姓知道官員竟然扒河堤淹自家百姓,百姓將如何看待官府?那些畜生,朕一個都不會放過,卻不能以這個罪名拿下。”

魏永傑原本只是鴻臚寺小小錄事,這種後果,自然想不到。

看他滿臉不甘心的樣子,李衛笑道:“李渡鎮決堤案件,便交給你來處理,可有信心?”

“沒有,微臣擔心剛開始查,就被問罪了。”

“你在怪朕放棄尚開平?”

魏永傑直接跪在李衛的面前,哀求道:“陛下,是您讓尚大人主持幣制改革,爲何反對勢力一進攻,您就放棄了尚大人,以後誰還敢爲陛下實心做事呢?”

聽到這話,李衛就感到一陣頭疼。

朝臣锌谝辉~,還拿出了很多證據,哪怕李衛明知道是假的,也不能貿然釋放尚開平。

不釋放尚開平,就意味着臣子們成功壓住了皇帝,幣制改革也成了妄想。

“朕唯一能保證的,就是一定會讓尚開平無罪釋放,陷害他的人,一個都不會饒恕。”

“陛下要何時才能釋放尚大人?”

這話太沒分寸,一副逼着皇帝寫保證書的樣子,不僅侍衛們面露怒氣,就連李衛的眉頭也不由一皺。

“不是微臣不識好歹,而是……陛下,尚大人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

唸叨一句,李衛立刻看向內衛,他可早就吩咐過要照顧好尚開平,怎麼會撐不住?“微臣得到消息,獄卒不給尚大人飯食,微臣傾盡家產也無法讓尚大人喫飽,再不放人,微臣怕……”

“朕會親自去看他的,一定不會讓他死,並且會盡快釋放他。”

李衛咬着牙說道。

他沒想到反對勢力如此狠辣,將尚開平陷害入獄還不算,硬要讓他“絕世而死”

,這個樑子結大了。

“多謝陛下,微臣一定會把決堤的事情查清楚。”

“開飯了,開飯了。”

到了晚飯時刻,獄卒按照發放牢飯的順序逐一安排,尚開平卻遲遲沒有見到自己的,正在他納悶之時,聽到了趙峯的聲音。

“等一下,尚開平的飯食我去送。”

趙峯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沿着關押尚開平的方向走了過來,還沒到牢房門口尚開平便已經聞到了米飯的香味。

好久都沒有喫過一頓飽飯了,尚開平已經餓的抓耳撓腮,恨不得將看守自己的鐵欢伎袛喑滹|。

見尚開平在牢房內拼命伸着手抓着空氣,趙峯不禁冷笑一聲,“喲,瞧瞧這是誰?這不是尚開平嗎?怎麼,餓了想喫飯?”

一臉天真的尚開平點點頭,順便用力嚥了一口口水,他實在是太餓了,對於他來說,一個饅頭都堪比人間美食一樣,更別說米飯,哪怕是餿了,都覺得美味無比。

趙峯故意將手裏的米飯遞過去,看着尚開平要伸手過來搶,又迅速將手抽了回來,讓他撲了個空。

“怎麼樣,牢獄生活很不錯吧?現在是不是感覺肚子很餓?很想喫?”

趙峯繼續用手裏的米飯晃來晃去挑逗尚開平。

“餓……”

尚開平乖乖的點頭,他眼裏只有那碗米飯,其餘的並沒有想太多。

見尚開平此刻已經淪落至此,趙峯心中很是痛快,他慢慢走過去,像是在喂一條狗一樣抓起尚開平的腦袋,將米飯在他鼻子前晃來晃去,但就是不給他喫。

“聞聞,多香啊,這次給你喫的可是香噴噴的米飯,我猜你肯定有很久都沒有喫過了。”

照慣例犯人們是很難喫上這樣香甜軟糯的米飯的,一般都只有發了餿的,有的犯人進來使勁渾身解數打點獄卒不過是爲了多喫一點半點的,尚開平在這裏已經習慣了,只要有一口飯喫,他就知足了。

“我求你了,我快要餓死了,你就給我喫吧。”

尚開平恨不得跪在地上給他磕頭,趙峯當着他的面,故意將飯碗翻了過來,白花花的米飯頓時撒在了地上,混着雜草和泥土,趙峯還在上面踩了幾腳。

第五百八十一章獄吏之貴

“哎呀,真是對不住了,我不小心把飯撒在地上了,這樣一來,你今晚可就得餓肚子了。”

面對趙峯的刁難,尚開平心中自然是惱怒,可他如今已經是階下囚,除了忍受別無他法。

人性的本能已經讓他顧不得什麼顏面,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喫過飯了,每次送來的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飢餓難耐的尚開平跪在地上,拼命的用手去抓剛纔被趙峯倒在地上的米飯。

見尚開平狼吞虎嚥的模樣,趙峯不禁蹲下來細細欣賞着。

米飯混着雜草和泥巴一起塞進嘴裏,尚開平先是咀嚼了幾下,隨後發出一陣乾嘔,但他用手捂着,似乎吐出來的東西又被他喫了回去。

“嘖嘖嘖,真的是太噁心了……”

趙峯看不下去了,他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沒想到尚開平居然能把吐出來的東西再次咽回去。

“真沒想到你也有今天,真是風水輪流轉啊,當初我像一條狗一樣巴結你,你卻看都不看一眼,誰能想到你能有今日的地步。”

地上殘留的大塊米飯已經被尚開平生吞下去了,還有一些細小的飯粒,他也沒有放棄,一顆一顆撿起來往嘴巴里塞,聽着趙峯的話,他只是悶聲咀嚼,並不搭茬。

趙峯見其不說話,心中更是惱怒,他想要激怒尚開平,想要狠狠的侮辱他以此泄憤。

“你尚開平也算的上是貴人出身,混成現在這個模樣,真的是丟臉,以前的你是何等的尊榮,哪次喫飯沒有十菜一湯,哪次出行不是前呼後擁?”

趙峯見尚開平的手不停地顫抖,他心中的快感就越是強烈。

“逡掠袷常綍r連正眼都不會瞧我們一眼的你,如今就像是一條狗一樣,哦不,你現在連一條狗都不如,曾經的你是多麼注重面子,現在爲了這掉在地上的飯粒居然能低聲下氣的和我說話。”

說完,趙峯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真應該讓大家看看你現在這幅模樣,又臭又髒,一點骨氣都沒有,只能窩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喫一些豬狗都不喫的殘羹剩飯。”

想起在牢房的日子,的確如此,尚開平心中忽然一股怒火,趙峯一再的觸及自己的底線,百般羞辱,他恨不得讓趙峯不得好死。

“你就不怕有一天我東山再起?沒有聽過一個詞叫‘死灰復燃’嗎?你就不怕有一天你會後悔如此待我?”

聽聞之後,趙峯捧腹大笑了一陣,過了許久才緩了過來,只見他一邊用手擦着笑出的眼淚,一邊揉着肚子。

“我沒聽錯吧?怎麼?你還想着死灰復燃呢?我奉勸你還是別做夢了,先不說你有沒有那個機會,即便是有,死灰復燃又如何?你覺得以你的能力能奈我何?”

尚開平低頭不語,他確實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想要東山再起的確很難。

“我告訴你,我可不怕,就算你死灰復燃,老子一泡尿都能將你澆滅,這話我也給你放在這裏,我勸你最好別想太多,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你就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裏,說不定心情好還能給你一點喫食。”

現下尚開平連飯都喫不飽,想要死灰復燃也得喫飽了肚子纔行,尚開平聞言便不再說話。

趙峯看着地上的米粒都被尚開平挑揀乾淨,於是他拍了拍剛纔抓着飯碗的手,似乎覺得上面有不乾淨的東西。

“告訴你,今日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給你開了一個後門,往後你想喫飯,那就花錢換,今日這頓飯給你打個折,一兩白銀,從明日起,你若是想喫飯,一碗飯就要三兩。”

看着趙峯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臉,尚開平竟然連一頓火都發不起來,趙峯有句話說的是對的,此刻的他簡直連一條狗都不如。

此時,尚開平才明白,古時周勃爲何會說“吾嘗將百萬軍,然安知獄吏之貴乎!”

“你若是不給錢,那就別想着喫飯了,餓着吧,什麼時候肯花銀子再說,怎麼樣,對你已經格外照顧了,可別太感謝我。”

說罷,趙峯得意的轉身離開了。

可他還沒走多遠,就看到臉色陰沉的李衛。

“你是什麼人,竟敢隨便來天牢探監?”

話還沒說完,趙峯就被李衛一腳踹飛,聽到動靜,尚開平急忙探頭觀察。

“陛下,您,您怎麼來了……”

“愛卿受苦了。”

聽到兩人對話,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趙峯也不敢喊疼,不斷磕頭請罪。

“你這個土皇帝還認朕這個皇帝?”

“陛下饒命呀,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亂說話,求陛下饒命。”

“把牢門打開。”

天子親至,趙峯也不敢擺架子,乖乖打開牢門。

丁喜親手擺好酒菜後退出牢房,李衛滿含歉意道:“將你打入天牢,是朕的過失。”

“陛下不用說了,微臣都明白,當初接到任命時就猜出會有這一天,爲天下黎民,微臣不怕死,只恨死之前不能做些實事,陛下,微臣到死也是一個忠臣,是忠臣呀!”

說完尚開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後,就盤腿坐在地上。

“你幹嘛?”

“陛下切勿之責,願意以一死,平息朝堂亂局!”

愣了好一陣,李衛纔想明白,苦笑道:“你不會以爲這是毒酒麼?”

“微臣不敢如此揣摩陛下。”

嘴上說不敢,可表情很諏崳谏虚_平眼中,這就是毒酒,皇帝受不了朝臣的壓力,想要賜死自己來結束廢兩改元。

“哼,朕在你眼中,就是個沒有半點擔當的昏君麼?將你打入天牢只是權宜之計,朕對天發誓,今日就將你釋放出來。”

皇帝都對天發誓了,這話肯定不會有假,壓根沒想過自己能活着出去的尚開平直接愣住了。

不等尚開平下跪謝恩,牢門之外就傳來一聲怒斥。

“陛下是要徇私枉法,縱容貪官奸佞麼?”

“哪個混賬東西,連朕都敢懟……”

話沒說完,李衛就愣住了,來得可不是什麼外人,而是自家人,還是自己的叔叔,康王李昌。

這位康王可比李少爺更混蛋,一輩子欺男霸女,就沒做過一件好事,李剛在世的時候對他就煩的不行,不給他任何實職,白養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