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轻尘
但光天化日,誰敢多說一句話?“你的馬,我都包了,說吧,想要什麼東西。”
“有力道的酒,順滑的絲綢,漂亮的首飾,苦苦的茶葉,還有瓷器,我都要!”
話音一落,全場一片驚呼,鹽鐵纔是金國急需的物資,也是邊境走私的大項,誰都沒想到,金人這次要的,全是無法增加國力的“無用之物”
。
一個宸雍仙线∩龋Φ溃骸霸谙逻L顯聰,乃是南方富商,手中正好有你需要的貨物,可以交易。”
“一次就能結清?好,就和你交易了。”
交易達成,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跺腳聲,白花花的銀子,在自己面前被人賺走了。
雙方一拍即合,即將達成交易,李衛的呼喊聲突然傳來。
此時李衛換上了麻布衣服,怎麼看都不想大富之人,周顯聰一臉不屑,“小子,這是上百匹駿馬的大生意,不是你買頭騾子回去耕地,去一旁玩泥巴去吧。”
話音一落,周圍立刻想起粜Α�
“我買的就是一百匹馬,少了我還不要呢,不就是四十兩的貨物麼,我給……四十兩零一吊。”
“鄉巴佬,少瞎攪和……”
周顯聰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衛結結實實抽了一記耳光,身邊幾個護衛急忙上前。
“混賬,你個鄉巴佬敢打我?”
“還敢說我是鄉巴佬,我還敢抽你,一個外地的鄉巴佬,再說一次試試!”
李衛擼起胳膊惡狠狠的說道。
這次圍觀羣腥颊驹诶钚l的一旁,不管哪個時代,大城市的居民總有一種優越感,國都的居民更是如此。
在他們眼中,除了自己這些天子腳下的百姓,其他人都是鄉巴佬,哪怕是個街頭送水的,只要是本地人,也高似外地豪商一等。
周顯聰敢說滿嘴國都口音的李衛是鄉巴佬,就是犯了大忌,更別說他剛獨吞了一筆大生意。
商人出門在外,能忍就忍,可到了周顯聰這個級別,腰包越鼓脾氣越大,這口氣根本咽不下去。
白皙的金國商人開口,“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做生意更是如此,我已經和這位貴公子達成交易,豈能讓你插手?”
“沒錯,鄉巴……小子,這些馬匹都是我的了,不過大爺心善,願意給你機會,只要你拿出銀子,我就轉賣給你。”
“你別多生事!”
金國商人小聲提醒,可當修吡艘挥浂獾闹茱@聰哪聽得進去。
“多少錢?”
“金國商人要貨物,我不要,只要銀子,一匹馬四十兩,分文不賺你的。”
“四十兩?頂上十畝地了?咋會這麼值錢?”
看李衛震驚的模樣,周顯聰心中冷笑不止,敢打自己,今天一定要好好整治你不可。
“嫌貴?好,我給你打折,一匹馬,三十兩。”
臉色難看的李衛左顧右盼,指着駿馬說道:“你看看,有的低頭耷拉腦,有的都餓脫相了,還有那匹,都掉毛了,可不值這麼多!”
李衛越是狡辯,周顯聰越是得意,這種喜歡吹牛的人,他見得多了,牛皮吹上天卻沒法圓回來,今天就讓這鄉巴佬知道裝逼會遭雷劈。
“不用廢話了,我再給你打個折,每匹馬只要你十兩銀子,可以了吧?”
原價四十兩的馬匹都降到十兩了,再找藉口壓價就說不過去了,周顯聰是非逼着李衛同意買下不可。
“還是不買了,又不是糧食,買了囤着也沒用。”
說完李衛不理會周圍一片噓聲,作勢要溜。
周顯聰豈能讓他如願,一個眼色過去,護衛立刻將李衛圍住。
“你拿我當笑話逗着玩麼?告訴你,今天你不買下一百匹馬,別想離開!”
吞嚥了一口口水,李衛一臉恐懼的問道:“你,你,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要麼你掏銀子,買走一百匹馬,要麼跪下給我可三個響頭,叫我三聲之後,之後從這裏鑽過去。”
周顯聰指着自己胯下說道。
狗腿子護衛雙拳緊握,不懷好意道:“我叫少爺給你的兩條路,你要是不走,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弄死你,爺爺就去官府自首,砍頭都認了。”
李衛顯然被嚇住了,說話都結結巴巴,“我,我有的是錢,要做大生意,一百匹馬,不夠,我要一千匹!小單子我不接。”
“好,一千匹就一千匹。”
“你有那麼多?”
“金人的馬,我都預定了!”
聽到這裏,李衛嘴角微微上翹,自己的猜測果然不錯。
“你又不是金人,他憑什麼把馬都賣給你?”
“這你不用管,我自然會花高價,現在就和金人定下契約,金人,你同不同意?”
“不太對勁……”
不等金國馬商的話說完,周顯聰就揮了揮手,“我可捱了耳光,這事能過去?你要拆我的臺,就別合作了!”
周顯聰是世家大族子弟,自由聰慧,被嬌慣長大,這口氣他說什麼都忍不下去,金國馬商似乎也知道這點,嘆息一聲不再說話,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事到如今,誰都知道李衛要倒黴,可誰都抱着肩膀等着看熱鬧。
“一千匹馬的大生意,你要是戲耍我,可不是磕頭那麼簡單了,你還要叼着骨頭,一邊學狗叫,一邊和狗一眼,爬出騾馬市!”
周顯聰竟敢如此羞辱當今聖上,周圍御前侍衛們卻沒一個有挺身救主的念頭,皇帝的作風他們太瞭解了。
李衛馬上就要開始他的表演了,現在跳出去搶風頭,素來小心眼的皇帝肯定饒不了他們。
“都是十兩銀子?”
“沒錯。”
點了點頭,李衛從散發着一股餿味的衣襟裏,直接掏出一疊銀票,抽出一張。
“這是一萬兩銀子,一次付清,馬,你可要分批儘快給我送來。”
接過銀票反覆看了幾次,是聯號錢莊的銀票,見票即兌,絕不是假的。
“你,你怎麼這麼有錢?”
“你管得着麼?來人,先把一百匹駿馬牽走!”
看着人羣裏湧出二十多個壯漢,周顯聰在蠢也知道自己被坑了,這難道就是江湖說的“騙買”?
“你使詐?”
“我使什麼詐了?怎麼,不給馬?”
“給,我給,你們牽走好了,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上帝。”
“尚地?好,我記住你了。”
周顯聰咬着牙說道。
上百匹金國良駒被牽走了,沒了熱鬧,人羣漸漸散去,金國馬商臉色難看的來到周顯聰的面前。
極度憤怒,讓她顧不得掩飾,清脆的嗓音帶着憤怒從口中流出。
“周顯聰,發情的公羊都要比你冷靜!現在馬沒有了,要怎麼辦?”
“珠蘭雅爾,收起你蠻夷的脾氣!記住,你現在需要我們幫助。”
珠蘭雅爾是金國門德部酋長木古郎之女,木古郎曾爲古不揚心腹,被福隆多視爲眼中釘,將門德部軍隊派至邊境,爲避免本部兵馬被福隆多消耗,珠蘭雅爾女扮男裝,祕密與毛伊西使團一起來到秦國國都,故意賠錢賤賣馬匹,以此造成草原水草豐美,金國國力強盛的假象,讓秦國有所忌憚,不敢輕易發兵,就算發兵也不敢招惹“兵強馬壯”
的門德部。
北地良駒自然不能讓秦人騎乘去屠戮金國勇士,這一百匹充門面的戰馬被周顯聰“購買”後,還要祕密送回門德部。
計算巧妙,卻沒想到被李衛識破,一百匹駿馬沒了不說,還要多賠上九百匹。
第五百六十四章叩闕
“這個虧,我們門德部不喫!”
“放心,大秦是高處廟堂的文人說了算,我會讓家師出面的,尚地,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是來自後世的周顯聰自然不知道顧客就是上帝這句名言,單純的以爲尚地就是坑了自己那傢伙的名字。
在他賭咒發誓要讓尚地不得好死的時候,珠蘭雅爾心中也在暗暗鄙夷。
拿筆桿子的文人掌控國家,沒什麼好怕的,只要金國舔好內戰的傷口,秦國終會成爲他們的牧場。
周顯聰是文獻甫的弟子,更重要的是,周顯聰的家族是文獻甫重要的財力支撐,一聽多金弟子被人戲耍,剛被李衛修理,同樣憋屈的文獻甫再度奮筆疾書,給自己的萬言書增加了新內容。
撈到大便宜的李衛美滋滋回宮,白天騎寶馬晚上騎愛妃,腐朽墮落的生活連老天爺都看不慣了,次日一早,就把給他添堵的人送到宮門口。
爲皇室繁衍貢獻了一夜的李衛暈暈乎乎的被伺候着穿衣,六公公就狼狽的跑了進來。
“陛下,不好了!”
“胡說,朕就是腰有點酸,哪不好了?”
“不是,陛下,出大事了,有百官叩闕!”
一聽“叩闕”這兩字,李衛打了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叩闕是官員百姓向皇帝申訴的最後手段,一旦使出來,就意味着雙方矛盾已經無法調和,自己最近也沒幹什麼糊塗事,這是鬧哪樣呀?“跟着朕去看看。”
宮門外,言官士子已經排好隊形,盤腿坐在地上。
“澤源先生,此次叩闕,陛下……”
“不必擔憂,老夫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今日陛下就算不同意和親,也要有所退讓。”
“陛下素來特立獨行,下官倒不是怕觸怒聖上,而是擔心事情不成,辜負天下蒼生。”
有人唱反調,文獻甫從來不怕,要沒不知好歹的跳出來讓自己踩,如何能烘托出自己的高深智慧?“若不成事,老夫以死明志!”
話說到這份上,言官士子們也不好再說什麼,配合着文獻甫一起哭號。
行至宮門,李衛在路上也弄明白大致情況。
昨天文獻甫的反戰言論不是發兩句牢騷,而是要徹底化身成和平大使,今天帶着一大幫文官士子,就是要李衛同意金國和親請求。
遠遠就聽到一片哭喊聲,李衛的臉色瞬間難看,大清早堵門哭喪,這是覺得自己活得太久了?“你們要幹什麼!”
吸了一肚子氣,正準備來一聲狼嚎的文獻甫沒想到皇帝親自出來了,差點一個嗝把自己帶走。
之前哭諫,他們沒少說牢騷話,如今看到皇帝出現,都有一種背後嚼舌頭被正主當場發現的尷尬。
仔細打量一番,文獻甫的兩個眼珠子差點飛出來,這就是皇帝?
自己認識呀。
“皇上怎麼親自來了?”
文獻甫扭頭對一個御史問道。
“弟子也不知道呀。”
按照正規流程,皇帝該派個小宦官出來詢問,他們怒懟,再派個地位更高的出來安撫,他們怒懟。
再派重臣勸慰,他們繼續怒懟,皇帝最後怕了懟天懟地的他們,收下他們的萬言書,當然,過程中要是揍自己一頓就更妙了。
最終皇帝受不住了,宣召文獻甫,文獻甫當面懟皇帝一頓,整個流程纔算結束。
李衛跳過所有環節,直接當面對質,文獻甫整個人都愣了,早聽說皇帝不靠譜,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
“到底怎麼回事呀?”
“金國來使,請求和親,陛下爲何直接回絕?”
“有這回事?”
李衛剛說完,六公公一臉尷尬,“陛下,您,的確給反駁了。”
毛伊西早就遞交了國書,李衛看了要錢要糧,就煩了,全都駁回,都不知道一堆條件裏,還有和親這一項。
“陛下不知金國要求娶公主?”
“之前還真不知道。”
“那陛下同意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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