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語調低沉,話說得也很和氣,眼角之處,卻微微流露出一絲殺氣。
二人跳下馬,來到“神醫”近前。
黃蓉走上前去,認真地打量了一下這位“神醫”。
只見他面色澹然,三綹髭髯,一雙明亮的眼眸,有點兒微微消瘦的臉龐。
要不是右腋下這根柺杖,妥妥的一位風采怡人的中年大叔風範。
“敢問對面這位‘神醫’,您是姓‘武’還是姓‘馮’?”
黃蓉輕飄飄一句話,對面那位原本神情鎮定的“神醫”,卻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兩眼瞬間放大,盯着黃蓉二人。
右手的柺杖卻有意無意地後挪了半步,護着旁邊的孩子。
他的表現,完全落在郭默和黃蓉的眼睛裏。
應該是找對人了,黃蓉的眼睛微微有些溼潤。
“‘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按玉簫’,我姓黃,不知道是哪位師兄當面?”
“堂啷啷——”
對面“神醫”手裏的柺杖掉落在地上,竟然是根鐵杖。
“我叫‘武眠風’。”
低沉的聲音,陌生的名字,艱難地從嘴裏吐了出來,多少年了,自己好像很久沒用過這個名字了。
“原來你是‘五師兄’!”
黃蓉激動地跑上前去,卻是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感情,一把將旁邊的孩子拉了過來。
一聲“五師兄”,叫得武眠風熱淚盈眶。
多少年了,自己還是那個“桃花島”門下排行第五的門人嗎?
“黃......小師妹,你是師尊的女兒?像,太像了,簡直跟師母一模一樣。可是,我早已被師尊......”
他是知道師母當年拼了命生了個女兒,自己卻......因此也遷怒於諸位師兄弟的。
“五師兄,我是您的小師妹,爹爹已經讓大師兄、二師姐、四師兄都重歸‘桃花島’了,而且孃親也醒了過來,現在也到處在找你呢。”
黃蓉就簡單地,將過往的經歷講述了一遍。
“師尊——”
武眠風聽完,衝着“桃花島”的方向跪了下去,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彷佛這麼多年的委屈、不甘、思念......都化成了這男兒之淚。
哭罷多時,武眠風又拄着柺杖站了起來,旁邊的孩子也趕忙扶着他,小聲地叫道:“爹爹——”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見過爹爹,如此的激動和失態,孩子都有些被嚇到了。
“小師妹,讓你見笑了。對了,這是我的孩子,南天。”
“天兒,快過去給你師姑行大禮。”
別看個子不低,小南天也還不到十二歲,聽爹爹這樣說,急忙過去雙膝着地:“侄兒南天,見過師姑。”一看就是有着良好家教的孩子。
黃蓉也趕忙上前,把小南天攙扶了起來。
這時候,郭默也走了過來。
“默哥哥,這就是我五師兄武眠風,五師兄,這是......”
“小弟郭默,見過五師兄。”
黃蓉還不知道該怎麼介紹郭默呢,郭默就先上前去,施了一禮,口稱“師兄”。
武眠風常年走街串巷,這察言觀色的可算是看家本領了,見二人如此,當能猜到八八九九。
見郭默行禮,也趕忙還了一禮,口稱“郭賢弟”。
“小師妹,你們怎麼到這裏來了?剛纔你師母醒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師母十幾年前不是已經......”
他行醫十幾年,在“東邪”門下時間雖短,卻對醫術極爲感興趣。
要說這“桃花島”諸位弟子,還真是各有所長。
大徒弟陳玄風,練就了一身銅皮鐵骨;二徒弟梅超風輕身功法,來去無蹤;三徒弟曲靈風,人最聰明,噼空掌練的爐火純青。
四徒弟陸乘風,則精通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術;五徒弟武眠風,就喜歡研究醫術,這麼多年的行醫實操,恐怕一身醫術已不在師尊之下。
而最小的徒弟馮默風,據說是資質最好的,只是離散多年,還不知流落在哪裏。
黃蓉又把孃親的事情,從頭到尾,詳細地講述了一遍,連這次大理一行,去求見一燈大師,學習“一陽指”的事情,也都跟武眠風講了。
這是自己的親師兄,雖然才相認,那份香火之情,自然是沒什麼好隱瞞的。
武眠風聽完,不禁感慨道:“沒有強大的武功做後盾,看來很多醫術都是無法施展的。”
他畢竟是一位醫者,還被當地人稱爲“神醫”,自然對所有疑難病症,天然地就興趣濃濃。
想到自己的武功,又看看旁邊快十二歲的兒子,他可是半點兒功夫都不會啊。
黃蓉冰雪聰明之人,看到武眠風看向兒子的眼神,彷佛就明白了什麼。
“五師兄,您之前沒有教過天兒武功吧?從今日開始,您就可以傳授他所有‘桃花島’的武功了。”
武眠風聽到黃蓉這樣說,又是一陣感動。
十幾年了,別說傳授兒子武功,就連自己會武功的事情,他都不敢讓別人知道。
看着兒子也有着不錯的學武天賦,卻這樣白白浪費掉,武眠風的心是痛的。
只好盡己所能,傳授他所有的醫術,從八歲開始,就帶着兒子一起出裕茸寖鹤右娮R一下各種病症和療法,又從小培養一顆“醫者之心”。
黃蓉覺得五師兄這些年受的委屈太多了,而眼前看到小南天,莫名地又有些喜歡,突發奇想道。
“五師兄,您要是不嫌棄的話,能不能讓天兒拜在我的門下,我和默哥哥都來做天兒的師傅。”
“不過,我們之前有收過一位徒弟,天兒只能算是二徒弟了。”
似乎想到當年收張世傑爲徒的情景,黃蓉還禁不住笑了起來。
郭默聽到黃蓉居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也一陣無語,只是她話已出口,自己也不好再做阻攔。
“哈哈,那當然好了,小師妹既然能看上他,就是天兒的福分。”
“拜師乃是大事,等此間事了,回到家中,務必舉行一個‘拜師大禮’。天兒,先過去給你兩位師傅磕個頭。”
見到小師妹黃蓉,居然願意收自己的兒子爲徒,武眠風自然是高興的無可無不可。
多年的委屈和不甘,也蕩然無存。
雖然他不瞭解旁邊的郭默是什麼水平,單單就拜在小師妹門下,那將來兒子的前途也不可限量啊。
南天在旁邊都聽懵了,自己爹爹怎麼還有師門,好像還很厲害的樣子?
也在旁邊聽到黃蓉講的那些話,哪個少年心中沒有學武的願望啊。
高興地再次跪倒,“徒兒南天,見過兩位師傅,徒兒給您二位磕頭了。”
“嘣嘣嘣——”
三個響頭,那是陣磕啊,比剛纔拜師姑的禮虔斩嗔恕�
黃蓉急忙上前相扶,這孩子個子長得,現在也就比黃蓉低了半頭而已。
一邊扶起南天,一邊還看向郭默,那意思是“你這當師傅的,就沒點兒什麼表示?”
郭默揉揉鼻子,覺得黃蓉這小丫頭,就喜歡看自己出醜的樣子嗎?
“天兒,今日能夠在此相見,並收你爲徒,也咱們師徒的緣分,這把劍爲師新得不久,就送你做一個見面禮吧。”
說完,郭默從背上解下那把得自“鐵掌山”的“逐日”寶劍,遞給了南天。
得了,看來自己手中是存不住東西的,才入手還沒暖熱乎,又送出去了。
小南天高興的很,“謝師傅”。
接過寶劍把玩,可惜自己還不會打開。
黃蓉在旁邊替他把寶劍抽了出來,並囑咐他千萬小心,不要劃傷了自己。
這小南天,雖然從未學過武藝,卻跟隨爹爹學過很多外科手段,無論是用手術刀,還是施針,都有一定的水準。
“逐日”劍拿在手裏,稍稍有點兒重,畢竟從來沒打熬過氣力,更沒修煉過內功。
武眠風在旁邊看了,喫了一驚。
孩子不懂,他還不懂嗎?
一看這把寶劍就不是凡品,還是郭默親自從背上解下來的,更是珍貴無比。
“郭賢弟,這......這太貴重了吧?天兒怎麼受的起。”
“哈哈,五師兄,再貴重也只是一把劍而已,給了天兒,又不是給了外人,給自己徒弟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既然東西都給出去了,漂亮話郭默當然更會說。
“五師兄,不用跟默哥哥客氣,天兒有了這把劍,練習‘落英神劍’和‘玉簫劍法’,就更有動力了。”
“對了,這城南‘瘟疫’到底是天災還人禍?”
黃蓉岔開了話題,問道。
“小師妹也看出來了?是幾個蠻人在背後投毒導致了,那幾人已經被小兄打發‘上路’了,並要到了解毒之方。”
“小兄覺得,事情不像表面上看的這樣簡單,可惜,那幾個人也不知道更多的內情。”
“東邪”的徒弟,除了醫人妙術,果然也還有霹靂手段啊。
只是,蠻人?投毒?這裏邊到底有什麼內情呢?
三人都覺得,似乎有什麼陰衷谘Y邊,卻又毫無頭緒、無從着手......
第一百五十五章 離鄉歸鄉
兩天後,腥嘶氐搅巳A容縣城。
兩天的時間,郭默和黃蓉也一起幫忙,配製解藥。
好在只有三個村子的範圍,不是真正的“瘟疫”,就不存在傳染性。
只是村子裏的幾口井水,被人投了毒。
先解了井裏的毒,再讓所有已經毒發的人,服用了適量的解藥。
一直觀察了兩天,沒再發現新增的病人,郭默他們纔敢離開,臨走前還特意留下一些解藥,以防萬一。
一場“人禍”就此被完全消弭,大家都只當是“神醫”手到病除,並不知曉背後的陰帧�
“娘、娘,我們回來了——”
小南天先衝進家門,武眠風、郭默、黃蓉三人,也在門前下馬。
只見到了一座院落,門頭橫匾上兩個大字“南宅”。
“小師妹、郭賢弟,見笑了。前些年,多虧了岳父大人收留,岳父去後,我們就一直住在這所宅院。”
住了十幾年,早已經習慣了,沒想到一見到師門來人,武眠風卻罕見地有些難爲情,多少有些“倒插門”的味道。
“哈哈,五師兄這都到了門口了,難道不讓我們進去坐坐啊。”
郭默半開玩笑道,緩解一下武眠風的尷尬。
三人牽着馬進了院子,看結構還是前後兩層院子,左手邊有一排拴馬的樁桷,看來還經常有客人到訪。
這時候,小南天又跑了回來,後邊遠遠地還跟着一位婦人。
“天兒,怎麼一到家就沒大沒小的,還不替你師傅把馬匹拴好。”武眠風斥責道。
小南天吐了吐舌頭,上前來接過黃蓉的繮繩。
郭默倒沒讓他牽馬,和武眠風一起,各自把馬拴好。
這時,那婦人已經到了近前。
“超哥,你回來了。”
武眠風,這十幾年對外沒使用過姓名,大家也一直以“神醫”來稱呼他。
而在家裏對着岳丈和妻兒,他則一直用着自己的本名“武超”。
武超,杭州人,七歲時父母雙亡,投奔親戚卻被拒之門外,只好淪落街頭,乞討爲生。
武超十二歲時,一個秋日上午,清風宜人,他在一條巷子裏曬太陽,正打着瞌睡,忽然跑進來一位白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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