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單手抓住了,略微使勁,向左擰了三下,又向右擰了三下。
就聽見“嘎吱吱——咣噹”,石門打開了,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
已經是己時過半,密室的門正對着南向,耀眼的陽光讓黃藥師感到些許不適。
短短几日,卻經歷生死,重見天日,不覺感慨良多。
黃蓉進去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時辰了,生息皆無。
隨着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等在密室門口的幾個人,也更加的焦慮。
陳玄風甚至用拳頭砸了兩次石門,叫喊着黃蓉的名字,可惜也毫無反應。
陳玄風正準備第三次砸門的時候,密室的門,竟突然從裏邊打開了,幾人趕忙圍攏了過來。
“蓉兒,你沒事吧?”
“小師妹,你可算是出來了——啊,師、師尊......”
陳玄風眼尖,先看到前邊的黃蓉,緊接着就看到,跟在黃蓉身後的黃藥師。
“恭迎師尊出關——”
陳玄風帶頭,梅超風和陸乘風,也相繼跪倒在地,迎接黃藥師出關,一如當年他們在“桃花島”學藝之時的舊事。
“都起來吧,玄風、超風、乘風,你們有心了。”
黃藥師擺了擺手,說話還是有氣無力的樣子。
“師尊,您怎麼...您受傷了嗎?”
聽到黃藥師說話的聲音,幾人哪裏還聽不出來,黃藥師這是身受重傷啊,難道師尊“走火入魔”是真的?
梅超風第一個站了起來,趕忙上前去扶住師尊。
“師尊,您這是怎麼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呵呵,沒什麼大事,練功時真氣出了點兒岔子,調養一些時日就好。”
黃藥師不想過多解釋,剛纔對黃蓉都沒有細說,更何況現在。
見師尊不願意多說,也沒人敢多問,默默地退在一邊。
“那個...師尊,這是郭默,按您的吩咐,帶到‘桃花島’來了,不過......”
看到黃藥師正盯着郭默,陳玄風就介紹道,他本來還想着替郭默說幾句好話,卻被黃藥師一擺手,制止了。
黃藥師正認真地,打量着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郭默也看到了,一箇中年男子從黃蓉身後走了過來,而且那三位都跪地恭迎了,他又怎能不知道此人是誰?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東邪”黃藥師啊?
今日,也終於見到一位,當今天下的“五絕”中人。
沒等黃藥師開口,郭默趕忙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小子郭默,見過黃島主。”
知道“東邪”的性情,郭默就沒敢稱他爲“前輩”,又不好顯得太過熱情,也就沒敢叫“叔伯”之類的。
最終,郭默選了“黃島主”,這個中規中矩的稱呼。
“東邪”雖然性格怪異,但是閱人無數,簡單兩眼,就能看出來自己的幾位徒弟,跟這個叫郭默的關係融洽。
自己的寶貝女兒,更是在自己見到這年輕人之後,大氣也不敢出,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
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透露了她此刻緊張的心情。
“嗯,到了‘桃花島’,就算是我‘桃花島’的客人,咱們前廳敘話吧。”
“玄風,你們帶客人到前廳去,爲師去換套衣服再來。”
“蓉兒,吩咐人送點茶水過去,你親自去廚房做幾個菜吧,爹爹已經好久沒有喫到你做的菜了。”
黃藥師平靜地吩咐道,聲音微弱,卻透露着不容置疑。
幾人雖然有些疑惑,卻也沒敢多說,依言而行。
黃蓉卻知道,自己這算是,被爹爹有意支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團團而坐
“聽雨軒”,位於“桃花林”西北角,懸於一片水面之上。
視野開闊,本爲待客之所,也是“桃花島”所有建築的最高處。
只是“桃花島”幾乎與世隔絕,少有人來,此處多爲“東邪”黃藥師,讀書、彈琴、觀景之處。
江湖傳言,那首“碧海潮生曲”,便創作於此處。
東南而望,恰好看見那座着名的“試劍亭”。
咦隳苛Γ靡姟霸噭νぁ眱膳裕歉鄙n勁有力的楹聯:
桃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生弄玉簫。
“四師弟,你說師尊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剛纔我看他老人家那臉色,似乎傷的可不輕啊。”
別看陳玄風是大師兄,心裏還真沒有點兒城府,剛剛坐下就出言問道。
“大師兄,這個我也猜不透,按理說即便師尊,要修煉什麼高深的武學,也不可能出現高歌勐進的情況,重傷如此,怕是另有原由。”
梅超風也在旁邊思索着,勐然抬起頭來,“贊h子,你說師尊這次受傷,會不會跟我們讓人送回來的藥材有關係?”
去年中秋,在“歸雲莊”,“東邪”黃藥師曾經吩咐二人,去完成三件事情。
分別是找那個單子上的珍貴藥材,尋找其他三位師弟的下落,以及找到郭默,並把他帶到“桃花島”來。
二人離開“歸雲莊”後,仔細一合計,覺得還是找藥相對容易一些,雖然都是一些珍貴的藥材,下點兒功夫,花些本錢,還是可以達到的。
要是去找人,那可真是在大海撈針了。
十幾年過去了,人還在不在都兩說。
即便還在,人海茫茫的,又能到哪裏去尋找呢?
崑崙勝境、塞北白山,皇家內院、藥門醫館......
爲了早日找齊這些藥材,二人索性兵分兩路,也不知經歷幾多辛苦,終於得償所願。
剛剛上個月將所有藥材找齊,又回到了“歸雲莊”,陸乘風立刻派人將藥材送來了“桃花島”。
三人在那裏猜測,一時間也毫無頭緒。
此時,“東邪”黃藥師也回去沐浴更衣,重新換了身衣服出來。
雖然面色依舊清冷,但總算是有了幾分生氣。
“師尊——”
“東邪”一擺手,來到主位坐下,腥艘苍俅温渥瑑W人獻茶。
陳玄風、梅超風和陸乘風,三人作爲徒弟,不敢過多詢問,但是內心依舊疑慮重重,都用眼睛看着郭默,暗示讓他出言相問。
郭默當然明白他們的意思,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是疑問重重。
可畢竟初次見面,自己的“身份”現在又是如此尷尬,怎好就此事主動相詢?
“郭默,蓉兒這一年多來,一直都是跟你在一起嗎?”
正在大家都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黃藥師先說話了。
郭默聽到第一個問的是自己,趕忙微微欠了欠身。
“好讓‘黃島主’得知,郭默與蓉兒去歲早春,於張家口相識。一年多來,中原各處,同遊江湖。”
“蓉兒性情高雅、家學淵源,郭默常聞妙論,也多有裨益。”
“哦,這麼說來,你是在覬覦我‘桃花島’的武功了?”
黃藥師端起茶碗,微微抿了一口,澹澹地說道。
在場腥宋⑽⒁徽矝]想到,自己謙虛兩句,會讓“東邪”得出如此結論。
頓時,內心就有點兒憤憤,可對方畢竟是蓉兒的爹爹,又是出了名的“邪性”,郭默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緒。
“黃島主,‘桃花島’威名赫赫,黃島主更是爲當今‘五絕’之一,郭默乃後學晚輩,自當心生敬仰。”
“然而,郭默自幼有諸位師傅指教,自身雖然頑劣,但於‘武藝’二字,倒也小有研究。”
“只恨不能早生二十年,於‘華山之巔’,親自領略‘五絕’昔日風采。”
情緒是控制住了,但郭默再次說話,就沒怎麼客氣。
本來也才十九歲,自問學武也算刻苦,又有幾番奇遇,在別的方面或許不敢說,武學一道,當不甘人後也。
黃藥師的問話,有些“噎人”,郭默這回話就更顯得“狂妄”。
可是,“聽雨軒”另外三個人聽了,反而都覺得“理當如此”!
自己師尊的脾氣秉性,那自然不用多說,當然熟悉得很。
而郭默,雖然年紀輕輕,三人跟他交往也不算很多,但就憑剛剛在“歸雲莊”,獨戰“黑風雙煞”,且戰而勝之,而他自身的武功,又再次得以突破。
單單就這一份表現,就足以自傲於江湖。
不說已經直追“五絕”,至少也是諸多“一流高手”之上,“五絕”之下的層次。
再想想人家才十九歲,正是年少氣盛之時,誰在這個年紀能有如此修爲,還不傲視江湖啊?
他們甚至都覺得,郭默剛纔那麼說,只是在描述一份事實而已。
“狂妄”?不存在的。
黃藥師卻不知道郭默的真實實力,更不清楚他的“光輝戰績”,只是聽到他最後那句“恨不早生二十年”。
眉毛一挑,竟然露出一絲澹澹的笑容。
“呵呵,好,年輕人謙虛是應該的,不過也不能完全失去,這個年齡應有的銳氣。”
郭默的“反擊”之語,居然得到了“東邪”的認可,果然不愧號之爲“邪”啊。
“來了,來了,都小心點兒......”
外面傳來黃蓉的聲音,門簾打開,黃蓉正指揮着幾名僕人進來,手裏都端着做好的菜餚,有個僕人還抱着一罈子酒。
四葷四素,八個菜,外加一份魚湯。
“爹爹,別光顧着說話了,先過來喫飯吧,女兒這一天一夜都沒怎麼喫東西了。”
黃蓉今日做菜的時間可比往日“快”了許多,桌上的飯菜雖然也算精緻,卻能看出,都不是什麼“費時”的菜。
知女莫若父,黃藥師看了看一桌子菜,又看看黃蓉的神情,哪還不知道她這是快速做好飯菜過來,生怕自己“欺負”了郭默吧?
真是“女生外嚮”啊,不過“東邪”並沒點破她。
去年他是見過郭靖的,那小子武藝尚可,人品也應當不錯,否則老叫花也不會收做徒弟,只是那人看着卻有些木訥。
當時他聽到梅超風說,黃蓉跟郭默在一起,他腦子中的第一印象,就是認爲郭默可能也像郭靖一樣,是個木訥之人。
今日一見,雖然是簡單的談吐,倒還有幾分對自己的口味。
“好好好,玄風、超風、乘風,你們幾個還沒喫過蓉兒做的飯菜吧?這小丫頭,別的學不好,這手做菜的本領還是不錯的,大家一起來嚐嚐吧。”
腥思娂娖鹕恚瑏淼讲妥狼埃瑘F團而坐。
黃藥師當然坐於正位,左手起,依次是陳玄風、梅超風、陸乘風。
黃蓉則在另一側,緊挨着爹爹坐下,順手拉着郭默坐在自己的旁邊。
“師尊的話,乘風是確信不疑的,就看這品相,再聞這味道,小師妹這菜就夠得上御廚的水準了。”
要說“東邪”這幫徒弟,現在看來,還真就屬陸乘風長袖善舞。
陳玄風則拿過來酒罈,拍開封泥。
“哇,‘桃花釀’,居然是‘桃花釀’,小師妹,這可是當年我們最愛喝的酒啊。”
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要不是黃藥師還在這裏坐着,估計他都能抄起罈子,直接對嘴喝。
“哦,很好喝嗎?我也不清楚,只是看見爹爹把它們埋在後院,當寶貝似的,十幾年都不讓人碰,我還以爲是沒人要的呢。”
黃蓉的一句無心之語,幾位“東邪”傳人聽了,頓時無言,卻一個個又溼紅了眼睛。
“好了,不就是幾罈子酒嘛,你們要是愛喝,隨時去挖來就是。都餓了,就先喫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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