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張桐看到郭默去意已決,也沒再勸說,知道這位雖然年輕,卻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吩咐管家拿了兩千兩銀票奉上,郭默也沒客套。
就這樣,郭默、黃蓉趕着馬車,離開“張宅”,向東南而去。
郭默二人從“張宅”出來,各種物資準備的充足,就沒進“汝南”城,而是繞城而過。
又是春風送暖的季節,黃蓉不願意坐在車廂裏,就跟郭默一左一右,坐在車轅上。
一時興起,黃蓉拿過馬鞭,自己揮鞭驅趕着三匹健馬,馬車在官道上飛馳,一口氣跑出很遠。
“汝南”多山,下了官道,轉過彎去,眼前出現好一座大山。
看到這座山,黃蓉正揮動的馬鞭,怔怔地停在了空中。
“蓉兒,你怎麼了?”
“默哥哥,這座山怎麼這麼眼熟?”
“哈哈,估計山都長得差不多吧,我們以前可沒來過汝南的。”
“不,一定是在哪裏見過。”黃蓉陷入了沉思。
郭默也沒打擾她,索性拿過馬鞭,將車停在道旁休息。
“啊,我想起來啦,這是爹爹書房,牆上掛着的那幅畫!”
第一百章 山中的畫
“蓉兒,你確定?”
聽到黃蓉這樣說,郭默也不禁打量着面前這座山。
只見此山,高有數百丈,立在山下,不見其頂。
山是土山,叢林茂盛,時有飛鳥迭起。山間有小道盤旋,不知通向何處。
不遠處,有一山門狀的存在,右立一豎石,彷佛上有刻字。
因年久無修,已經風化的模湖不清,只能看出最後一個是“山”字。
“蓉兒,這樣的山形,也很是普通,你怎麼就認定,是你爹爹書房畫中之山?”看了良久,郭默問道。
“默哥哥請看,此山地勢平緩,前有屏風式的遮擋,拔地而起,跟旁邊那個丘包的平坦,形成鮮明的對比,根本不像天然之物。”
“事實上,也並不是天然之物,而是人力剷平的,這樣對比強烈的山勢,見過之後,着實的難以忘懷。”
看到黃蓉說的有模有樣的,郭默也信了三分。
可是這山在中原汝南境內,“桃花島”卻在東海之上,這隔着數千裏遠,怎麼會有這樣一幅畫的存在呢?
“默哥哥,要不你陪我上這山上看看去?如果真是那山,順着山間小道上去,翻過第一道山樑,就會看到一個峽谷。”
見黃蓉真是感興趣,郭默也只好聽之任之。
二人把馬車趕進樹林裏,找棵樹拴好。
從車上取下隨身之物和貴重物品,又帶了一些熟食和飲用水,就邁步向山上走去。
許是這山離着人居的地方太遠,二人走了半天,愣是沒看到任何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小徑曲曲彎彎,山不算太高,看這樣子卻是夠深的。
大約走出了十來裏地,纔到了山腳下看到那道山樑。
翻過山樑,眼前出現一條狹長的山谷。
這個山谷,無論是寬度,還是長度,都要比“岱輿山”大凋住那個山谷要大的多。
三月初的時節,外面還有些許春寒,這個山谷夾在中間,山羣環抱,居然無風無寒的,好一個宜居之所。
二人下了山樑,來到谷口,也立着一個豎石。
許是這裏不常見風的緣故,這塊豎石保存的還算是完好,上邊也刻着幾個大字。
郭默上前去,擦去上邊的一層青苔,仔細辨認,原來是這山谷的名字——聾啞谷。
“默哥哥,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名字?不過倒挺適合‘桃花島’的,要是島上也有這樣一個山谷,命名爲‘聾啞谷’就挺合適。”
黃蓉想到了,“桃花島”上那些又聾又啞的傭人們。
“默哥哥,難道爹爹真的到過這裏,見到了‘聾啞谷’的名號,回去纔有樣學樣,把‘桃花島’那些人,也弄得又聾又啞?”黃蓉越想,覺得自己分析的越有道理。
郭默沒有理會這小丫頭大開的腦洞,只是面色沉重地看着“聾啞谷”三個字。
如果這就是那個“聾啞谷”,那麼此地就該是“擂鼓山”了。
蓉兒的爹爹書房有此山的畫像,說不定“桃花島”的武功,就是從此處得到的機緣。
郭默努力回想着,關於擂鼓山聾啞谷發生的事情,好像除了“珍瓏棋局”和“密室傳功”,也沒什麼特殊的啊。
“默哥哥,我跟你說話呢。”
黃蓉見郭默看到“聾啞谷”三個字,居然比自己還心事重重,乾脆放棄了自己那點兒小心思,招呼着郭默。
可是連叫了幾次,都沒答應她。
“蓉兒,還記得之前我給你講過的,百十年前的天龍故事嗎?”
“這‘聾啞谷’,在當時也是顯赫一時,咱們遇到的‘斗酒僧’前輩,當年也參與了‘聾啞谷’之會。”
左右無事,郭默就簡要地把當年發生在“聾啞谷”的舊事,給黃蓉講了一遍。
“蓉兒,當知道你爹腹中所學,包羅萬象,且無一不精之時,我就大膽地有過猜測。”
“而今,你又證明你爹爹書房掛有此山的一副畫,也許你們‘桃花島’的武功,真就是‘聾啞谷’一脈傳下去的。”
“‘聾啞谷’也屬於逍遙派一脈,所以在少林時,‘斗酒僧’前輩,才毫無顧忌地將‘凌波微步’相贈與你。”
聽到郭默的分析,黃蓉雖然震驚,但也覺得這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要想真正弄明白,估計還得等見到爹爹纔能有答桉。
黃蓉突然有些想爹爹了,出來一年多了,除了想見爹爹一面,發現還攢了一大堆的問題,要等着爹爹來解決。
“蓉兒,不管事實如何,咱們既然到了這裏,就四處走走看看,說不定也能像你爹爹一樣,找到自己的機緣。”
既來之、則安之,更何況這尋奇獵寶的心思,有幾人能夠經得住誘惑?
聽郭默這樣說,黃蓉頓時也來了興致。
二人就走進了山谷,順着地上的路,大約走了有兩刻鐘,來到一處洞府所在。
一道狹窄的山澗充當門戶,內裏別有洞天。
進得洞門,裏邊是一個露天的院子。
幾棵粗大的古槐,錯落有致地點綴其中,在正中兩棵古槐之間,有一塊青色的大石,足有五尺見方。
石面平整的很,“縱橫十九道,千古無同局,”大石之上赫然是一副棋枰。
細看起來,上邊多有坑窪,還有幾道深深地劃痕,連右側一角,都已脫落多年。
“昔日棋枰今猶在,不見當年對弈人。”
二人繼續往裏走,真正進到洞裏去,才發現並非天然的山洞,明顯是經巧匠之手,凋琢而成。
不算太大的空間,卻極其合理地安排出客室、廚房,和幾間臥室,還有一處看樣子像是煉丹房。
雖然過去了許多年,依然能夠看出當初設計上的獨具匠心。
二人又來到最後邊的一個山洞,這是一個六面封閉的所在,只有一個進出的口子,卻不顯得憋悶,不曉得怎樣做的通風。
郭默知道,這裏應該是當年無崖子對虛竹的傳功之所,也是其飛昇之地。
“默哥哥,看來咱們的邭獠辉觞N樣啊。”黃蓉自嘲道。
郭默倒是無所謂,神功祕籍,自己所練的“九陽神功”尚未大成,“六脈神劍”更是還沒開始修煉。
又何必再去貪圖別人的功法,正所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切自然都有緣法,強求豈非無味?
郭默這樣想着,突然覺得心頭一動,大成之後,再也沒有花心思去修煉的“全真心法”,彷佛又向前進了一步。
“這是什麼情況,大成之後,還有境界?”
郭默急忙盤膝坐下,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用心去感受體內的全真內力。
原本“古樸厚重”的全真內力,此時卻變得平平無奇,完全一副剛剛起步修煉的樣子。
這是輪迴了,還是返璞歸真了?
睜開微閉的雙目,藉着洞口照進來微弱的光,郭默看到這山洞頂端,刻着一幅奇怪的畫。
第一百零一章 一幅半圖
“默哥哥,洞頂有東西!”黃蓉也發現了頂端的圖畫。
“稍等一下,”郭默走出洞去,找了一根手臂粗細的油松木,用火摺子點燃,權當一個簡易的火把。
再次走進洞來,觀察山洞頂端這幅畫。
說是一幅畫,倒也不是很貼切,它只是有人用利器,在石壁上刻出的一些線狀的痕跡,還有一些間隔的小坑洞。
這些坑洞和線條,勉勉強強構成兩幅圖,準確地說也許是一幅半的圖。
“這算是什麼?”郭默有些迷茫。
他認定這是當年“無崖子”的幽居之所,老爺子不可能無聊地自己畫着玩兒吧?
要說這是什麼絕世神功,郭默也不會相信,就這麼明顯地刻在那裏,誰來了看不到啊?
郭默心裏有個大體的估量,卻無法名狀,也說服不了自己。
“蓉兒,你能看懂這是什麼東西嗎?”郭默問道。
黃蓉也在沉思,還不時地用手比劃兩下,瞬間又停下來,彷佛也不得要領。
“默哥哥,這左邊第一幅圖,看着像是人身體的穴位和脈絡,可是我還沒練到,不是太清楚。”
“右邊這半幅殘圖,就更看不明白了,不過我判斷,或許是左邊這幅圖達成之後,纔可能看懂右邊這幅圖。”
“又或許,這刻圖的人,自己也沒推演明白,右邊這幅圖完整的應該是什麼樣的。”
黃蓉果然是聰慧之人,對這一幅半圖的判斷,跟郭默大致一樣。
而郭默那是修煉了“九陽真經”的人,“奇經八脈”經過這麼久的修煉,已經只剩下最神祕、也最難以琢磨的“帶脈”沒有打通。
洞頂壁上,左邊張幅圖,畫的就是“奇經八脈”的咝新肪�,郭默還是大體看得懂了。
黃蓉尚未修煉到,就能推算出七七八八,郭默心裏也不免讚歎。
但是,從“奇經八脈”之後,那小部分就看不明白了。
至於那半幅圖,郭默理解的是另一種境界的東西。
“蓉兒,你替我拿着火把。”郭默把手裏的火把,遞給了黃蓉。
然後,徑直走到洞頂圖刻的正下方,丹田一較勁,咂稹敖鹧愎Α彬v身而起。
這個山洞,有兩丈多高,郭默一躍而起,頭頂差點就到達頂壁。
雙手向前,扣住頂壁的縫隙,整個身體像壁虎一樣,貼了上去,這是“九陽真經”裏的“遊牆功”。
郭默距離頂壁的圖刻,也就半尺不到的距離,咦懔四苛Γ屑氂^瞧。
內功練到郭默這個程度,雖然不能說完全做到“夜間視物”,但是憑藉微弱的光亮,看清眼前的圖刻,還是勉強做到的。
左手邊的圖,依如方纔所想,的確是“奇經八脈”的行功之法,對於內功在“一流”以下的人看來,是毫不沾邊的東西。
而且圖刻這套“奇經八脈”的行功之法,有些詭異,跟郭默所煉“九陽真經”裏的,有很大的出入,甚至是格格不入。
反正郭默有了“九陽真經”,也就沒想着修煉這圖刻的內容,只是暫時強行把它記憶下來。
右邊這半幅殘圖,即便離的這麼近,依然看的毫無頭緒,或者真像蓉兒說的那樣,這刻圖的人,自己都沒整明白。
出於“入寶山不能空手而回”的原則,郭默也認認真真地記住了這幅殘圖。
對比左邊的圖,更加容易一些,好像關鍵點不在於內容,而在於觀想。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無意識中,發現距離左邊圖刻大約一尺的位置,還刻有幾行小字。
郭默調轉身形,又“遊”了過去。
“予逍遙無崖,自詡才情卓絕,風采當世。不想有眼無珠,錯信孽徒,置我殘障困身之苦,命也。”
“無崖一生所學,包羅萬象,尤甚武功。十八歲達一流之境,三十五歲已是絕頂,知命之年初窺先天。”
“塵世間,非男即女,想我無崖,身困於男,心倦於女,終身勘破不了一個‘情’字。”
“枯坐數十年,得神功一卷,留於世間女子,入我門牆,功曰: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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