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三弟,你也沒有二弟的消息嗎?”
那名身材高大的大哥,喝了滿滿的一碗“英雄醉”,倒是微微喫了一驚。
“英雄醉”他倒也喝過,只是沒有今晚這兩壇如此的勁道罷了。
僧人三弟搖了搖頭,他可沒敢像大哥那樣,直接就往喉嚨裏灌酒,而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已經有四十多年了,沒有二哥的半點消息,也許他……”
“二哥雖然從小出家,卻對二嫂情根深種,自從五十年前二嫂離世之後,他就一直鬱鬱寡歡,如果他知道大哥還在世就好了,可如今……”
兩人又默默地喝着酒,眼見得第二壇也快見底了。
“三弟,那小和尚和小道士的話,你有幾分相信?”
突然,身材高大的大哥問道。
“如果是別人說這樣的話,三弟一分都不會相信,但是,這兩個小子確實與胁煌!�
“而且,那個默小子更是離奇的很,研究了一百多年的易經,我卻也看不透他,他是三弟這輩子第二個看不透的人啊——”
僧人三弟沒來由灌了自己一杯,眼睛卻盯着對面的大哥。
可惜,身材高大的大哥,沒有繼續追問,自己的三弟看不透的另一個人是誰。
這時候,華山上傳來了那邋遢僧人的喊聲。
“大哥,要上去嗎?”
僧人三弟喝乾了最後一杯酒,話是問出口了,卻沒有半點期冀的意味。
“不了,能來見三弟一面,大哥也該回去了——”
身材高大的大哥,也將自己碗裏的酒喝乾,連一滴都沒有剩下。
“也好,他們畢生好奇和追尋的,在大哥眼裏,也許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了。”
僧人三弟順手給了店家酒菜錢,哪怕他們喝的酒是自己帶來的,而桌上的四碟小菜,從頭到尾也沒動過快子。
……
“他們,似乎已經離開了?”
那道人睜開了雙眼,如此看來,道人此時的功力應當跟郭默不相上下。
“阿彌陀佛,前輩終究是前輩,不是他們的機緣,即便是遇上了,也能視若無物的放手,看來貧僧還得在紅塵裏多喝幾年老酒纔行啊。”
邋遢僧人多少也有些失落,習慣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間,卻摸了一個寂寞。
郭默也睜開了眼睛,他隱隱約約有些猜測,有些激動,甚至一度想飛奔到華山腳下去。
但是,最終還是強行忍住了。
他已經不是初入江湖的毛頭小子,他已經是能夠同這些傳說中的人物,平輩論交的存在。
“萬事不可強求,機緣自在人心。既然如此,咱們還是繼續剛纔的話題,如果兩位前輩不反對的話,您二位的雅號不妨就叫做‘癲僧’和‘醉道’如何?”
“癲僧”、“醉道”?
“哈哈,小友此號形容的恰到好處、入木三分啊,貧僧喜歡。”
“不錯,我和僧兄這些年,除了心中那份執念,就是練武和喝酒,‘醉道’之稱,貧道笑納了,不知宋皇給自己一個怎樣的稱號?”
那道人先是品評了一番,然後反問郭默道,連邋遢僧人也一併看向郭默。
“哈哈,‘五絕’之上,我等先天之境,可謂‘三聖’。二位前輩‘癲僧’、‘醉道’在前,晚輩難逃世俗,甘居爲末,就用一個‘霸皇’的稱號吧。”
武林“三聖”,“癲僧”、“醉道”和“霸皇”!
“好,先讓我們看看‘霸皇’如今的功力如何吧?”
突然,站在郭默右手邊的道人,毫無徵兆地向郭默發動了進攻。
全真教最霸道的“三花聚頂掌”,郭默也見過太多次了,自己都能像模像樣的使出來。
卻不曾想到,此掌法在這道人的手中,完全變了一個樣子,或者說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嗯,時辰也差不多了,貧僧也一起來耍耍吧——”
“癲僧”也是一晃雙掌,居然先躺在了地上,兩眼惺忪、哈欠連天,左掌擊向郭默腰間,右掌纏向郭默的雙腳。
這是什麼拳法?
郭默也來不及細想,將自己的“朝陽落日掌”發揮到了極致,他知道,今日之局是不能有任何的保留的。
郭默之前在天山跟那位交過手,那算是第一次面對先天境界的對手,今夜卻要同時面對兩位。
三人如走馬燈一般,快的時候根本就看不到人影,只能聽到衣袖的破空之聲。
可惜,強如“朝陽落日掌”,一百八十個回合,依然不能奏效。
而此時,那道人的掌法也換了,換了一套郭默從來沒有見過的掌法,似乎有帶着劍法的痕跡。
難道他是把劍法用雙掌使了出來?
一想到這裏,郭默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自己那套“歸元劍法”。
沒有時間讓他多想,自然而然的就使了出來。
“人之初”三式,一僧一道,聯手化解;
“地坤絕”三式,一道一僧,勉強應對。
可惜,“歸元劍法”第三招“天無道”的三式,“天地不仁”、“無雙無對”和“道法自然”。
到現在爲止,郭默依然沒有領略其中的真諦。
當郭默把前兩招反覆使用了三次之後,一僧一道對視了一眼,二人就明白了,這已經是最強的郭默了。
“‘霸皇’,你這點兒功力可是不行,還有什麼霸道的招數,儘管使出來吧——”
那道人大喝一聲,卻用左手貼住了郭默的右手,不是進攻而是將自己的內力度了過去。
與此同時,那邋遢僧人,也面色沉重地,用自己的右掌貼住了郭默的左掌,同樣將自己的內力度了過去。
“你們這是?——”
郭默有些不解,繼而大驚失色。
但是,一僧一道的內力還是源源不斷而來,一道炙熱、一道清冷,郭默急忙咿D自己的內力,想要將他們輸進來的內力給排出去。
可惜,對方兩人,一個跟他在伯仲之間,一個甚至還在他之上,兩人聯手豈是他郭默能夠應對的?
“你們要想我死嗎?——”
郭默大喝,二人卻依舊無動於衷。
此時,郭默被夾在中間,好巧不巧的,面對的正是那塊“斧噼石”。
風過雲盡去,皓月正當頭。
“天地不仁”?
既然天地不仁,我輩又何必敬天畏地?
“無雙無對”?
既然無雙無對,卻爲何有左右這兩個對手存在?
“道法自然”?
什麼是道?什麼是自然?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是郭默,我是大宋的皇帝,我是武林中的“霸皇”!
“開呀——”
一僧一道內力的持續輸入,郭默的身體彷彿膨脹了起來,此時此刻,郭默的神識有些模湖,隱隱約約彷彿看到了一柄巨斧。
從天而降,噼向一塊巨大的石頭,似乎連天空都被噼裂了?——
一股強大的吸力,這是要把自己帶走嗎?
“噗——”
“噗——”
先是左右那一僧一道,先後噴出一口鮮血,紛紛癱坐在地上。
緊接着,郭默也“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霸皇,你……你爲何不趁機突破,反而撤功自毀?”
那道人從地上站了起來,滿臉的怒容,滿臉的失落。
“哎,功虧一簣啊,不過原來典籍中記載的是真的,哈哈,此處真的是飛昇的出口——”
看着如今有些癲狂的一僧一道,郭默似乎明白了什麼。
“二位前輩,你們是出家之人,可惜,我郭默還塵緣未了。感謝二位前輩將如此天大的祕密告知郭某,郭某先告辭了——”
“哈哈,霸皇,你暫時還走不了的,貧道在此處佈下了一道陣法,需七日之後才能自解。”
“方纔是貧道失禮了,反正知道了此事爲真,來日方長嘛,每年都會有一次機會的。”
西峯之上,“斧噼石”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裏,天上皓月高懸,如果不是地上有三灘鮮血,恐怕連郭默自己都不能相信剛纔發生的事情。
……
“爹爹,您終於下來了——”
金鎖關前,等候了七天七夜的楊過和郭襄,終於見到了從西峯上下來的郭默。
這二人謹遵郭默的指令,一直守在這裏,他們也看到遠處北峯有不少人上來,生怕他們過來打擾西峯這三位,二人索性十二個時辰輪班值守。
“好了,此間事了,咱們回去吧——”
七天過去了,郭默受的那點兒傷早就好了,而他的內心裏,已經制定了一套計劃,只是尚未決定用多長時間來完成它。
三人下了金鎖關,過北峯,雖然那些武林人物看到他們三人,也有些在指手畫腳的,卻始終沒有人敢上前來。
華山腳下的軍營已經撤走了,郭默就知道黃蓉他們已經回去了。
事先,郭默就對華山之行就有過預判,甚至連“遺詔”都寫好了。
年底之前如果他不回去,就會由黃蓉這個當家皇后,會同“內閣”写蟪家煌痖啠会岱鲂戮衔弧�
……
既然不用着急回去,郭默索性帶着楊過和郭襄二人,在華山附近遊蕩,之前直接上了北峯,倒是錯過了不少名勝古蹟。
“爹爹,前邊有座道觀,今晚咱們就在這裏住上一夜吧?”
經歷了西峯頂上的事情,郭默的心態又一次發生了變化,也有些矛盾了起來,充滿着好奇和不捨。
“碧落宮”,一座很不起眼的道觀,三人到了門前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三位居士可是要借宿嗎?”
正趕上一名小道士出來關大門,看到了郭默三人,就停下來問道。
“我等來華山遊歷,不想錯過了宿頭,可否在貴觀借宿一晚?明日臨行可多給些香火錢。”
寺廟道觀,都有與人方便的習慣,只是有錢的多給幾個,沒錢的遇到好心的也會被收留。
“小觀不大,已經有母子二人在此居住,尚有一間靜室,如若三位不介意的話,請隨小道來吧——”
郭默三人徒步而來,跟着這小道士就進了“碧落宮”,被領到了靠右的一間靜室。
“襄兒,你到房裏睡吧,我跟過兒就在外間打坐。”
三人下午在二十里外的酒肆用過飯了,此時也不覺得餓,索性就直接休息了。
“師傅,您這是怎麼了?”
看到師傅有些走神,盤坐在一旁的楊過輕聲地問道。
“過兒,你還記得當日那個八歲的小和尚嗎?”
沒來由的,郭默又想起了金輪法王那個小徒弟,那個叫做“八思巴”的小和尚。
對方揚言四十年後再來中原,恐怕沒有人會把這句話放在心上,除了郭默。
四十年後,如果“八思巴”真來中原,當由何人去應對呢?
“師傅,您是說他是一個武學奇才嗎?”
師傅一說話,楊過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不過他卻沒怎麼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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