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趙汝述一腳門裏一腳門外,手裏還拿着一張拜帖,猶豫着要不要在這個時候遞給郭默。
汴梁的使者,當然是大金國的人。
其實,他們的使團是先到了臨安,同禮部的人蘑孤了十來天之後,才被告知,所有的邦交都要到洛陽的禮部,去找禮部尚書程珌。
使團的人沒敢相信,也沒敢不相信,但還是大部分人留在臨安繼續尋找機會,並派人快馬回汴梁報信。
大金國現在是完顏守緒在位,就是被後世稱爲“金哀宗”那位,剛剛上位三年。
他能夠在現在如此惡劣的情況下,坐穩金國皇帝的位置,多虧了一文一武兩位朝中重臣。
武將自然是金末能跟完顏陳和尚並稱的完顏合達,現在也是汴梁城守衛軍的總都統,麾下能夠直接調動的兵馬就有足足八萬人。
而文臣,正是即將被派往洛陽之人,此人剛剛三十六歲,正直壯年。
說是文臣,卻又不是一介酸儒,而是被漢化契丹族人,算是金國朝中少有的實幹派。
只是資歷不足,很多政令即便是有完顏守緒支持,也會受到下邊執行之人的排擠。
明面上,這位看着像是完顏守緒的寵臣,在他內心深處,卻也多有懷才不遇之感,尤其是現如今大金的艱難局面。
派往臨安使團的回信,讓金國朝中又是一陣無謂的爭論。
洛陽,或者說大宋的燕王殿下,在如今的汴梁朝堂,是一個很大的忌諱,腥硕加幸鉄o意地迴避着。
那是一處,難以名狀的痛苦,傾國之痛。
“陛下,無論如何都要徵得大宋的幫助,否則再過一個月,我金國境內要麼餓殍遍野,要麼就會出現大量逃民。”
“更嚴重的是,咱們的軍糧也不多了,老臣......老臣建議裁掉一部分軍隊吧。”
一名鬚髮皆白之人,在朝堂之上出班奏報。
“老皇叔,咱們就剩下十一萬人馬了,再裁軍要裁多少啊?裁去那些人,就不喫不喝了嗎?”
“洛陽城裏的燕王,朕算是看出來了,那就是一個喫人不吐骨頭的主,連西夏人、蒙古人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大金三分之二的疆土,都是被他侵佔的啊——”
完顏守緒有些無奈,他也算是胸有大志之人,今年二十八歲,比郭默也就大了兩歲,正是奮發圖強的年齡。
一登位大金國就失去了半壁江山,直到現在苟延殘喘在汴梁城內。
當年大金國何等強盛,汴梁城就是他們最大的炫耀,這是前宋的都城,宋廷被他們給覆滅了,只能偏安在江南一隅。
而現在,汴梁城卻成了他們最後的遮羞布。
“陛下,老臣知道您有沖天之志,但是,此一時彼一時也。想當年越王勾踐,兵敗被俘、失地亡國,照樣臥薪嚐膽,最終得以復國。”
“眼下最大的困難就是旱災,金國很多土地都欠收,甚至絕收了,很多百姓明年的種子糧都被喫掉了。”
“要麼向大宋借糧或買糧,要麼至少遣散出去八十萬的饑民,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啊。”
老皇叔說的話,滿朝文武沒人會反駁,這就是擺在面前不爭的事實。
“那好吧,大宋燕王是一個極其難纏的人物,對內對外從來就沒有做過虧本的交易,洛陽之行不會那麼容易啊。”
完顏守緒也許是被老皇叔說服了,也許是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環視了一圈滿朝文武。
“晉卿啊,我大金正值危難存亡之時,此次洛陽之行,還是你親自去一趟吧——”
完顏守緒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名靠前的文官身上,正是他最爲倚重之人,時任左右司員外郎。
“微臣領命——”
那名文官也沒推辭,甚至就在方纔老皇叔說到洛陽燕王的時候,他都有些想主動請纓前去的衝動。
滿腹韜略的他,想親眼去看看,最近幾年全天下最爲炙手可熱的燕王殿下,到底是何許人物?
......
“汴梁來人?拿來我看。”
郭默停止了說書,衝着趙汝述招招手。
趙汝述才走進大廳,衝着正在聽書的腥耍度ヒ粋�歉意的眼神。
他也連續聽了十一天的“封神演義”,當然知道被人中途打斷,心裏是如何的難受不堪。
郭默從趙汝述手裏接過金國來使者的拜帖,都是一些意料之中的事,沒什麼內容能引起郭默的興趣,倒是最後落款的名字,讓郭默眼前一亮。
居然是他?我怎麼將此人給忘了?
“趙長史,此人現在何處?”
郭默合上拜帖問道。
“殿下,此人就在‘紅雨閣’外,由程尚書陪着等候殿下的召見。”
郭默想了想,又看了看屋中腥四遣粧蔚难凵瘢挥X心中一陣好笑。
“這樣吧,中間讓出一個位置,你和老程一左一右陪着這位金國來使,先聽本王把今日的書說完吧,正好這個章節也滿符合今日的氛圍。”
今日的章節?
飛虎歸周見子牙?
既然郭默這樣吩咐了,趙汝述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怎麼樣?燕王殿下可曾答應見在下一面?”
見到趙汝述出來,金國來人急忙上前拱手一禮,問道。
趙汝述似乎這纔看到此人一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他明顯地記得,方纔殿下應當是看到了此人的名字,才答應見他的。
只是,這個名字有什麼特殊的嗎?
也不是金國的皇族啊?
難道這個身材高大,滿面鬍鬚之人,有什麼過人之處嗎?
趙汝述想不明白,但是,剛纔他分明看到,郭默的眼中閃爍了一道光。
“讓使者久侯了,我家殿下正要開始日常的說書,殿下的意思呢,讓使者也一並進去,先聽完今日的書。”
“至於您出使的事情,咱們還是聽完書之後,再擇地詳談吧。”
“哈哈,那好啊,老程就怕耽擱了今日的聽書。”
金國來使還沒有答話呢,一旁的老程珌卻先搶了話頭。
這二人的表現,讓金國來使有些不解。
在來洛陽之前,他也是提前做過詳細的桉頭準備的,洛陽城裏燕王麾下有哪些重臣,燕王的脾氣秉性如何?
他心中已然有了定數,像眼前這二位,那絕對是洛陽城內最受重用之人。
此二人,再加上臨安燕王府裏的薛極和衛涇,被人戲稱爲燕王麾下的“功勳四老”,每一位即便單獨拉出去,在整個大宋朝堂上,也是跺一腳顫三顫的人物。
這樣的人,怎麼會“容忍”自家的燕王殿下,如此兒戲地對待兩國邦交?
難道是傳言有誤,還是對方根本就沒把我大金國放在眼裏呢?
而且,似乎這兩位燕王府的重臣,對他們殿下這種行爲,還甘之如飴?
金國來使心裏這樣想着,表面上可一絲都沒有表現出來。
“如此,就有勞趙長史,幫在下引薦一下了——”
趙汝述在前,金國來使居中,老程珌走在了最後,三人魚貫而入,就走進了“紅雨閣”。
“紅雨閣”雖然是內宅,由於足夠的大,郭默也多停留在這裏,索性第一層院子,整個都建成了可以對外公用的地方。
要不然,接見一國使節,直接領到內宅來,總是於理不合的。
三人先後進入了大廳,腥硕荚谀茄Y等着。
郭默也沒有離開座位,只是衝着進來的三人拱了拱手,並示意他們先入座。
金國來使還想着直接去拜見郭默呢,卻見到對方那樣的動作,就猶豫了。
旁邊的老程珌,更是一拉他的衣袖,三人就坐在了聽蓄^一排的位置。
條桌上,剛剛沏好的茶,一盤子乾果,一盤子時令水果,一盤子宮廷的糕點,居然還有一壺“美人淚”?
見到他們坐下,郭默驚堂木一拍,重新開始今天的說書。
一個半時辰後,大廳內再次掌聲雷動。
雖然腥遂朱肿艘粋�半時辰,卻沒有一個覺得厭煩的,都感到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呢?
這個張桂芳也太厲害了吧?
下一步,姜子牙和西岐大軍該怎麼辦呢?
在腥说囊酪啦粧沃校呀浾酒鹕韥恚n着坐在頭排的三人示意,並邁步出了大廳,向前院走去。
燕王府,集賢殿。
這座宮殿,郭默啓用的次數不是很多,更多的時候,他喜歡在羣英殿裏待着。
“哈哈,因爲答應了家中的小女,每日要給她講兩個時辰的故事,方纔有些怠慢使者了,郭默之罪也。”
沒等金國來人先見禮,也沒等趙汝述或老程珌給郭默做介紹,郭默自己卻來到金國使者面前,一躬掃地,先給這金國使者賠了個禮。
“這......這如何使得?殿下萬金之軀,豈能給在下行此大禮,使不得啊——”
金國來使趕忙向旁邊一閃身,不敢接受郭默這一禮,自己卻在郭默的身側,恭恭敬敬地將腰彎了下去。
“哈哈,咱們就都不用這麼客氣了,南天在外邊嗎?去通知小廚房,快速做幾樣拿手的小菜送過來——”
“不知道使者可能飲酒?”郭默又回過頭來問道。
“啊,在下,尚可——”
“哈哈,好,南天再讓人拿一罈‘英雄醉’,和一罈‘美人淚’過來——”
郭默一改之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現在的他,倒不像是在接待一國使者,而像是在接待自己多年未見的老友?
“殿下.......殿下何以待在下如此之厚也?”
郭默親自拉着金國使者的衣袖,並用自己的袍袖,替他撣去椅子上本不存在的塵土。
“哈哈,‘雖楚有材,晉實用之’,你我雖是初見,郭默卻久仰晉卿兄之大名啊,今日得見尊榮,本王三生有幸啊——”
“啊,燕王殿下竟然知道在下的名字?”
聽到郭默這麼說,金國來使就知道,對方不是在胡亂客套了,而是真的瞭解自己。
可是,就算是完全瞭解自己,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反應吧?
這哪裏是接待一名使者,這都趕上明主訪賢才了。
他不知道的是,郭默瞭解的可不僅僅是他三十多年的過去,更是“之後”幾十年的政績。
金國來使的心中,突然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動,恨不得立馬上前拜倒,從此爲此人牽馬墜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哈哈,晉卿之名本王知之久矣,本王也知道晉卿所來何事,且聽本王道來。”
“如果想讓大宋或者說本王出手相幫金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卻有以下兩個條件。”
“第一,劃出許州爲大宋所有,所有金國的饑民都可以遷到許州去,由我大宋解決他們的溫飽問題。”
“第二,許州的軍事防務由大宋負責,但是許州知州卻是需要金國出一人擔任。”
“什麼?——”
“殿下,這......”
郭默的話,同時驚呆了屋中其他三人,不明白他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怎麼,覺得本王的條件提的苛刻?那麼本王也可以再加點找猓赓M送給金國三十萬石糧食。”
“啊——”
“這——”
三人更是震驚不已。
“燕王殿下,您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金國來使完全被郭默說得找不到北了,事先準備好的所有話術都用不上了,只能單刀直入的問道。
“哈哈,什麼意思?本王的意思很明顯。我要用三十萬石糧食,換你耶律楚材,做我的許州知州——”
第二百九十一章 雙城故事
重生射鵰之劍歸何處第二百九十一章 雙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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