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現在,看到滿地的死屍,他們哪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個個的,倆鴨子加一個鴨子,撒丫子拔腿就四散奔逃。
“花花太歲”秦萬里,也在被那女子一劍重傷之後,強忍着疼痛逃離了此地。
見莊園裏的人都跑完了,這位蒙面的女子,索性直接將莊園裏的財物和糧食,分發給附近的百姓。
至於蘇州城裏的那些勾當,如果秦萬里自己罩不住,也活該被其他勢力吞併,這本來就是一個弱受強勢的環境。
蒙面女子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咱們的“南山樵子”,早已華麗麗地昏了過去。
滿地的死屍,紛亂搶拿財物的百姓,蒙面女子也不好就這樣將南希仁留在此地。
她就是在蘇州城裏,看到了南希仁的義舉,看對方的裝束,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樵夫,纔想着暗中保護着。
沒想到,等她趕到城外莊園的時候,還是晚來了一步。
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光人命都有幾十條,蘇州知州衙門自然不能袖手不管。
蒙面女子也只好從秦萬里的莊園裏,找出一輛馬車來,拉着昏迷不醒的南希仁,一路南下到了吳江。
之後的半個多月,南希仁都是在這位蒙面女子的照料下,一天天康復了起來。
直到南希仁能夠自主料理自己的時候,蒙面女子才選擇離開。
“受尊駕救命之恩,南某無以爲報,這麼多天了,還未請教尊駕的姓名?讓南某知道自己是被何人所救,日後也好報答於你——”
南希仁從小在山林中長大,多見樹木少見人,又是一個悶性子,難得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也說得磕磕巴巴的。
“算了,你我不過萍水相逢,見你年輕氣盛,才順手幫你一把。我也是一時興起來大宋散散心,咱們此生恐怕再難相見,知不知道我的名字又能如何?”
聽口音,完全不像是江南一帶的,說的是流行的官話,倒是略帶一些西北的味道。
“既然尊駕不願透露姓名,南某就給您行個大禮吧——”
聽對方的口氣,年齡似乎要比自己大一些,但是她的聲音和身材,明明就是一個妙齡少女啊?
出於對對方的感恩,南希仁也沒多想,言語之間卻恭敬了許多。
見南希仁真要拜下去,蒙面女子急忙伸手相扶。白如蔥根的纖纖玉手,一把叼住了南希仁的腕子。
肌膚相親之間,蒙面女子似乎覺得有些不妥,急忙又撤回了手。
南希仁一個趔趄,好懸沒有摔倒。
“這個瓷瓶裏,我給你留了兩顆藥丸,一黑一白,你也是練武之人,可惜沒有學過內功心法。”
“黑丸可以用來強身健體,增強體魄,白丸卻有助於拓寬你的經脈,如果將來有了適合的內功心法,修煉起來也能夠事半功倍。”
蒙面女子說完,轉身就要離去。
“姑娘,還請留下名姓——”
南希仁莫名地一陣衝動,見對方要離開,也不再“尊駕、尊駕”地叫着,而是直接“姑娘”相稱。
“西夏慕秋,你好好保重吧——”
猶豫了一番,那蒙面女子還是給了南希仁一個答覆,然後飄身離去。
蒙面女子,或者說西夏慕秋走了,連對方長什麼樣都沒見到。
南希仁在吳江的客棧裏,又住了十多天,先後喫掉了白丸和黑丸,康復之後的南希仁,武功竟然又有了長進。
如果當年邋遢道人所說,不是在欺騙自己的話,也許很快就能夠突破到三流境界了。
既然身體完全康復了,南希仁自然不想繼續住在吳江的客棧裏,結算的時候,竟還找還了他幾十兩銀子。
看來,是那蒙面女子看他“窘迫”,提前在賬房預存了足夠的銀子,還給他小余富了一筆。
拿着手中這筆“鉅款”,南希仁很是大方地,給自己置辦了一套衣服。
好吧,還是一套樵夫裝,只是料子稍稍好了一些而已。
南希仁繼續他闖蕩江湖的生涯,一路向南,到了嘉興地界,才結識了“飛天蝙蝠”柯鎮惡等人。
大家志趣相投,就在太湖之畔結爲金蘭之好。
“飛天蝙蝠”柯鎮惡、“妙手書生”朱聰、“馬王神”韓寶駒、“南山樵子”南希仁、“笑彌陀”張阿生、“鬧市俠隱”全金髮,和當時只有十六歲的“越女劍”韓小瑩。
自稱“江南七怪”,江湖人抬愛稱他們爲“江南七俠”,雖然不拘小節,卻在大是大非問題上,行的端立的正。
......
南希仁不緊不慢地講述着很多年前的故事,也在不停地喝着碗裏的“英雄醉”,只是郭默已經不再給他倒滿,每次只是蓋住碗底就好。
在郭默看來,這個故事只能算是一個典型的“江湖故事”,都不應該說到男女情感上去。
卻想不到竟然是四師傅心中,埋藏了多年的故事。
“那......您後來去找過那位蒙面女子嗎?”
郭默自己也喝了一碗,滿滿的,他不敢讓四師傅多喝了。
這可是他精心蒸餾出來的白酒,雖然可能纔有後世三十來度的樣子,問題是這一整壇下去,足足有五斤呢。
即便是純糧食酒,他也擔心把四師傅喝出個好歹來。
“呵呵,沒有,結識了大哥之後,我才知道那蒙面女子表現出來的功夫,恐怕已經到了一流境界,而我當年連三流的門檻還沒進去。”
這是自卑嗎?
江湖人,雖然首稱俠義,但是功夫的高低,卻總是能決定其在江湖中的地位。
“也幸虧沒有去西夏找她,當七妹跟五弟成婚之後,我才知道女子梳了那樣的髮式,就說明已經嫁人了。”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好像,真的就是一場萍水相逢罷了。
郭默也說不清楚,四師傅這樣的經歷算什麼?
即便如此,依然被他深深地記憶了這麼多年。
二十二歲啊,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六年了,四師傅一直不曾有過嫁娶之心,難道還放不下這段從未開始過的“感情”嗎?
也許,對方早已就不記得了。
即便是還記得,四師傅都已經四十八歲了,那女子還不得五十開外啊?
“那......四師傅喜歡金師姐嗎?”
落花有意逐流水,但問君心可相隨?
“金玉風?......默兒怎麼看待此事?”
聽到郭默這樣問,南希仁彷彿瞬間清醒了過來,走出了方纔那悠長的回憶,也看不出酒眼朦朧的樣子。
“徒兒覺得,四師傅未婚,金師姐未嫁,大家都是江湖兒女,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如果二位都有意,結爲連理也未嘗不可。”
“只是,方纔聽了四師傅的故事,徒兒想問,四師傅對金師姐有意,是因爲她這個人本身,還是因爲她也來自於西夏呢?”
......
郭默離開了四師傅的院子,甚至,還帶走了剩下的小半壇“英雄醉”。
他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
也沒去催促四師傅必須給出一個答桉,是單純地對金玉風有意如何?是因爲多年前的蒙面女子,才產生現在這份情愫又如何?
滿目山河空望遠,不如憐取眼前人。
郭默覺得,無論是自己的四師傅,還是金師姐,他們都已經過了那個做夢的年齡。
與其活在毫無意義的夢想裏,不如珍惜眼前的現實。
只是,有些話別人可以說,有些事情卻只能自己去想清楚。
洛陽城裏的冬天,一天冷比一天,似乎要在新年到來之前,將自己最大的冷意釋放乾淨。
燕王府裏,卻逐漸地熱鬧起來。
最先趕來的,自然是離的最近的,“岳家軍”的都統制嶽翱。
這小子當年在武舉之時,就被郭默的風采所折服,在內心裏一直將郭默當作自己的大哥對待。
即便眼看着“敦武軍”和“靖難軍”,不停地在開疆擴土,而自己除了在“敦武軍”時還打過幾仗,這幾年都在訓練軍隊了。
可是,嶽翱也不敢有怨言。
自己纔多大年齡?
燕王殿下已經將五萬大軍交到了自己手上,還是直接以“岳家軍”命名的,這在現在的大宋朝,完全是獨一份的存在。
如果他嶽翱還敢炸刺兒,不說別人,估計他老爹岳珂會第一個跑到“岳家軍”來,讓他知道一個“不孝子”該有的下場。
郭默和李莫愁的婚期定下來之後,李莫愁就搬出了燕王府,在洛陽城新裝飾了一套宅院。
從大金手裏接管了洛陽城,像樣的宅院自然有的是,何況這還是給燕王側妃做“孃家”用。
小龍女也跟了出來,這是地道的孃家人。
馮衡卻暫時在燕王府裏待着,畢竟她是來照看懷孕的黃蓉的,只是會在成婚那天,提前到李莫愁的府邸去。
作爲李莫愁的義母,風風光光地將女兒嫁出去。
隨着日子的臨近,郭默手下的文武重臣也陸續趕到了。
好在現在是冬天,無論是蒙古還是西夏,都處於貓冬狀態,誰家起兵的可能性都不是很大。
即便如此,孟共和郭靖還是分別做好了部署之後,才帶着親衛隊向洛陽趕來。
郭靖是郭默的大哥,上次郭默在桃花島成婚他都沒趕上,這次二弟再次成婚,他說什麼也得趕過來祝賀。
和他一起同行的,還有郭默的那四位徒弟,和河北經略安撫使劉克莊。
小師妹張婷卻留了下來,她要陪着華箏,因爲華箏也懷孕了。
知道了華箏懷孕的消息,中都城裏的哲別師傅,甚至親自來了一趟,連一名親兵都沒帶,卻足足帶了十車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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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字沒提拖雷的事情,大家也心照不宣,如果不是拖雷,又怎麼會送這麼豐厚的禮物?
郭靖他們離得算是遠的,爲了照顧劉克莊,也只好提前出發。
倒是隻帶了十名護衛,負責打雜跑腿什麼的,安全問題自然無需擔心。
臘月二十六。
老程珌卻千里迢迢地,從臨安趕到了洛陽城。
本來,他是要在明年開春之後,才率領半個禮部來洛陽城建衙門辦公的,爲了趕郭默的婚禮,愣是先帶了十名護衛兼程趕了過來。
“哈哈,殿下,老夫可是衝着證婚人來的,沒有我這禮部尚書在場,我真怕你們這些不通禮儀的人,搞不清楚事情。”
一見面,老程珌就倚老賣老了起來,作爲燕王府長史的趙汝述,也懶得跟這老貨理論。
你愛搶活幹,老夫還落得個清閒。
郭默麾下的能人異士越來越多,趙汝述有的不是妒忌,而是滿滿的幸福感。
這幾年自己兢兢業業的付出,連趙汝述自己都有些感動,他更知道郭默是一個重感情的人,跟這樣的人共事,以心換心就好,來不得半點兒的心機和算計。
洛陽城裏的人,似乎也多了起來,今年的春節,看樣子要提前了。
在臘月二十七日黃昏的時候,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駛進了洛陽城的東門。
一進城中,立馬就有兩名護衛模樣的人迎了上去。
“老爺,您來了——”
“嗯,地方知道了嗎?直接領路過去吧——”
馬車裏的人也沒下車,甚至連車簾子都沒掀起來。
兩名護衛聞言,再次翻身上馬,不緊不慢地在前邊帶路。
離開東城門,繼續往裏走,繞過兩條街就來到中央大街,如果繼續往北走,就會到達原來的皇宮,現在的燕王府。
這輛馬車,距離着燕王府還有一個街區,都已經能夠看到那一片高聳的宮殿羣。
馬車向右手邊的一條副街拐了進去,不多時來到一座新裝飾的府邸門前。
“老爺,到地方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兩名護衛再次來到馬車前,躬身問道。
“拿着這枚玉佩,上前叫門,讓他們把這枚玉佩交給此宅的女主人,她看過之後自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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