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二人遂再傳五篇祕語,並囑咐他“讀畢焚之”,說天機不可泄露。
這些當然只是郭默聽來的傳說,當着人家弟子的面,郭默也不好來求證,也許只是一種爲掩蓋事實真相的說辭罷了。
前邊就是“成道宮”,二人沒走正門,順着東牆繞到殿後,卻是一個與“成道宮”相連的小院。
“成道宮”金碧輝煌,這個小院子卻相當不起眼。
整個院落都是用青石砌成,靜靜地立在那裏,門上卻落了鎖。
馬玉從袍袖之中取出一把鑰匙,將院門上的銅鎖打開。
“吱呀呀——”
開門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村裏,顯得格外的清脆。
“默兒,且隨我來——”
馬玉先行進入小院,小院不大,院子的四個角落,分別種着一株海棠樹。
不禁讓郭默又想起了,“我將來要使四海教風爲一家”的傳說。
不過,那個傳說是在古墓裏的,不想在這裏也能遇到。
正中央有三間青瓦房,馬玉徑直走了過去,似乎對這裏很是熟悉。
開門進去,“丹陽子”點亮了屋中的蠟燭。
郭默這纔看到,正中央的屋裏,掛着一副人像畫,看畫面的大小,應當是等同人身畫的。
此人一身藏青色道袍,修長的身材,面如冠玉,竹簪別頂。
看年齡大約四十歲左右,三綹鬚髯飄散前胸,條條透風、根根露肉。
好一副仙風道骨,即便面對的只是畫像,郭默都不禁生出親近之感。
馬玉進門之後,先是朝着正中間的畫像拜了拜。
“默兒,此畫像就是先師——”
馬玉說話的時候,語氣明顯有些低沉,內涵無限的追思。
郭默聞言,也趕忙過來,衝着王重陽的畫像拜了三拜,心中默唸道。
“晚輩郭默見過重陽真人,恨不早生幾十年,能聆聽真人教誨,此行終南山,希望能承享重陽真人遺澤,解晚輩心中之惑。”
等郭默拜完之後,就聽“丹陽子”馬玉說道。
“弟子馬玉,奉師尊遺命,遍尋海內,終於找到滿足師尊要求之人,今夜已是月圓之夜,弟子將他帶來了,打擾師尊安息了。”
馬玉是對着牆上的畫像在說話,聽到郭默的耳朵裏,渾身都有些毛骨悚然。
“馬道長,您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事到臨頭了,郭默總得心裏明白一些,這樣湖裏湖塗的,都不知道該怎麼提前應對。
“默兒,事情還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
原來,第一次“華山論劍”之後,王重陽奪得了“天下第一”的名頭,事實上他並沒有太多的喜悅。
因爲,在王重陽的心裏,天下第一另有其人。
在“華山論劍”往前推十來年,江湖中流傳了一句話。
“南林北王,陰勝於陽。”
“北王”說的就是王重陽,而“南林”卻是指林朝英,她出身於廣西。
林朝英不僅容貌才華冠絕天下,更是一個武學奇才。
武功修爲之高,只有“五絕”之首的“中神通”王重陽可與之匹敵,比之其他四大宗師,要高出一個境界。
只因她是女流之輩,素不在外拋頭露面,是以外人知道的不多,聲名也是默默無聞。
但其一生行俠仗義,後世很長時間,在華山“玉女峯”還供有林朝英的神像。
心中愛慕王重陽,而王重陽對她也十分尊敬欣賞。
但兩人性格皆高傲不羣,始終不願向對方坦然表達愛意,以致未能長相廝守。
當王重陽在“華山論劍”之後,又跟“斗酒僧”喝了三天三夜,雖然最後輸給了對方,卻也從彼此的交談中,解決了自己很多武學上的疑惑,自覺突破最後一道關卡指日可待。
當他再次回到終南山時,卻聽聞古墓之中的林朝英,練功走火入魔,香消玉殞了。
林朝英比王重陽還小了兩歲,二人都已經是“半步先天”的境界,居然也難逃此厄邌幔�
可惜,王重陽沒有見到林朝英最後一面,不久之後,王重陽也鬱郁而“終”。
在“假死”重傷歐陽鋒之後,大行之前,王重陽單獨留下了大弟子“丹陽子”馬玉。
“爲師即將遠行,我去之後,你爲全真教掌教。可惜你師兄弟七人,資質只能算是中上,即便勤奮修行,也難至絕頂之境,好在我留下的‘天罡北斗陣’。”
“你七人佈陣當不輸於一般絕頂高手,你爲人穩重,處事公允,全真教交到你手上,爲師也放心。只是尚有一事相托,如果能實現,爲師再無牽掛。”
“我去之後,你當遍訪宇內,但有三十歲前,能達到絕頂之境者,你當引來‘成道宮’,將一番機緣送於他。”
然後王重陽將一幅草圖遞給了馬玉,雙目低垂,駕鶴而去,終年五十八歲。
處理完王重陽的後事之後,馬玉纔將那份草圖拿出來。
原來上邊畫的正是“劉蔣村”的地形,而重點標註的位置,正是當年王重陽修行的庵堂,緊靠着終南山一處山壁。
不過,在王重陽功成之後,曾經一把火燒了那處庵堂,難道在掩飾着什麼?
火燒庵堂的事情,馬玉是知道的,爲此,王重陽還曾經寫過一首詞。
“踏莎行·燒庵”
數載殷勤,謾居劉蔣,庵中日日塵勞長。
豁然真火瞥然開,便教燒了歸無上。
奉勸諸公,莫生悒怏,我咱別有深深況。
惟留灰盡不重遊,蓬來路上知來往。
而草圖之上,還寫有一行小字。
“將來人引進石門即可,爾等萬勿入內!”
馬玉很是不解,但也只好遵師傅遺命行事。
在“劉蔣村”修建了“成道宮”,並將王重陽的法體安放在此。
緊挨着“成道宮”,又祕密建了一個小院,小院正房的牆壁,緊靠着草圖上那石門所在的位置。
這件事情,只有“丹陽子”馬玉一人知曉,沒有告訴任何一名師弟,或師叔周伯通。
“成道宮”建成之後,事情也過去很多年了,馬玉已經不抱什麼幻想了。
試想,何人能夠在三十歲之前就到達絕頂之境?
不說絕頂,就算是三十歲的一流高手,在江湖上都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直到那年,馬玉在大漠見到了郭默。
當時的郭默,境界當然遠遠不夠,架不住他有着驚人的資質和潛力啊。
又是幾年之後,中都一役,馬玉再次見到郭默的逆天之舉,才完全確定,此子當夠得上師尊的要求,才向他發出了邀請。
沒曾想,七年之後,郭默已經是“半步先天”,不弱師尊當年多少。
這樣的郭默,如果獲得了師尊所說的“機緣”,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呢?
“馬道長,也就是說您也根本不知道,重陽真人到底留下了什麼?”
“丹陽子”馬玉的介紹,不但沒有能給郭默解惑,甚至讓他更加迷茫。
天下“五絕”,無論“東邪”、“西毒”,還是“南帝”、“北丐”,都有他們的傳承來歷。
唯有這位“中神通”王重陽,沒人知道他師承何方,全真教是他一手創立的,所有的武功彷彿都是憑空而出的。
“呵呵,的確如此,老道有幾次也曾想着進去看看,可惜自身離師尊的要求差得太多了。”
馬玉被郭默問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口口聲聲要給對方一場“機緣”,事實上這場“機緣”,是兇是吉,又能給郭默帶來什麼,他完全都毫無把握。
所有的一切,只是出於馬玉對自己師尊的崇敬與信任。
這要是隨便換個旁人,不說是場騙局,至少也得自己探查一番再說。
看到馬玉的神情,郭默也明白了對方此刻的想法。
“馬道長無需如此,既然晚輩自願跟您來了,勢必要一探究竟的,還請送在下過去吧。”
“也罷——”
二十多年的等待,就爲了這一刻,馬玉雖然心裏也沒底,總不能事到臨頭再反悔吧?
馬玉親自將正中央的供桌挪開,又朝着王重陽的畫像行了個禮。
輕輕地拉動旁邊的繩子,只見王重陽的畫像,慢慢地被捲了起來,畫像背後的牆壁,赫然就是一道石門。
馬玉走向前去,伸出右掌,輕輕的在石門突出的一角,“啪——”擊打了一下。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又在同樣的位置,連續擊打兩下。
再等一盞茶的功夫,第三次在同樣的位置,連續擊打三下。
“卡啦......卡啦啦——卡——”
裏邊的機關就犯了,石門竟然向後方緩緩倒下,最後平鋪在地上。
二人面前,就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大洞,彷彿一隻洪荒巨獸張着的大嘴,深不見其遠也。
“默兒,師尊有遺訓,除了滿足條件之人外,其他人等都不得入內,老道沒辦法陪你進去了。”
馬玉伸手從房間一側的屋子裏,拿出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火把,和幾根兒臂粗的牛油大蜡,順手點亮了火把。
“默兒,你帶着這些進去,也好方便行事。如果有什麼危險,你就大聲召喚,老道拼着違背師尊的遺命,也會進去助你。”
郭默真要進去了,馬玉卻憑空多了一份愧疚。
“多謝馬道長,晚輩這就進去了。”
到了現在,郭默表面上反倒平靜了許多,內心裏有種“尋幽探密”的冒險感。
郭默將幾根蠟燭包好背在背上,左手持着火把,右手已經抽出了自己的“赤霄”劍。
這把寶劍在黑暗之中,火把照耀之下,竟然泛起一層詭異的紅光。
郭默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倒在地上的石門,很快就躍過了石門。
剛往前走,腳下就踩到了一塊踏石。
就聽見“嘎巴”一聲,緊接着“吱呀呀...轟隆...砰”的一連串聲響,再看郭默身後的石門,竟然再次迴歸了原處。
“默兒——默兒——”
“丹陽子”馬玉,被眼前發生的事情驚呆了,在外邊用力地拍打着石門,卻毫無反應。
他急忙又按照剛纔的順序,想再次開啓石門。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手法,石門居然紋絲不動。
“完了——”
連續操作三次之後,依然毫無變化。
“丹陽子”也顧不得許多了,咦懔斯αΓn着那道石門,“啪啪啪”連擊了三掌,石門依然紋絲不動。
世人都知,“全真七子”裏,要論武功那一定是“長春子”丘處機排第一,連全真教械茏右约啊叭嫫咦印敝g,也是這樣認爲的。
殊不知,“丹陽子”馬玉的全真內功,不僅早已達到了大成之境,這幾年修煉“天罡北斗陣”時,又萌生新的感悟和想法。
試圖通過“天罡北斗陣”,演練出一套掌法或劍法,無需七人操持,依然能保留一定陣法的加成。
雖然還沒完全創出來,但即便那絲感悟,對他這個境界的人來說,也分屬難得。
因此,“全真七子”中,內功心法到達一流之境的四個人裏,“丹陽子”的功力,悄然之間已經躍居第一的位置。
又是在含憤之下,這一掌下去,少說也有六百斤的力道,卻動搖不了這道石門分毫。
郭默也被石門的動靜給嚇了一跳,回過身去借着火把的亮光打量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門道來。
索性不再理會,重新向山洞裏走去。
如果從外邊的地勢看,這個石門是開在一座山的石壁上,而供人行走的暗道就是通往大山腹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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