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都沒敢說要精壯,單單十四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子,也纔不到兩千人。
簡單地操練兩下,都不敢指望他們能上城殺敵,只是爲了維護城內的治安。
或者更坦白地說,把他們組織起來了,城中的治安也就不存在問題了。
“城頭之上的人聽着,本將此來,是爲了捉拿金國人完顏陳和尚,只要將此人交出來,本將絕不傷西夏人一條性命。”
速不臺望了一眼高高的城牆,就是一皺眉,他最不喜歡打這樣的攻堅戰。
因此,先用語言離間一下,如果能奏效,倒是省去一番波折。
“你就是速不臺吧?傳言是鐵木真帳下四狗之一,只會在那裏狂吠嗎?本將就是完顏陳和尚,既然來了,就要讓爾等變成喪家之犬。”
“四狗?死狗也!哈哈哈”
完顏陳和尚大聲嘲笑着,城上的守軍,頓時沒有了方纔的緊張。
“徒逞口舌之利,來人,兩個千人隊,齊射”
這是蒙古人慣用的伎倆,鐵騎奔襲而來,連最基本的“雲梯”,都沒來得及準備。
“豎盾”
完顏陳和尚也大喊一聲,城牆上立刻豎起八尺高的木盾。
雖然是木頭製作的,卻足有三寸厚度,兩人一面木盾豎起來,在城牆上密密麻麻排列着。
跟蒙古人交手也有一年了,無論是守城戰,還是野戰,完顏陳和尚都有了一定的心得體會。
像守城這種木盾,製作方便,可就地取材,卻真正有效。
蒙古人兩個千人隊,連續齊射了三輪,卻毫無效果。
“齊射繼續,上一個千人隊,搭人梯攻城,再上一個千人隊,直接攻擊城門。”
四支千人隊投入戰場,兩支在後邊進行齊射,一支直奔城門而去,最彪悍那支衝到城牆下,開始搭人梯進行爬城。
城門處,早已從城內用黏土堵得死死的,別說是一千手持刀槍的蒙古人,就算是有衝城車過來,也會無功而返。
倒是另一個搭人梯的千人隊,迅速分成數十組,開始搭人梯。
當人梯搭到一半的時候,後邊齊射的千人隊,就停止了放箭,生怕傷到自己人。
而城頭上負責指揮的完顏陳和尚,從女牆的縫隙裏看到下邊的情景,立刻下令道。
“撤掉木盾,槍兵上前,刺殺爬城的蒙古人,弓箭手無差別散射。”
守城的人被分爲三組,不僅僅是人數的劃分,相關兵種也合理地搭配着。
西夏的党項人,也是生活在馬背上的民族,人人都會騎射,隨便一個軍士都能成爲弓箭手。
就拿這八百人來講,除了剛纔豎盾的百餘人,還有兩百多名長槍手,剩下五百左右的弓箭手。
兩萬蒙古人在城下,尤其是參與攻城的四千人,正好在弓箭覆蓋的範圍內,更不要說守城之人,居高臨下。
五百弓箭手,立刻開弓放箭。
四千蒙古人,聚集在寬窄不過二三十丈的城牆下,那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靶子啊。
“不要節省體力,每人射完三十支箭,就換下一隊弓箭手。”
兩輪散射之後,完顏陳和尚看到效果顯着,立馬下達了最新的命令。
這五百弓箭手,玩命似的要將手中的箭,快速地射出去。
“後退取盾牌自行掩護。”
短短一頓飯的功夫,蒙古兵就損失了數百人,有更多的人也受了輕重不等的箭傷。
而攻擊城門的千人隊來報,城門已經被從內部完全封死,無法攻破。
速不臺懊惱一聲,只好下令撤兵。
離城十里安營紮寨,一邊讓軍士抓緊時間打造雲梯,一邊清點今日的損失。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今天初接戰,蒙古軍共折損八百多人,重傷的還有七十多,眼看着也就沒救了。
天已黃昏,作爲軍中宿將,速不臺當然也不會被這點兒傷亡嚇到。
草草喫了口飯,親自到工匠營督促雲梯的打造進度。
所謂工匠營,也是他們裹挾的幾十名金國人,爲了加快進度,甚至又抽調兩百軍士參與其中。
簡易的雲梯打造,只要材料夠,人手足,就沒有太大問題。
一直折騰到三更時分,足足打造了五十多架雲梯,就無名小城的城牆寬度,足夠攻打幾輪了。
速不臺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中,隨手灌了幾口馬奶酒,和衣而臥,沉沉睡去。
“大師兄,你帶二十名有些輕功底子的兄弟過去,蒙古軍的帳篷、糧草,包括今晚打造的雲梯,盡數燒燬。”
“不要戀戰,以兩炷香時間爲限,到了時間,即便沒完成任務,或者有更好的機會,也必須給我撤回來。”
“我相信完顏陳和尚的忠孝軍,會抓住這個機會的。”
陳玄風帶領的五百名燕王護衛軍,早已在附近集結,不過此行的宗旨就是挑動其他三方的“互動”,卻不能把自己陷進去。
陳玄風帶着二十名江湖人出身的護衛軍走了,一身金國軍士的裝束,任誰也想不到他們真正的身份。
防止敵人夜襲的道理,速不臺還是懂得的,早已佈置了夜間的防守。
可是,兩萬人的軍營,那得多大的地方,又怎麼能守得嚴實?
尤其是倉促紮營,在“銅屍”陳玄風這種高手眼裏,到處都是漏洞。
他帶着腥耍踔炼紱]有驚動夜間值守的蒙古軍士。
現在的時辰,已經快四更天了,正是人最睏乏的時候。
蒙古軍奔襲而來,白天也算小挫了一場,士氣雖然沒有受到影響,但心裏還是憋了一股勁兒,要等明日天亮,好好教訓一下該死的西夏人。
因此,大多數的蒙古軍士,已經酣然入夢,睡好了才能大戰嘛。
陳玄風將腥朔殖伤年牐迦艘魂牐蛩膫�方位去放火,兩炷香後趁亂撤出去。
而他自己卻去尋找工匠營,蒙古兵派了千人隊出去砍伐樹木的情景,早已被他們注意到了。
還沒等到陳玄風找到工匠營呢,就聽到東北角的方向,人喊馬嘶的。
原來分出去的其中一隊,竟然摸到了蒙古人的馬圈。
這幾個小子也挺壞的,每人將隨身帶着的火油,分別澆在幾匹馬的屁股和尾巴上,一下子就有二三十匹馬帶上了火油。
然後,用火摺子點燃了馬尾巴,迅速打開馬圈的柵欄門。
被火燒的滋味能好受嗎?
二三十匹馬迅速就折騰了起來,在馬圈裏四處亂竄,可惜也無法覆滅身上的大火。
動物生來怕火,馬也不例外,雖然只有二三十匹馬着了起來,架不住它們玩命地折騰啊。
看到柵欄門大開着,就一股腦衝了出去。
瞬間蒙古大營的整個東北角就亂了起來,撞倒了營寨裏照明的火盆,衝開了軍士住的營帳。
很多聽到聲音,跑出來查看動靜的軍士,也被撞倒在地,踐踏而過。
幸虧這只是一處馬圈,兩萬人的戰馬,共分爲四處圈養的。
即便如此,也逐漸波及到了全營,剛剛進入夢想的速不臺也被驚醒了。
“啓稟將軍,一處馬圈被亂馬衝開,半個營寨都受到了波及。”
早有傳令兵過來稟告。
“集結隊伍,速速歸攏亂馬。”
這時候,速不臺還以爲這是一件偶發事件,沒想到敵襲的事情上。
等大部分軍士去歸攏亂馬的時候,其他三隊的燕王護衛軍,也將隨身帶着的火油,倒在了幾處帳篷上。
其中一處,還是蒙古囤積糧草所在,可惜就是少了點兒,想必只是一部分糧草。
幾處營地,幾乎同時被點燃。
這時候,速不臺才意識到,這是有敵人混進來了。
“分一半人去救火,其他人等隨本將在營門外列陣”
蒙古軍隊果然訓練有素,速不臺也算是殺伐果斷之人,可是今天的邭馑坪鯖]站在他這邊。
蒙古軍從營門剛剛出去了一千多人,迎面就衝過來一支軍隊。
先是兩輪齊射,放倒了數百名蒙古騎軍,然後兩支軍隊就撞在了一起。
“鑿穿”
只聽對方領軍將領大喊一聲,一千五百名悍勇的“重騎兵”就像鋼鐵洪流一樣,向蒙古軍的營門口碾了過去。
“稟將軍,營外衝進來一支人馬,看旗號是金國的忠孝軍,咱們兩支千人隊都頂不住了。”
“又是忠孝軍,來人,隨本將殺出去”
不殺出去不行了,火勢越來越大,已經沒有挽救的可能了。
速不臺集結了三千多蒙古勇士,舞動手中的彎刀,率先就殺向營門。
畢竟營門口的場地是有限的,加上又死了那麼多人和馬,“忠孝軍”的速度就不得不慢了下來。
“忠孝軍”的副將一看,不能再這樣下去,要是等蒙古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千五百人,跟本就不夠砍的。
“前隊變後隊,交替掩護撤退”
“前隊變後隊,交替掩護撤退”
“前隊變後隊,交替掩護撤退”
撤退的命令,被“忠孝軍”的將士不斷地傳遞出去。
沒辦法,大晚上的,只能憑個人的嗓子來傳達命令。
到處在廝殺,雙方也都沒有了陣型,畢竟蒙古軍人多,有些“忠孝軍”小股部隊也被圍困分割。
這時候,要是完顏陳和尚在,一定會憑藉個人悍勇,殺出一條血路的。
副將跟了他幾年,也知道現在該怎麼做,可惜個人能力達不到啊。
真正撤出來的“忠孝軍”,剛剛一千人出頭,副將的心在滴血,這都是將軍的命根子啊!
來不及難過,副將帶着這一千出頭的“忠孝軍”,向着東邊就撤下去了。
他知道無名小城的城門,已經被完全堵死,自己向西跑也進不去城,還不如反方向東去,好歹東邊過去一百多里就是夏金邊界。
這時候,速不臺已經殺到了營門處。
“來人,速速集合所有蒙古勇士,將營地裏的金國忠孝軍殘部,全部格殺。”
“塔都千夫長,命你帶着三千蒙古勇士,去追殺逃走的忠孝軍,他們只有一千人,不用離的太近,用弓箭招呼就行。”
“他們是重騎兵,速度不如你們,耗你也給我耗死他們!”
塔都領命,點起三千蒙古騎兵,順着“忠孝軍”逃跑的路線,追了下去。
速不臺完全給氣炸了,自己帶着兩萬蒙古鐵騎而來,他給自己最低的要求,就是擒拿了完顏陳和尚,然後再打下銀州城。
就在銀州城裏,等候窩闊臺的到來。
沒想到,之前的一場勝仗,一番屠城帶來的快感還沒有消散,一日之間自己的軍隊竟然連連受挫。
看現在的情況,大營是完全保不住了,要想這些蒙古勇士繼續活着,必須儘快再打下一座城池了。
原來那個小城是回不去了,兩天的洗劫,已經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可是眼前這個無名小城,貌似也是個難啃的骨頭......
速不臺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營寨內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除了零星逃走的,大多數留下來的“忠孝軍”騎士,被亂刃分屍。
無一人投降,在這種情況下,蒙古軍也不可能接受投降。
營寨裏的大火還在燃燒,耀眼的火光傳出多遠去。
無名小城的城頭上,完顏陳和尚也站在那裏觀看。
身邊的守城兵士都在歡呼着,連當地的守將,也難得親自上了城牆。
完顏陳和尚的心,卻難以平靜。
他知道,那是他的一千五百零一名兄弟,在用命跟蒙古人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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