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掌櫃的,把這個給我——”
“掌櫃的,把這個給我——”
兩個女子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黃蓉轉頭一看,不知何時,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粉色的衣裙襯托下,一張略顯稚嫩的娃娃臉,右手正指着自己剛剛相中的那枚金簪。
“這位妹妹,我要送給一位非常重要的長者,你看能不能把這枚金簪讓給我?”
其實大家都沒有付錢,只是同時看上而已,不存在讓不讓的問題。
只是看到這個小姑娘,黃蓉莫名地感到一陣親切,彷彿在她身上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
好像自己遇到默哥哥的時候,也就比她現在大上一兩歲吧?
“憑什麼要讓給你啊?我也是要買來送給家中長輩的。”
小姑娘卻不肯相讓,伸手就想去拿那枚簪子,出手的速度之快,明顯是一位練家子的。
要是放在平時,可能黃蓉就讓出去了,一枚簪子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現在的黃蓉,已經在“迳印笨戳擞幸粫䞍毫耍萌菀卓瓷弦幻督痿ⅰ�
而且店掌櫃的也說了,“迳印毖Y的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自己要是真讓了,就沒第二件可選了。
再說了,自己憑什麼要讓啊?好像還是自己先來的。
眼看這小姑娘要抓到金簪了,黃蓉輕輕抬起右手,往外撥了一下小姑娘的胳膊。
“蘭花拂穴手”,也沒怎麼用力,就將小姑娘給帶離了三尺。
幸虧二樓的空間足夠大,左右是兩排櫃檯,中間足有兩三丈寬的空檔。
小姑娘沒防備對方居然也是會武功的,連換了兩口氣,才穩住了身形,不禁打量起黃蓉來。
呀——
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姐姐?小姑娘一下子驚呆了。
黃蓉趁着這個機會,將自己看重那支金簪拿在手裏,並索要了一個精美的禮盒,裝了進去。
“掌櫃的,這個金簪多少錢?”
黃蓉沒去理會剛剛爭金簪的小姑娘,既然金簪到手了,她也不願意再節外生枝,還是辦正事要緊。
“您是‘迳印袢盏谝粋�主顧,可享受小店的優惠,承惠三百六十兩。”
這個價錢可不便宜啊,看來還真是高檔的首飾啊。
黃蓉從懷中拿出三百六十兩的銀票,遞給了掌櫃的,然後轉身剛要離開。
那個小姑娘卻又擋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你把這個金簪讓給我,我給你五百兩銀子。”
雖然驚訝於黃蓉的樣貌,可是小姑娘真的也看上了這個金簪。
再過幾日,就是家中長輩的生日,她想買來做禮物送人的。
現在眼睜睜看着被黃蓉買走了,頓時有些急眼,即便如此依然不是蠻橫地強搶,而是提出高價購買。
就這一點兒,黃蓉就斷定此女並不是惡人。
“小妹妹,要是別的物件,姐姐也就讓給你了,只是這枚簪子對我非常重要。這樣吧,今日有緣在此相見,這裏的首飾你隨便選一樣,姐姐來付賬可好?”
看到小姑娘真有些着急了,甚至眼睛都有些溼潤了,黃蓉有點兒不忍心說道。
“不行,我就看上這個金簪了。”
小姑娘就想上前去搶,突然想到剛纔對方的身手,心裏卻有些沒底氣。
可是,又不願意就這樣放棄這個金簪,想先給錢吧,今日出門又沒帶那麼多錢。
打又打不過,買又沒帶錢,小姑娘只好急的衝樓外大喊。
“你們三個在外邊磨蹭什麼,還不趕快上來,我遇到麻煩了。”
黃蓉有些好笑,到底是小孩子,遇到麻煩解決不了,就直接喊人了?
時間不大,樓梯上就響起了腳步聲,還有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
“小師姑莫怕,我們來了。我倒要看看,光天化日之下,什麼人竟然敢在洛陽城裏撒野,我......”
頭前上來一位,年齡也不大,能有個十歲?
個子倒挺高的,比黃蓉都高出了小半頭,看到眼前的黃蓉,揉了揉眼睛,嚇得把後半句話生生給嚥了回去。
“三師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我...”
順着樓梯,又上來兩個少年,也都十三四歲,比第一個少年略矮,看到眼前的黃蓉,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了。
“怎麼都不說話了?小小年紀,就學會出來替別人拔橫了?”
黃蓉看到他們三個,一下子就笑了,也知道今天還真是碰到自己人了。
可惜,那個小姑娘還不知道。
“你們三個帶錢沒?給我湊五百兩,我回去就讓二師兄給你。我相中一個簪子,必須從這人手裏買過來。”
小姑娘一指黃蓉說道。
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三人乾脆一起來到黃蓉面前,直挺挺往那裏一跪。
“師孃——”
“你們三個是怎麼回事,讓你們上來是幫忙的,給人下跪算在怎麼回事?還叫人家‘師孃’?”
“什麼?你們叫她‘師孃’?——”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看跪在地上的三個小子,又看看正微笑地看着自己的黃蓉。
“你...你是二師嫂?”
小姑娘慢慢地靠近黃蓉,怯生生的問道。
“呵呵,如果你二師哥沒有再娶一個媳婦兒的話,我想我應該就是你說的那個‘二師嫂’,你是小師妹張婷吧?”
原來這個小姑娘,正是“笑彌陀”張阿生和“越女劍”韓小瑩的女兒,郭默的小師妹張婷。
那跪在地上的三個小子,當然就是最近整日跟在張婷身後的三個跟屁蟲,郭默和黃蓉的三個寶貝徒弟,張世傑、武南天和呼延德。
“呀——真是二師嫂,我就說嗎,長得這樣傾國傾城的,除了我的二師嫂,還能是何人?”
“二師嫂,小妹想死你了,一直吵着讓二師哥帶我去‘桃花島’呢,他整天就知道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張婷完全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上前拉着黃蓉的手,就不帶撒開的。
黃蓉本來就看着這小丫頭有眼緣,沒想到還是默哥哥的小師妹,那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了。
“婷兒妹妹,剛纔師嫂說的話還算數,整個‘迳印汶S便挑一件吧,我送給你當見面禮。”
黃蓉拉着這個比自己低了小半頭的張婷,笑呵呵地說道。
“其實人家也不喜歡這些首飾了,不過是因爲過幾天,是李萍大娘的生日,我就想着買個簪子送給她,纔有了剛纔跟二師嫂的爭執。”
“這樣‘二師嫂’的叫着,婷兒覺得彆扭,要不我直接叫你‘姐姐’吧?”
這小丫頭話題倒轉的挺快,也不知道老實憨厚的張阿生,和溫柔善良的韓小瑩,怎麼就生養出這樣一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好啊,我見到你第一眼,就覺得你就應該是我的妹妹,以後你就叫我姐姐好了。要是不想叫默哥哥爲‘二師兄’,你改口叫他‘姐夫’我也沒意見。”
得了,這又是一個不省心的主兒。
她們姐妹在那裏聊的熱乎,都忘了地板上還跪着三個人呢。
最終,張婷也沒有要黃蓉給她買首飾,畢竟是江湖兒女,而且年輕輕的,對這些首飾她也不感興趣。
倒是張婷這麼一鬧騰,提醒了黃蓉,又給大嫂華箏挑選了一對鐲子。
這畢竟是長嫂的,第一次見面,總要有些表示。
這纔有了之前郭默見到的那一幕。
“二師兄,別光顧着跟姐姐說話了,這還站在院子裏呢。”
藉着二人停頓的功夫,張婷也走了過來。
“哈哈,婷兒說的對,這醜媳婦兒總要見公婆的,蓉兒隨我一起見孃親去,想來她老人家看到你,一定會高興的。”
“醜?二師兄,你管姐姐這樣的叫醜?那婷兒還要不要活了?”
看着郭默拉着黃蓉進去了,張婷也急忙在後面跟着。
會客廳裏,孃親李萍在上邊坐着,華箏正陪在旁邊說話,小郭平也待在那裏自顧自喫着小點心。
“娘,您看我把誰給您帶來了。”
人還沒進來,郭默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隨後,郭默拉着黃蓉,走進了會客廳裏。
黃蓉看到屋裏有三個人,最上邊坐着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藍灰色的粗布衣,卻漿洗的乾乾淨淨的。
頭髮有些花白,臉上也有被風霜侵蝕過的痕跡,明顯這幾年纔有了保養。
旁邊陪着一位二十出頭的婦人,還帶着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
黃蓉心裏明白,這就是孃親李萍,和大嫂華箏以及小侄子郭平了。
黃蓉急走兩步,來到李萍面前,撩衣服雙膝跪倒在地,向上叩頭。
“孃親在上,兒媳黃蓉給您老見禮了——”
“好好,默兒,快、快把我的好兒媳扶起來。”
郭默卻沒有聽孃親的話,而是自己也恭恭敬敬地,跪在黃蓉的旁邊。
“娘,我跟蓉兒大婚的時候,您沒在現場,今日就讓蓉兒給您補上一杯媳婦兒茶吧。”
李萍聽到郭默的話,感動的說不出話來,眼淚卻不爭氣地一雙一對往下掉。
華箏在旁邊看到了,急忙讓人準備新茶,沏好之後親自遞給黃蓉。
“謝大嫂——”
黃蓉從華箏手裏接過茶碗,膝行兩步來到李萍近前。
“娘,請喝茶——”
“哎——”
李萍激動地站了起來,接過茶碗喝了一口,趕忙將茶碗放到桌子上,伸雙手把黃蓉扶了起來,還用袖子替黃蓉撣去腿上的塵土。
一手拉着黃蓉,仔細打量着這個兒媳。
同時,把自己右手上戴着的一隻玉鐲,退下來直接戴在黃蓉的手上。
“蓉兒啊,不要嫌棄,這還是爲娘出嫁時候的陪嫁,一對翡翠玉鐲。”
“多麼難熬的日子,娘都沒捨得賣了它們。之前給了你大嫂一隻,這一隻一直給你留着呢。”
黃蓉撫摸着還帶着體溫的玉鐲,質地很是一般,只是帶的年月久了,自有它本身的光澤。
黃蓉更是能感受到,這裏邊包含的濃濃親情。
“謝謝娘,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兒媳來的匆忙,沒什麼準備,還是在洛陽的‘迳印o您挑了一個簪子,也給大嫂選了一雙鐲子。”
黃蓉說完,拿出兩個精美的盒子,把其中一個打開,正是那支金簪,並親自給李萍插在頭上,把另外一個盒子給了華箏。
“哎,花那冤枉錢做什麼?娘都是老婆子了,這些好看的首飾,還是你們年輕人戴着的好。”
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漾起了燦爛的笑容。
......
黃蓉來洛陽的消息,不脛而走,沒兩天連在汝州的郭靖都知道了。
安排好“靖難軍”的事情,騎着“嘶風”就回了洛陽。
最早來見的,自然是“東邪”黃藥師的六徒弟馮默風。
“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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