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這一天,大家正在一片樹林旁休息的時候,郭默就莫名的感到有一絲危險。
“大家注意,有情況。”
“黑風雙煞”急忙飛身上樹,手搭涼棚向三面觀瞧,卻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他們正準備下來時,隱隱約約看到東西兩側,從遠處騰起一股股煙塵。
盞茶的時間,煙塵越來越大,有大批騎軍呼嘯而來,腥嗽傧胩幼邊s爲時已晚。
“黑風雙煞”從樹上跳了下來,一人一把寶劍,分左右護在兩個犄角。
三小也紛紛上馬,各自從鳥翅環得勝鉤上,摘下一把長槍,呼延德突前,張世傑和武南天一左一右分立。
瞬間,這五人竟然將郭默護在最安全的位置。
郭默不禁有些好笑,又感到滿滿的感動,這三個臭小子居然知道保護師傅了?
不多時,至少有兩千騎軍,呼嘯着來到近前,將他們幾個圍得水泄不通。
正中央一杆大旗,上書“完顏”二字,旁邊有“鎮南軍節度使”字樣,將旗下一員大將策馬而立。
來人大約四十多歲,五十歲不到,卻是面似銀盆,相貌堂堂,儼然一副儒將模樣,讓人一見望而生畏,好一員大將!
郭默也飛身上了黃驃馬,馬往前提,躍過呼延德來到兩軍陣前,大喝一聲。
“來者何人?”
那員大將,沒想到對方區區六人,見到自己兩千大軍,竟然毫無畏懼。
瞬間就擺好了防禦陣勢,當先一位年輕人,居然打馬叫陣?
那員大將也催馬上前,自己這麼多人在此,沒理由害怕對方區區六人,更何況自己也是征戰半生的宿將。
雖然被排擠到了蔡州,在鎮南軍節度使的位置上,自己消極怠工,不願意與宋軍爲敵,但並不表示自己就揮動不了手中的大刀。
“年輕人,是你們殺了我麾下幾十名軍士?”
那樣大將盯着郭默打量了半天,悠悠地問道。
“軍士?一羣披着軍裝的亂匪而已,殺之也是在替天行道。”
郭默直面對方的質問,將身上的氣勢稍稍散發出去,金軍前排數十人就感到冷冷的殺意。
“老夫完顏仲元,閣下想來也不是無名之輩,可敢告知名姓?”
“什麼?你是‘花帽軍’的郭仲元?”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兄妹相見
郭仲元,被稱爲大金國最後的名帥,“南渡後最稱名將”。
郭仲元出身底層,效力金國朝廷,當在野狐嶺之戰後。
作爲一個漢人,郭仲元雖然效力金朝,被賜姓完顏,且也曾與宋交戰,但就其所作所爲而言,仍不失爲當世英雄!
郭仲元的“花帽軍”有三萬人,多來自河北,深服其能、作戰勇敢。
然而,金宣宗忌憚郭仲元的影響力,將他調到蔡州擔任鎮南軍節度使,離開了其勢力根深蒂固的山東、淮北之地。
郭仲元卻不願繼續與大宋作戰,在鎮南軍節度使任上消極怠工,毫無作爲。
郭仲元既是戰略大師,又是戰術名家。
雖屢遭猜忌,而不改本心。
強如木華黎、三木合拔都,亦是其手下敗將。
郭默聽到對方自報家門,自稱“完顏仲元”,就一語道破了他的底細,並瞬間在自己的大腦裏,將對方的生平事蹟過了一遍。
可惜了,這是個對金國極其忠貞的帥才。
“你認識老夫?”
郭仲元見對方說出了自己的本名,而且看他打量自己的神情,分明是對自己極其熟悉之人,並不是僅僅聞名而已。
“哈哈,大名鼎鼎的‘花帽軍’統帥,在下又怎麼能不知道呢?”
郭默故意提及他的“花帽軍”,意圖勾起他對金廷的“憤恨”,可惜郭默還是失望了。
“那都是陳年舊事了,足下斬殺我麾下幾十名軍士,總得讓老夫知道是何人所爲吧?”
郭默對對方起了“愛才”之心,殊不知郭仲元看到郭默面對兩千騎軍,身陷重圍依然面不改色、侃侃而談,也生出招攬之心。
郭仲元是一個很特殊的人,也許是因爲自己出身底層,因此對軍中真正有能力的將士,格外的關注和栽培。
一生爲金國培養、提拔了很多得力干將,沒想到他這樣的行爲,反倒讓金國統治者對他更加忌憚。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說法始終是相互的,漢人不信任異族,在異族眼裏,漢人又何嘗不也是異族?
“哈哈,還真巧了,老將軍姓郭,在下也姓郭。真要算起來,說不定五百年前或許還是一家子的。不過現在嘛,您已經貴爲‘完顏’家族之人了。”
郭默繼續“嘲諷”道,就差直接罵對方“數典忘祖”了。
“在下姓郭,單名一個默字,見過郭老將軍。”
郭默還是認真地報了自己的姓名,甚至在馬上施了一禮,口中卻始終稱呼現在的完顏仲元爲“郭老將軍”。
“郭默?你是大宋‘敦武軍’都統制、‘提點皇城司’,卸任的‘兵部侍郎’,武狀元郭默?”
聽到郭默自報家門,郭仲元也不禁有些驚奇,只想着對面的年輕人,可能是一個有才之人,沒想到卻是大宋最近兩年來,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可以說,完全是因爲郭默的出現,大宋才掀起了尚武之風,纔出現了“敦武軍”、“忠順軍”、“靖難軍”這樣的三支勁旅。
才讓金國這百十年來,首次在大宋面前“兵敗失土”,連丟鄧、唐二州。
甚至在如今這種大局勢下,金國不僅無法追究,還忍氣吞聲地免除了大宋的“歲賦”。
“郭左耳”的名聲,響徹大江南北,甚至在南陽一帶,能夠達到讓“小兒止啼”的地步。
在大金國,但凡有些血性的軍將,無不想在戰場上遇到郭默,然後戰而勝之,一雪金軍的前恥。
好在郭仲元不是一般人,也早過了好勇鬥狠的年齡,骨子裏還是一個漢人。
聽到對面的是郭默,除了略微的震驚,居然還有一絲莫名的欣賞。
“在老將軍面前,郭默這點兒名聲哪裏敢拿出來炫耀?此次金國之行,郭某完全是爲了辦理一件私事,不想卻驚動了郭老將軍。”
“看在貴我兩方,共同面對北方強敵的份上,還請老將軍高抬貴手,少點兒廝殺爲好。您身後這些兒郎,最好還是用到抵抗北方強敵的戰場上。”
郭默口口聲聲在示弱,卻又在不斷提醒郭仲元,金國當前最大的敵人是北方的蒙古,而不是大宋。
如果郭仲元依舊一意孤行,那麼也只不過是他麾下的金兵,多死傷一些而已。
看着郭默雲澹風輕的樣子,郭仲元毫不懷疑對方在虛張聲勢,思索了片刻道。
“既然郭都統是爲了私事而來,那本將就不再阻攔,也希望郭都統收斂一下,不要再起爭端,早日回到自己該待的地方,告辭了。”
郭仲元說完,竟然真的撥轉馬頭,毫不留戀地順着來路又回去了。
身後的兩千軍士,見到主將離開,也紛紛策馬,相隨而去。
“多謝郭老將軍成全,大宋的大門,始終爲您敞開着——”
見到郭仲元真的率軍離開,郭默氣叩ぬ铮Y結實實地喊了一嗓子。
一下子傳出多遠去,即便已經跑出一里地去的郭仲元,也聽得清清楚楚。
“你——”
他調轉馬頭,依稀看到郭默還在向自己離去的方向,揮手致意。
郭仲元的心就是一沉,沒想到就這樣被這小子擺了一道?
自己的麾下,有金廷派過來監視自己的人,這一點兒他是毫不懷疑的。
想必對面的郭默也清楚這一點,纔在自己已經放過他的情況下,又加了這麼一句。
妥妥地殺人誅心啊!
郭仲元甚至覺得,周圍已經有幾雙異樣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再回去抓住郭默,以證清白?
先別說能不能抓得到郭默,就算是真的抓住了,就能證明自己了嗎?
“哎——”
權衡了良久,郭仲元還是帶着兩千騎軍離開了。
至於這件事情,是否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他已經無力,也沒有心思去顧忌了。
“師傅,他們真的走了?”
看着金國軍隊離開了,腥艘查L出了一口氣。
尤其是初臨戰陣的三個小子,更是不堪地嵴背都溼了,被那麼多金國騎兵包圍着,除了骨子裏的興奮,本能的也有一絲害怕。
“嗯,他們走了,咱們也離開吧。”郭默沒有過多的解釋。
郭仲元的人馬,來得快去得也快。
至於郭仲元的行爲,郭默也能夠理解,自己這次算是贏在了知己知彼上。
出其不意地來這麼一下子,希望將來還會有更加驚喜的結果。
六人也不再耽擱,繼續向北而行。
經過這次之後,郭默不想再被動,也想實地鍛鍊一下三位徒弟。
分別讓“黑風雙煞”跟其中一位徒弟搭檔,突前十里地做探查,報知位置、採買食物、安排住宿等等。
三小也一絲不苟地執行着,就這樣一站一站地,向北偏西的方向前進,進入了河南府。
這一帶,郭默幾年前跟黃蓉一起來過,當年禮佛少林獲得“九陽真經”,南下走的就是這條路。
不過,比起當年,現在巡查的軍士明顯多了起來。
幾乎每一個縣城,每一個重要的交通隘口,都有金兵在盤查,尤其是從北邊過來的人。
郭默一行,也引起了金兵的注意。
只是他們從南邊上來的,看穿衣打扮,又不像普通人,還一人雙馬的配置,尤其都是軍中戰馬。
最關鍵是,郭默出手相當大方,讓這些駐守的金兵,也不敢輕易得罪。
金廷遷到汴梁之後,河南府內,也多出不少前來暫住或者遊玩的金國權貴。
一時之間,洛陽故都舊地,又難得一片欣欣向榮之氣,郭默他們也是奔着洛陽而來。
他們倒不是想來遊山玩水,而是金國境內丐幫最大的分舵就在洛陽,由魯有腳親自坐鎮。
其實,在北宋的時候,洛陽曾經一度是丐幫的總舵。
當年,強悍無比的北喬峯,就是在洛陽繼任的丐幫幫主之位。
後來,金國滅了汴梁的宋廷,全取淮水以北的疆土,河南府自然也落到了金國人手裏。
就是在那個時候,丐幫的總舵,才由洛陽遷到了洞庭湖的君山。
六人進了洛陽城,在城東找了一箇中等的客棧住下,不那樣的引人注目,又能單獨包下一個院子。
現在正是洛陽牡丹開放的時節,有不少慕名而來的遊客,因此客棧都顯得有些擁擠。
郭默他們人多,包下一個小跨院,幾乎花費了平時兩倍的價錢。
安頓好之後,陳玄風就出去尋找丐幫的人。
在這個年代,別的人不好找,要找丐幫的人,卻是隨處可見。
只是沒有對方的接頭暗號,貿然上前去要見丐幫的長老,還是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陳玄風也不可能下狠手,既然對方不願意帶他前往,索性來個守株待兔了。
出手制住了幾個丐幫中人,並揚言讓魯有腳親自前來領人。
聞訊而來的魯有腳,很快就見到了前來“尋釁滋事”的陳玄風。
二人在當年的“君山大會”上照過面,一見之後,當然明白是誤會一場。
魯有腳安撫了腥耍S着陳玄風一起,來到客棧見郭默。
“丐幫魯有腳,見過郭都統。”
丐幫中人,最是講究忠君愛國,郭默是他們幫主的兄弟,更是“敦武軍”的締造者。
當郭默在兩湖地區,橫掃金國騎兵,闖下“郭左耳”的名頭之後,隱隱約約已經成爲大宋新的抗金旗幟。
特別是在收復了鄧州、唐州之後,大宋無數熱血青年,彷彿看到了北返中原,還於舊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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