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徒己
“明可啊,這些都是命數,非人力可爲啊。”
趙逢學聽對方這樣說,也是有些感慨,只是沒趙汝述那樣強烈而已。
“讓族叔見笑了,可能真是上蒼不佑我趙宋吧。”
“當今官家,親子九人,卻無一存世。雖然遴選了太子,汝述的心裏總不是個滋味啊。”
趙汝述話鋒一轉,竟然談到當今官家的子嗣問題。
當今官家趙擴,子嗣艱難,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禁忌。
看到身爲朝廷重臣的趙汝述,竟然當着自己的面,提出這個話題。
身處“宗正寺”的趙逢學,還是有些敏感的,他產生的第一個念頭是:史相又想換儲君了?
現在的太子,纔剛剛上位幾個月,但是很多大臣已經知道,太子跟史相完全尿不到一個壺裏去。
“明可啊,官家這些事情,咱們做臣子的,還是少說爲妙。”
老實人趙逢學,還是勸慰道。
“族叔說的是,如今皇室的年輕人裏,實在是找不出太出類拔萃的。”
“前日在史相府裏,見到了今科武狀元郭默。那個年輕人真是一表人才、文韜武略,不說在年輕人裏,就是放眼滿朝文武,也無出其右啊。”
趙逢學更納悶了,怎麼說着說着,又拐到新科武狀元身上了?
他就停住了酒杯,不敢再喝了,說了半天了,他還是沒整明白今日的趙汝述,到底想說什麼事兒。
見到趙逢學不喝酒了,也沒有接自己的話茬,趙汝述略微有些尷尬,但有些話今日還必須得問明白了。
“族叔啊,您久在‘宗正寺’,皇室所出的王子、郡主、世子、皇子、公主,您都清清楚楚的吧?”
趙汝述又給趙逢學滿上了一杯。
“這個還好吧,畢竟真正需要我親自登錄的也不是很多,但凡我經手了,也算是無一紕漏。”
雖然不知道對方想問什麼,趙逢學還是如實回答道。
“這個武狀元郭默,好像是慶元六年生人,馬上就二十二歲了。族叔,咱們皇族之中,有他這麼大的年輕人嗎?或者說,有人是慶元六年出生的嗎?”
趙汝述冷不丁問道。
“這個...慶元六年?”
趙逢學在這方面,還真是個“學究”型的人,思考了半天。
“如果老朽沒有記錯的話,那年皇室當有四人出生。濮王趙不嫖的三子,舒良靖王趙宗懿次孫趙善奐,韶王的六郡主,還有......”
說到這裏,趙逢學停住了。
“族叔當真博文善記,您說的幾位,汝述也有所耳聞,趙善奐更是來參加此次武舉,可惜未能進入最終的榜單。”
“還有一人是誰?”
趙汝述漫不經心地問道,自己也湝地抿了一口酒。
“哎,不說也罷,那孩子出生沒幾個月,就夭折了。”
趙逢學似乎不是很願意,再提起那第四個人。
“也是,這年頭孩子能長大成人真的不容易,遇到災啊、病啊的,太正常了。”
趙汝述好像也不再追問,只是慨嘆道,看到趙逢學的杯子又空了,趕忙再次斟滿。
這趙逢學,別的愛好沒有,這杯中之物格外喜好,尤其今日趙汝述還真是上的頂級好酒。
多喝了幾杯,話匣子也就打開了,再加上已經六十多歲的人了,沒有太多的顧忌,也是念舊的年齡。
“明可啊,雖然你我都是皇族中人,可是論到跟官家的熟悉程度,你要遠不如我啊。官家六歲那年,老朽就認識他了。”
“都說他面相奇特,沒想到最終當真貴不可言啊,哈哈——”
說到興奮點,竟然自斟自飲。
“剛纔說到的第四個孩子,就是當今官家的孩子,應該算是老七了吧。”
“老朽頭一天,有幸在宮裏見了一面。小傢伙鬧騰得很,還抓住官家的鬍子不放,過了不到十二個時辰,怎麼就夭折了呢?”
“人心啊,有時候比病魔更可怕啊!”
趙逢學再次灌了自己兩杯酒,旁邊的趙汝述,彷佛也被他的情緒感染,也接連喝了兩杯。
“族叔,那個孩子有名字嗎?”
“明可你這話問的,那種情況怎麼可能有名字傳下來?只是老朽隱約記得,官家當時叫那孩子‘小默兒’,估計是個小名吧。”
“小默兒?”
趙逢學說的隨意,聽到這個名字,趙汝述卻如遭雷擊,難道自己猜測的是真的嗎?
......
郭默還是送走了李莫愁,都有些慶幸自己遇到的,不是“魔化”後的“赤練仙子”。
雖然也有些刁蠻,總是跟魔頭還搭不上邊兒的。
一連在家裏待了三天,郭默做的最多的事情,竟然是把玩“赤霄劍”。
郭默現在的武功,比起過去那些年,算是“停滯不前”了。
於劍法一道,最熟悉的是那套,升級改良之後的“南山劍法”。
後來,又從黃蓉那裏學到的“落英神劍”,總覺得都不能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實力。
可是,真要去全新創出一門新的劍法,又談何容易啊?
三天的時間,也沒有收到“皇城司”關於洞庭湖的消息,郭默想着還是繼續忙活戰馬的事情吧。
這日,太陽往西轉了,“三元樓”的晚飯,已經按時送了過來。
郭默食盒都沒打開,就讓兩名下人拿出去喫掉吧,自己要出去一趟。
想了想,最終還是帶上了“赤霄劍”,離開了住處。
福寧宮,御書房。
“老貨,小七回城幾天了?”
“稟官家,小爺回來六七天了吧。”
老太監在一旁,無奈地應承着,這幾日官家幾乎每天都在問。
“哼,這小子,都回來六七天了,也不知道到宮裏來見見他老子,卻偏偏跑去史彌遠的府上拜會。”
“看看,人家把‘赤霄劍’都送給了他,還是讓自己漂亮的義女送過去的。”
官家彷佛越說越來氣,聽到老太監的耳朵裏,總覺得酸熘熘的。
“官家,您犯不着生這閒氣。史相就算是給小爺再多的好東西,也不可能真的就把小爺給收買了去,您還是......”
“廢話,這我還不知道嗎?史彌遠那老小子,算計別人一輩子了,沒想到這次會栽到小七的手裏,想想都興奮啊。”
“老貨,今晚把從‘桃花島’帶來的藥酒拿出來吧,朕覺得現在的身體,可以喝一些酒了。”
還真別說,官家自從服用“九花玉露丸”,加上每日早晚兩次的呼吸吐納,最近又迷上了騎馬射箭,四個多月的時間,體質確實增強了不少。
現在已經是深冬時節,穿着夾以诟帉m裏,都不覺得冷,這要在往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官家,據可靠消息,史彌遠有可能會參加明日的朝會,您看戶部侍郎一職,他還會不會再次爭取?”
“以朕看來,應當不會,畢竟這次莫澤的事情影響不小,再說朕提上來這個岳珂,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既是嶽武穆的後人,又是文壇名士,以往政績也不錯。他兒子武舉中了第三,現在還在小七那裏,史彌遠要想拉攏小七,估計不會動這個岳珂。”
“官家,要不給您傳膳吧,早點喫完了休息,萬一明日早朝有些麻煩,也好有精力應對。”
老太監見官家如此自信,也不再多說什麼。
官家的眼睛,終於從奏章上抬了起來,臉上卻瞬間露出了笑容。
“老貨,讓人多上幾樣菜,酒也來上一罈,哈哈——”
“官家,您就算想喝酒,也不能一次喝那麼多,酒大傷身的,再說......”
“是我想喝——”
一道聲音從福寧宮的門口傳來。
還是同樣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老太監這纔看到,郭默已經走進了御書房。
“小爺啊,您每次這樣進來,真的好玩嗎?哇,這次居然還帶着一把劍,您不知道不能攜帶兵器來面君嗎?”
老太監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尷尬地笑笑,腹誹着,還只能乖乖地下去傳膳。
“孩兒給爹爹見禮了,聽到爹爹都能喝酒了,看來身體調理的不錯啊。”
郭默隨意的很,施禮過後,徑直來到官家身前,竟然繞到了御書桉的後邊。
官家倒不覺得驚奇,雖然見的次數不多,但從這個兒子身上,總能感到濃濃的親情。
彷佛不是天家父子,而是尋常百姓之家的骨肉親情。
郭默將單手貼在官家的後背上,調動一絲“九陽真氣”,在官家的周身經絡裏遊走。
郭默發現,官家雖然練了四個月的呼吸吐納之術,卻沒形成什麼真氣,只是經脈確實堅韌了不少。
“爹爹,我現在渡了一絲真氣給您,您依照之前學過的吐納之術,再練習一遍。”
其實,老太監也能看出官家的狀態,可是誰沒事了,敢在官家身上瞎捉摸。
聽到兒子的話,官家急忙按照平日修行的法門,真的感到一絲暖暖的氣流,慢慢引導着,在自己的經絡裏遊走。
每走一遍,彷佛整個身體都鬆快一些,暖暖的、癢癢的感覺,官家有些興奮,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爹爹,我再教您一道口訣,記住剛纔的感覺,每天可以練上一兩個時辰,強身健體應該沒有問題。”
“
子午卯酉四正時,歸氣丹田掌前推。
面北背南朝天盤,意隨兩掌行當中。
......”
郭默沒有告訴官家,他所傳的乃是“九陽神功”第一重。
也沒想着能成爲武學高手,修煉一兩年,能夠入門就不錯了。
郭默已經在官家的體內,引導着那絲真氣,按照第一重的路線在咝小�
官家一邊默記着口訣,一邊也去記錄體內真氣咝械穆肪�。
這四個多月,別的沒學會,人身體的各處穴位和各路經脈,官家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老太監已經帶着人,把食盒拿來了,看到郭默竟然在給官家傳功,沒敢進殿,領着腥嗽陂T外候着。
大約半個時辰過去了,郭默才撤開手掌,官家的額頭也微微冒汗。
“哈哈,默兒,這功法好啊,真舒服。”
郭默一頭黑線,合着這老頭把“九陽神功”的功效,當成休閒放鬆了。
“爹爹,這套功法叫‘氤氳紫氣’,您平日裏自己修煉就好,不要輕易示於他人。”
當了這麼多年的官家,自然也是知道輕重的。
這時,老太監纔敢讓腥耍瑢⒚牢墩漯}擺上。
幾個小太監,目不斜視,也沒人敢多問爲什麼御書房裏,多了一個陌生人。
“默兒,你佩戴這把,就是史彌遠送你的‘赤霄劍’吧?”
郭默聽官家問了,隨手解下“赤霄劍”遞了過去,連手中的快子都沒放下。
終於親手拿到這把夢寐以求的寶劍,官家的心思卻沒有了往日的激動。
“臭小子,有把‘赤霄劍’,很了不起嗎?”
官家把玩了一番,見郭默根本毫不在意,也頓時索然無味。
“你知道史彌遠,送你這把‘赤霄劍’的險惡用心嗎?”
“知道。”
“那你知道是誰提議,讓他送你這把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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