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终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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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山上最大的神祗,即將轉變成惡神,他們這些肉體凡胎,如何抵擋惡神的怒火與殘暴?
一直回到廣場,看到跟着過來的傅天元大天師後,皇帝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傅天師,‘西王’不斷地表達自己想要喫人的念頭……這和惡神又有什麼區別?它怎會如此!”
李浩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傅天元捋了捋白色的鬍子,深深嘆了一口氣:“陛下有所不知,西王只是有這樣的意念,沒有真正喫人。它還在剋制自身。”
“我聽說,其他的懸浮山上,其餘的先天神祗……早就變成惡神,妖人四處作怪,戰事四起,民不聊生。這神祗大戰,有蔓延過來的可能。西王也是受到大環境影響,才變得如此,唉。”
皇帝臉色微變,這些事情在朝堂之上時有提起。
因懸浮山之間的距離過於遙遠,動輒數千上萬裏,倒也沒有太過在意,甚至還有幸災樂禍的念頭。
其他的王朝崩潰了,本來就衰弱的大乾王朝在這個比爛的世界,反倒變成最好的一個了。
但如今自家的“西王”也同樣爆發出惡念。
禍起蕭牆之內,變生肘腋之間。
倘若有人偷偷用人命血祭,取悅於西王,那便一發不可收拾,如同貓偷到了腥,再也壓制不住這一股惡念了。
傅天元嘆息道:“以人命祭祀神祗,雖能獲得短暫的力量,甚至能夠取悅神祗,獲取其支持。但又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此乃取死之道!”
“朕自然知道。”
然而令他們擔憂的是,世界上總歸有一些野心家,試圖藉助惡神的力量,顛覆整個王朝。
在利益的推動下,只要能坐上皇位,哪怕只有一代人,也是好的。
抱薪救火的事情,在歷史上發生的多了去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亂世之大變局,已經展開了。
這樣一想,就有一種風雨欲來、黑雲壓城的態勢。
“大天師,萬萬不能讓那些奸邪之輩得逞!”皇帝低聲喝道。
“陛下放心,我已派遣道兵把守住建木道廟,以震懾肖小之輩。擅闖道廟者,格殺勿論!”
“傅天師做事,我是放心的……也不知這一劫難過後,這山海界還能殘存多少人?”皇帝憂心忡忡地說道。
“陛下仁慈。至於此事,知天命,盡人事,天命可畏,不可逆天行事……到底能活多少人,只能看天地造化,我等也無法預測。”
皇帝年紀雖然不大,卻胸有城府,揹着雙手搖了搖頭,又微微嘆了一口氣:“且不說這些了,傅天師可有探尋到地藏王的蹤跡?”
這句話一出,氣氛又沉默了一陣。
“地藏王可能真的……隕落了。”傅天元也同樣搖頭道,“再也無跡可尋,否則也不會鬧成如今這樣。”
說起地藏王,大天師也是心生感慨。
雖然道不同不相爲郑珜哆@位做出了巨大貢獻的神祗,他還是相當有好感的。
那位發出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大宏願者,似乎已經被“惡神”抹平了痕跡。
就連其信徒,九華山一脈的和尚,也被追殺至死。由於大環境受到嚴重影響,哪怕傳統正神也開始按捺不住惡念,想要喫人。
皇帝又問:“那一位自稱‘皇天’的大神祗呢?有線索了嗎,其階位如何?”
“那一位的階位,自然是不低的。”傅天元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但……無跡可尋,實在尋找不到啊。”
“那位大神祗,說了一句話就直接神隱了,不知其去向。幾個月來,漫山遍野的惡神都在尋找它,卻怎麼都找不到。”
“我推測,可能是天外天之神前來我方世界,就像‘地藏王’一樣橫空出世,只是這時機選擇實在是太差了,許下的宏願也過於廣闊了。倘若其宏願爲真,那真是要有顛倒乾坤般的本事,重整山海界之秩序,才能稱之爲‘天’。”
傅天元沉吟片刻,神色複雜的說道:“只是這顛倒乾坤,難於上青天啊。”
那一輪突兀出現的“大日”蔚爲壯觀,揭示着“皇天”的浩瀚與強大。
但山海界的鬥爭可沒有那麼簡單。
越強大的神祗,越受到力量限制,頂多只能凝聚出一尊化身,發揮不出萬分之一的力量。
反倒是一些偏遠地區的邪神,能夠肉身上場,屠殺人類。
在這種情況下,人類之間的鬥爭,纔是最重要的!
現在面對茫茫然幾乎無窮的惡神,只要信仰着“皇天”的一那批人被殺死。那麼,它便空有一身力量卻無處可使,再強也沒用。
這件事情能完成嗎?傅天元完全想象不出,有什麼軍隊,能夠統一整個山海界的。能夠統一一座懸浮山已經是千難萬難的事情了。
“故而,地藏王菩薩纔會神隱。”傅天元道,“因爲,信仰地藏王的九華山一脈,已被屠殺殆盡。”
皇帝聽到這裏,臉色低沉地攥緊了拳頭。
“現如今,就算有人信仰‘皇天’,也只是一小部分人,否則早就被尋出了蹤跡。”
“那茫茫然的惡神,只要屠了這部分人,‘皇天’再強,也只能隕落了。”
“我們是否可以尋找它?尋求其幫助?”皇帝李浩又問。
傅天元搖了搖頭:“尋找它,求助它……那便有可能帶來王朝興替,那一位的宏願,可是要重整這世界。陛下,你願意否?”
這一問,彷彿直指人心,皇帝愣了半晌,只能夠避而不答。
……
……
這一場對話,最終還是沒有談出任何結果。
各人各懷心事,沉默着離開。
凡人皆有私慾,倘若“西王”在誕生之時,經歷了百世之苦,行萬里路,便能成爲紅塵仙,不可能在今日產生喫人惡念。
但過去的錯誤已無法彌補,現在的錯誤,卻還在繼續。
“重整這天下,顛覆大乾王朝?陛下,自然不願意,這和當初培育了西王的‘啓’,又有什麼差別?”
傅天元長嘆一聲,心血來潮之下,又忽然間感應到了什麼,他必須要爲崑崙一脈的後事做準備了。
“知天命,盡人事。”
“老師,卜算出來了……偏遠郊區的一些道士,已經被惡神給滲透了!”
“最新在楓華城爆發的天災,也是我崑崙一脈的學徒暗中作祟,他們怎能爲虎作倀,殘害人族,真是罪該萬死!”
五六位年輕的天師,一熘煙的跑到傅天元跟前,有男有女,或溫文儒雅,或孔穎達疏,弱冠之年,都是他的學生。
這些人一說起這件事,臉上憤憤然,又有些無可奈何。山海界太大了,哪怕通過卜算天機來知道這些信息,也往往有心無力,那些邊緣小城,騎馬趕過去就要好幾個月。更何況這腐敗的大環境,並非單個的個人可以改變。
“好在那楓華城誕生了一批鄉勇,那正神‘龜靈大母’也算出了一份力,才撲滅了此天災。”這位名叫仲禮的年輕人興奮地說道,“真想拜見那些誅滅了惡神的鄉勇,真豪傑也。”
第三百二十一章 尋找皇天大帝!
聊起崑崙山下發生的事故,年輕人們總有一種憤憤不平的書生意氣。
不管怎麼樣,憑藉肉體凡胎,強行誅殺惡神的人,絕對是人中豪傑了。
傅天元聽了他們所說的內容,搖了搖頭,感嘆道:“仲禮,仲和,如今形式危矣,老師我入世已深,逃不掉這一劫,你們卻得做好封山避世的準備。”
“啊……”爲首的那位弟子名叫仲禮,愣了一下,有些驚訝的說道,“老師,西王不是還在忍耐惡念嗎?”
“它並未……並未……怎能輕易放棄?!”
周邊的學生也紛紛勸道起來。封山,相當於是拋棄所有的根基,在一座小峽谷內過隱居的生活,這並不符合他們的理念。
“唉,你們不懂。天發殺機,斗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地覆天翻。”
“不僅是神有惡念,人也有惡念,那些士紳的貪念,達官貴族的慾念。”
“特別是帝王之惡念尤甚。”
傅天元沉吟片刻,解釋道:“這一劫,哪怕聖人轉世,也無可抵擋了。整個崑崙山,十人能活一人,也算算不錯的成果了。”
徒弟們還是過於年輕,空有一腔熱血,不懂朝堂之上的齷齪。
神祗影響人類的精神狀態;而人類社會的咝校灿绊懽派耢蟮臓顟B。
就連人類自己都是“人喫人”,“西王”不被影響纔是一件怪事。
用人命血祭,防的了一時,卻防不了一世!
血祭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血祭者將獲得“西王”的青睞與喜悅,這是至高無上的權力,能夠推翻大乾王朝的巨大力量!
在這種誘惑下,總有野心家想偷偷做一些壞事,想要顛覆世界。
根本防不勝防!
“你們想啊,既然野心家的出現無法防止,血祭是早晚要發生的事,皇帝會認爲,爲何不自己去做?爲何要便宜別人?爲何不讓自己的位置,坐的更穩一些?”
“你們啊,可別把人想地太好。”
“皇帝表面仁厚,但位置並不安穩,朝堂之上暗潮洶湧。面對自己的身家性命,他能仁厚地起來嗎?那些大臣將軍,又會怎麼想?人人自危之下,總有幾個亂臣僮樱瑢Π桑烤瓦B我崑崙一脈的道徒,也有大片大片勾連惡神的呢。”
“外邊的世界,滾滾紅塵,誘惑太多了,清理門戶都清理不過來的!”
“老師……”這些核心弟子,都聽得呆愣住了。
真的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年輕的皇帝,也是胸有丘壑,圖治勵精,真的做的出這種事?
傅天元又道:“地藏王是如何神隱的?九華山一脈的和尚,是被何人屠戮乾淨的?單純的惡神,能將九華山一脈殺光?必然是天地人之間的合力,才殺絕了那些和尚。”
“人啊,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傅天元掐指算了幾下,只覺得前途混沌一片,長嘆一口氣:“罷了,崑崙派哪怕封山避世,也很難躲過這一劫難,這是滅世危機。倘若西王真的開始喫人,那就只能想辦法和它鬥一鬥了。”
學生們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老師今天突然間這麼嚴肅,形式一下子就變得很糟糕了。
仲禮鼓起勇氣,道:“老師,我們這幾人,如何鬥得過西王?”
“怎麼就鬥不過了?”傅天元笑道,“你們啊,經歷的太少。崑崙山之外惡神遍地,那鄉野之人還能聯合起來誅殺惡神呢。你們身懷道術,難道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當然了,‘西王’之強大,並非鄉野之邪神可以比擬,需徐徐圖之,做好詳細規劃。”
腥擞懻摿撕芫茫挥懻摮隽藘蓚�方案。
第一,神獸“諦聽”!
地藏王神隱,九華山一脈被屠地乾乾淨淨,但其坐騎神獸“諦聽”卻還活着,被崑崙一脈僥倖救下。
這,是一個很大的機密。
只是諦聽重傷,幾乎沒有恢復的可能,不知其戰力幾何。
總而言之,諦聽是相當重要的戰力,雖然和“西王”無法比擬,能夠在戰鬥中牽制一二,也是好的。
第二個辦法,求助那橫空出世的神“皇天大帝”!
皇帝家不願改朝換代,拒絕天降神靈。
但崑崙一脈卻沒有這種心理擔憂,不管王朝更替,崑崙一脈總歸是高高在上的天師,不可能被輕易淘汰掉。他們的術法來源於自身,並不是神祗賜予的。
“它既然敢自稱爲天,總不能不敢見我這一小小的凡人罷?”
傅天元深吸一口氣,道,“它若想改天換地,我崑崙一脈,加入又如何?迳咸砘ㄈ菀祝┲兴吞侩y,現在正是其剛剛起步階段,咱投靠過去,不算晚。”
“咱這就想辦法會一會所謂的‘天’!”
大天師“傅天元”,自詡道術精湛,經驗豐富,哪怕面對真正的神祗也有自保之力。
不多時,幾人來到建木遺址。
西王的殿堂,位於建木上層,那裏依舊瀰漫着一股濃濃的惡意。
一大堆身材高大的符文傀儡站在殿堂四周,舉着鋒利的寶刀,一旦有人靠近,不管是誰,格殺勿論。
“你們隨我來。”傅天元繞開了殿堂,騎上木牛流馬,前往建木的根部。
七彎八拐,木牛流馬穿越層層迷霧,腥藖淼搅艘蛔桔晏帲佑幸簧裙艠愕那嚆~大門,鑲嵌在山體上。此門凋刻着龍鳳呈祥的花紋,精美異常,數千年的風沙侵蝕,卻沒有留下任何一絲痕跡。
他用一把古樸的鑰匙,打開了青銅大門。
在大門之內,別有洞天,鳥語花香,青山綠水。
有一龐然大物,正在大門附近酣睡,它集羣獸之像於一身,聚形镏畠炄轄懸惑w,有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