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點頭:“看得了。”
一旁張琪神色越來越沉,反倒是張柔甲一臉輕鬆,甚至察覺到張琪神色有些不對後,還安慰張琪:“不用擔心,他醫術真的很高的。”
張琪沒有說話。
張權聽到後,哼哼兩聲,隨意道:“那就瞧瞧吧。”
說完,囂張的直接走到之前張琪的主位上坐了下來,大咧咧的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放:“來吧,先把把脈再說。”
所有人的眼光隨着這句話,全部轉到了甄武的身上。
甄武淡然一笑,走過去坐下後,伸出手搭在了張權的手腕上。
少頃。
甄武收回手,笑道:“將軍無病,何故來看郎中?”
“我若說我有病呢?!”
“那便是在下才疏學湥J不得將軍的病。”
張權慢慢的站了起來,一雙眼睛看着甄武,試圖居高俯下給甄武造成心理壓力。
可甄武依舊淡然無畏。
張權輕笑兩聲,伸手在甄武臉上輕輕的拍了兩下,又咧出一個獰笑:“既曉得才疏學湥筒灰谖诣F嶺衛招搖撞騙,小心一不留神害了自己的性命。”
作爲邊軍將領身上的殺伐氣,頓時刺激到甄武。
甄武身體本能的繃緊,就像獵豹一剎那的蓄勢待發,可下一刻,甄武就強行讓自己放鬆了下來。
沒必要,他勸着自己,也勸着心中那團驀然升騰起的怒火。
張權等了一會兒,見甄武也沒什麼動作,扔下甄武,走向了張琪。
他臉上帶着不屑,瞥了一眼張琪道:“既然有親戚來訪,就在家裏多歇些日子,這邊境沒了你,可太平了太多。”
說完,張權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大搖大擺的向着外面走去。
來匆匆,去匆匆,囂張的視張琪家如無物。
甄武望着張權漸漸消失的背影,眼睛慢慢的眯了起來:“這就是指揮使嗎?!”
“覺得囂張?”
張琪問道,緊接着就自問自答道:“涼國公的義子,怎能不囂張。”
而張權走出張琪家後,回望大門,在他身邊一直如條狗一樣跟着的胖千戶,上前諂媚道:“那個郎中有問題?可我瞧着他說的也對啊,大人風華正茂,身體正康健呢。”
張權一把掌抽在千戶的腦袋上。
“看人看神色,醫術能瞧出什麼,你覺得一個小小的郎中,面對我能夠淡然處之?給我再仔細的查查,往深了查,順着他們來的路線查回去,若是因爲這人,讓這次買賣出了問題,我要你的腦袋。”
“是。”
……
轉眼間距離臘月初二越來越近。
清河關距離阿扎失裏部駐牧的中心地帶白城不近,所以需要提前出發,是以早早的張琪便帶着甄武等人趕往白城。
甄武在這些天裏並沒有生事,他心中雖然對張權的囂張看不慣,但他的肚量也不至於因此而報復,尤其是在他另有任務的時候。
在完成任務之前,他不想多生變故。
可事情往往總是出人意料又帶有戲劇性。
他不願多生變故,可有人願意,而恰恰有人願意,又撞上了他的任務。
就在張琪帶着甄武等人向着白城而去的時候,張權身邊那位胖如豬,人如狗的千戶,着急忙慌的進了張權的家中。
他被領進了私密的書房中,剛剛一進去頓時愣了一下。
因爲房間裏除了張權外,還有這三五人。
而這三五人,正是甄武所心心念叨的察罕與趙金虎等人。
“出了什麼事了,直接說吧。”張權開口道。
千戶隨即恢復過來,他知道此刻能出現在張權書房中的人,絕對都是可以信賴的人,所以他上前遞給了張權一張畫卷。
“北平那邊傳來消息,燕王曾向咱們遼東派親信過來,這張畫卷我看了,正是咱們在張琪家見到的那個郎中。”
“燕王的人?”
張權接過畫卷,細細打量了幾眼,很快就確定了畫上的人確如千戶所說,然後把畫卷隨手放在了一旁,思索道:“燕王派人來遼東做什麼?還派了親信。”
不過,下一刻他就琢磨出一點可能:“難道是阿扎失裏的異動?嗯,這也說的過去,那就不用管他了,只要不影響咱們這次和北邊的交易就行。”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怕是不單單如此。”
趙金虎在北平住了許多年,剛剛一聽到是北平的消息,便留意起來,此刻他捧着畫卷道:“這人我認識,燕王護衛軍中的一個百戶,叫做甄武。”
甄武?
張權和千戶不認識,並沒有什麼異樣。
但是察罕等從北平出來的,一時間都好奇的看了過去,察罕更是輕笑出聲,興致勃勃道:“來來來,我瞧瞧。”
趙金虎把畫像遞給了察罕。
察罕仔細的打量着,一邊看,嘴上還嘖嘖不斷,“這就是你們特別看好的那個百戶?”
趙金虎點頭。
“原來他就是甄武啊,長得嘛倒是挺俊朗的,不過他來做什麼?”
察罕一邊說,一邊看向趙金虎:“想要把你抓回去?還是…想殺我?”
“不知道,不過咱們在北平城鬧的那一場,甄武既然過來,若說對咱們沒有什麼心思,我是不相信的。”趙金虎開口說道。
這時,張權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在說什麼,能不能說清楚點,這是仇家?”
察罕不屑的笑了一聲。
“算是吧,當時在北平的時候,攛掇了幾個喪心病狂的人去殺他全家而已,可惜沒有成功。”
張權一驚。
這叫算是吧?這妥妥的不死不休啊。
“能查到這人現在在什麼地方嗎?”察罕看向張權問道。
張權看向千戶。
千戶開口道:“來之前我已經查了,張琪帶着他去白城參加阿扎失裏兒子的大婚了。”
察罕眼中頓時透漏出饒有興趣的笑意,隨後拳掌相交道:“本來不打算去阿扎失裏處湊熱鬧了,不過既然這樣,咱們也去玩一趟吧,都到了眼前了,我倒是很想見識見識這個別人嘴裏很厲害的百戶。”
……
第125章 -要不要看看誰先死?!
蒙古各部以前是有搶婚的習俗,在他們的認知當中,沒有力量和勇氣的男人,即便娶親也是爲別人預備媳婦。
而這個搶就是通俗意義上的搶,硬搶。
迎親和搶親的人都會配弓帶刀,實打實的打一場,贏得就能抗走新娘,所以這樣也給蒙古各部帶來了很多的仇恨和矛盾。
不過自從鐵木真統一蒙古各部,尤其是入主中原後,受到中原文化的影響,這種模式漸漸變的越來越少,而一些蒙古貴族之間的結親,也越來越多的出現政治聯姻的味道。
張琪與阿扎失裏不熟,但是卻與女方部落熟悉。
而通過張琪的介紹,甄武在自己腦海裏整理一番後,才搞清楚女方部落。
女方是阿蘇特部的,這個阿蘇特部屬於蒙化的伊朗人,是蒙古大軍西征時被帶回來的,一直是蒙古軍團當中的近衛部隊,而這一支部隊,在蒙古黃金家族的權威風雨飄搖時,也開始生出了自己的心思,自領着部蟹至顺鋈ァ�
這次結親的就是阿蘇特部首領的妹子。
至於阿蘇特部的首領,當甄武從張琪嘴中得知的時候,頓時喫了一驚。
“你說這次結親的是阿魯臺的妹子?”
“怎麼了?你認識?”張琪疑惑的問道。
甄武連忙搖頭。
“不認識,只是有些驚訝,大老遠捨得把妹子嫁過來。”
張琪嘆了口氣道:“有什麼捨得不捨得的,若是咱大明貴人說娶他妹子,絕對也眼巴巴的送過來,只可惜他部刑伲瑳]有拉攏的必要,不過阿魯臺也是個人物,這些年左右逢源,漸漸的在蒙古各部也站住了腳。”
甄武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話。
等到安排好住所後,甄武才親眼得見阿魯臺,此人也就二十多歲,風華正茂,與張琪交談中略顯恭謹,卻也不失大方,待人接物更顯得很是爽朗親切。
甄武感嘆,不愧是能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
晚間時分,甄武和張琪閒聊,又聊到阿魯臺這個人物後,張琪還感嘆道:“說實話,阿魯臺還真是個人物,對我這樣的人也能放下面子,說起來我曉得他想要什麼,無非是想要咱們大明的支持,可惜他的部刑伲瑳]人搭理他。”
張琪頓了一下。
“我呢,不過是上次燕王殿下巡視全寧等地時,他見我與燕王殿下親近,這就貼了上來,可我在燕王面前哪裏能說的上話,我與他實話實說過,可阿魯臺依舊不失尊重的和我結交,照我看,若阿魯臺一直這般,十年後,草原上當有他一席之地。”
甄武點頭認同。
之後幾日,因爲甄武他們的住所附近,住的都是有點分量的人,所以甄武也見到很多蒙古重要人物。
其中有朵顏衛,福餘衛自不必多說,還有額勒伯克派來的人,同時還有一人引起了甄武的注意。
衛拉特部的馬哈木。
此人和阿魯臺差不多的年紀,在甄武的觀察下,蒙古年輕一代裏,此人可與阿魯臺稱爲一時瑜亮。
只是可惜一直沒有察罕的消息。
然而,就在大婚的前一天,甄武正在琢磨察罕會在哪裏的時候,一羣不速之客闖進了他們的住所。
所有人一愣,繼而迅速的嚴陣以待。
甄武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張權。
不過,下一刻。
甄武的眼神聚焦在了張權身後的一人身上。
“趙金虎。”甄武沉聲道。
他入遼東尋尋覓覓這麼久,終於見到了這個人,他不管對方當時有沒有殺害他家的心思,但是確實是他故意把巡防營兵士調離的,也因此,差點害了他一家人的性命。
甄武眼神一眯,再次沉聲道:“這裏即便是蒙古人的地盤,但也是大明設立的泰寧衛,你有什麼依仗出現在我面前,不怕我拿你回去?”
趙金虎嗤笑一聲:“趙金虎被朝廷通緝,與我洪二虎有何關係?!”
呵?
還可以這樣?!
甄武頓時臉色也沉了下去。
薛祿等人在這一刻,臉色同時也變了,洪二虎是他們一直在調查蹤跡的人,可現在聽着洪二虎竟然是趙金虎。
趙金虎何人?!他們怎麼會不知道,可以說與甄武家上次被襲有着深刻關聯。
張琪在此刻眼睛也閃爍了幾下,他認出了人羣當中的察罕。
察罕這時候笑了起來,他看向甄武道:“你就是甄武?”
“你就是察罕?”甄武反問。
“識得我?”察罕說完點了點頭,“識得我倒也正常,不過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察罕語氣猛地上揚,一張臉也冷了下來。
甄武絲毫不懼:“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隨着,甄武的聲音落下,察罕的臉色又冷了幾分,甚至眼睛中都帶着寒氣,不過很快,他就又笑了起來,眼睛一轉說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知道燕王派你過來,有何貴幹?是打算殺了我呢?還是打算捉拿趙金虎歸案?如今我們都站在你眼前,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擇決。”
這一羣不速之客足足有着十幾人,而且稍一注意,便能發現外面影影綽綽許多身影,一旦動手,不用想,肯定討不了便宜。
想明白這點,甄武沉着臉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