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然後,耳中響起薛斌的話:“我瞧着時機也差不多了,該是讓阿魯帖木兒曉得護衛軍裏,是誰說的算了。”
甄武腦袋嗡的一聲,隨即彷彿一道閃電劈過。
這薛斌竟然是自己人
……
第081章 -有種和我打一場
薛斌和阿魯帖木兒竟然不是一條心。
他們之前在北元時,不是屬於同一陣營的嗎?
下一刻甄武苦笑的搖了搖頭,想特麼太多了,北元都打沒了,即便同一陣營,現下都降了大明還有什麼必要一條心。
入了大明,他們若是還敢抱團,纔是真的找死,不僅如此,這些降將還需各自找個派系依附,要不然他們不可能有好日子過。
也不可能故作清高,一旦某人性子孤高,那麼結果,顯而易見,只能是被所有人不信任,慢慢被喫的連骨頭都不剩。
甄武看着薛斌坦然的臉色,心中也漸漸平和下來,他彷彿這一刻才把大營隱在暗處的脈絡看的清清楚楚。
只有這樣纔是合理的。
簡單想想,怕是很早之前,在朱棣打滿編制蒙古士兵主意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薛斌,他與阿魯帖木兒之前就屬於一個陣營,這些蒙古士兵見到後,順勢依附過來,簡直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若是朱棣手上沒有薛斌這張牌,想來朱棣也只能打散這些蒙古士兵,不會試圖保留蒙古士兵的編制。
只是讓朱棣沒想到的是,朝廷把阿魯帖木兒派了過來,而阿魯帖木兒背後還站着一個藍玉。
阿魯帖木兒比薛斌的威望高,兩者同樣是拉攏舊識,但顯然薛斌比不過阿魯帖木兒,朱棣不可能眼睜睜看着自己收降而來的人,在自己的護衛軍中,另外有個主子,所以迅速的把譚淵,甄武等人安排進入大營。
這樣甄武等漢人,作爲第三方勢力進來攪局,一方面可以和薛斌相互守望,試圖瓦解架空阿魯帖木兒,另一方面甄武他們和薛斌,還分作兩系,可以相互鉗制。
這種結構還真是有意思,甄武心想。
怪不得之前覺得古怪,譚淵的身份怎麼可能挑得起大梁,單是漢人的身份,在這個蒙古人佔多數的大營,譚淵就不足以和阿魯帖木兒對抗。
而甄武之前卻第一時間沒有想明白這些。
甄武向着大營的方向望了一眼,不由的有些感嘆,他還是有點嫩了,饒是他經歷再離奇,見識再豐富,可對比這些從小生活在權利中心的人來說,到底是有些不足。
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覷,要不然不可能很多權种g,流傳千百年之久,仍然被後人學習應用。
甄武不可能單單憑藉穿越者的身份,就能把這些人耍的團團轉,反而一不小心還會被這些人耍的雲山霧繞的,辯不清東南西北。
不過,隨後甄武就釋然了,誰也不是天生就懂這些的,慢慢來,畢竟他有着站在巨人肩膀的基礎。
想到這裏,甄武含笑看向薛斌。
“便聽大人安排,想來有這兩日醞釀和準備,後日足以妥當無誤。”
薛斌眸子裏閃出幾抹亮光,讚賞的看着甄武,定聲道:“那就這麼定了。”
……
第二日。
隨着莫比合被阿魯帖木兒懲戒後,整個大營的氣氛有些怪怪的,彷彿暴雨前烏雲壓頂的沉悶。
只是在這種沉悶的氣氛下,依然有幾個活躍的身影。
甄武等百戶,行動起來了,各自開始拉攏莫比合等人。
而甄武也趁着空閒,來到了與他相熟的莫比合這裏。
莫比合神情陰鬱,看着不悲不喜,只是眼神裏時不時閃過幾絲狠厲。
甄武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後,輕聲說道:“之前戰場上,大家各有立場,我殺過你們的人,你亦殺過我們的人,但現下你既然已經投了我們大明,不知道你有何打算?是否還心戀故土。”
“你什麼意思?”莫比合反問。
甄武不答,依然按照自己的心意,自顧自說着:“想來你通過朝廷對你們家眷的安排,應該能看的出來,朝廷對你們存有提防,但是明軍裏不單單隻有你們是蒙古人,像火裏火真,薛斌等與你們一般無二,可他們不僅不被提防,反而深得燕王殿下的信任,你可知道緣由?”
莫比合看着甄武的眼神,甄武論吹牟婚W不避。
房間裏繼而又響起兩人的談話聲。
聲音不大但卻很熱烈。
良久。
沒有人知道兩人具體說了些什麼,只是第二天,百戶以上職位議事的這天,莫比合強撐着屁股上的疼痛,來到了會議處。
他一雙眼睛陰狠的盯着對面的德立索兒,而德立索兒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時不時嘴角掛上一絲不屑。
在他心中,這大營里老大是阿魯帖木兒。
而他作爲阿魯帖木兒頭號馬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橫着走都沒關係,何懼一個莫比合。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當所有的人剛剛全部到齊,莫比合第一時間就站了出來。
莫比合屁股上的傷很重,但是他還是咬牙站出來,走到了場中,短短几步,讓他額頭盡是汗水。
他咬着牙,看着首座上坐着的阿魯帖木兒,低沉道:“懇請大人處事公允,以軍法懲戒德立索兒。”
“懲戒?”阿魯帖木兒皺眉,心中覺得莫比合一點也不懂事,竟還來找事。
而德立索兒聽到這話,差點笑出來,看着莫比合彷彿在看着一個傻子,想要懲戒他,開什麼玩笑。
但是莫比合卻非常認真的說道:“我與德立索兒帶頭私鬥,爲何只懲戒下官?”
阿魯帖木兒聽到這話,不陰不陽道:“爲何懲戒你,你心裏難道不清楚嗎?”
莫比合不屑的笑了兩聲。
“呵呵,那行,那下官在此請求大人重新懲戒我與德立索兒,我倆帶頭私鬥,若不懲戒,又如何治軍,又視軍法如何物。”
“大膽。”
阿魯帖木兒怒拍桌子:“我如何治軍還用你來教嗎?!”
氣氛突變,一個傲然不懼,一個怒目而視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嘴角掛着笑意的甄武,突然開口說話了。
“我覺得莫比合說的有理,他甘願自認受罰,以身作則,值得我們學習,再加上有傷在身,不如大人先懲戒德立索兒如何?”
這是建言。
可阿魯帖木兒聽到甄武這話,一愣,隨即眼光看向了譚淵,然而譚淵彷彿根本不知道在發生什麼,眼簾低垂,就似睡着了一樣。
阿魯帖木兒頓時心裏生起一絲異樣。
德立索兒卻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甄武,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甄武淡淡的點了點頭道:“知道,私鬥本就犯了軍規,我說的又沒有什麼錯誤。”
是沒有錯。
可別忘了營地的老大是誰。
德立索兒瞬間被點燃了怒火,一雙眼中兇光盡露:“你他孃的在找死。”
找死?
甄武壓抑了好幾天的情緒,終於不再壓抑,盡數釋放出來,他猛地站起來,砰的一聲踹飛了自己腳下的凳子,伸手指着德立索兒:“你有種也和我打一場,生死由命,老子就問你敢不敢!”
聲音洪亮且自信,帶着無畏無懼的氣勢向着德立索兒壓了過去。
人的名,樹的影。
德立索兒彷彿感覺甄武這股猛然爆發的氣勢,瞬間洶湧的撲面來而,一時慌神,不知覺的輕輕後退了一步。
而阿魯帖木兒看到這一幕,早就怒不可止,這是在挑戰他的權威,他不可能忍得了,可是就在他剛想要發飆的時候。
只見下面所有漢人百戶,以及親近莫比合的幾個百戶,一同站了出來,抱拳衝着阿魯帖木兒朗聲道。
“請大人懲處德立索兒!”
……
第082章 -揚眉吐氣
嘩啦一陣聲音。
堂下屬於譚淵千戶旗下的所有百戶,已經盡數站了出來,氣勢洶洶的逼迫着阿魯帖木兒懲處德立索兒。
私鬥是一件大事嗎?
可大可小。
羣居生活中,怎麼可能沒有摩擦。
遇到後,處理方法,也是隨情理而定,情況不嚴重的,完全可以訓誡一番,調節調節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也不是戰時。
可阿魯帖木兒沒想到,今天有人會拿這件事做文章,逼迫他懲處他最信任的人員。
這是要造反嗎?
集體威壓上司,他們怎麼敢?!
阿魯帖木兒看向譚淵。
譚淵這時候,終於抬起頭來,他衝着阿魯帖木兒笑了笑道:“下官也覺的他們提議有道理,俗話說功必賞,過必罰,大人若是不懲戒,怕是很難服校绱擞秩绾螏ьI外面兩千餘軍士?”
譚淵的話淡淡的迴響在會議處。
所有在場的人都驚訝的看向譚淵。
譚淵是甄武等人的頂頭上司,他一發話,聯繫到甄武等人的舉動,什麼意思已經一目瞭然。
這是在公然質疑阿魯帖木兒,更是在挑戰阿魯帖木兒的權威。
阿魯帖木兒頓時氣急反笑:“好,很好,你們別忘了這個大營是我說了算,你以爲就你們這些人,就能逼迫我做出任何決定嗎?你們在做夢。”
說完,阿魯帖木兒衝着門外,大吼:“來人!”
嘩啦一聲,門外進來兩個阿魯帖木兒的親信。
阿魯帖木兒眼中湧動着狠厲的光芒,在譚淵身上流轉了一下,最後落在了甄武身上,伸出手指着甄武,吩咐道:“把甄武給我壓出去,重打四十軍棍,我看還有誰敢在堂前鬧事。”
兩個親信剛打算動手。
下一刻,門外又衝進來幾人,直接阻攔住了阿魯帖木兒的兩個親信。
阿魯帖木兒驚駭,大怒道:“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是要造反嗎?!”
後來進來的幾人,無人回話,默然的彷彿都是啞巴。
而就在這個時候,阿魯帖木兒側下方響起一道沙啞粗沉的聲音。
“不是我們要造反。”
所有人順着聲音看過去,只見一直安靜低調的薛斌慢慢站了起來,他伸出手指向阿魯帖木兒,厲聲道:“是你要造反嗎?”
“你什麼意思?!”阿魯帖木兒看見薛斌站了起來,終於覺得有些不妙,這些人若不是做了完全準備,定然不會貿然對他發難,可他之前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想到這裏,他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薛斌雙目直視着阿魯帖木兒,說道:“只是覺得大人處事不公,估計水土不服,還未適應的緣故,不妨多休息休息,這裏我來替大人處理,當然若是大人覺的不滿,大可以向燕王殿下稟報,或者亦可稟報到朝廷。”
說完,薛斌不再搭理阿魯帖木兒,直接龍行虎躍間,大步走到了德立索兒的面前,眼中不帶一點感情的掃了德立索兒一眼後,沉聲道。
“來人,德立索兒帶頭煽動軍士參與私鬥,拉下去重打四十軍棍,以正軍法。”
“是。”有軍士應聲而動。
德立索兒旗下的有兩個百戶,見狀還欲阻攔,可是立馬出來三個同樣是德立索兒旗下的百戶攔住了這兩個人。
他們往日可都是親密無間的好友,現在立場相悖,立馬德立索兒旗下的其他百戶驚懼。
薛斌虎目如電,冷冷掃過德立索兒旗下的所有百戶,陰狠道:“各位別忘了這裏是北平地界,做什麼事最好想清楚會給自己和家人帶來什麼後果。”
頓時,無一人再敢站出來阻攔。
最後,只能眼睜睜看着不甘且怒吼不斷的德立索兒被拉了出去。
到了此時,所有人才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阿魯帖木兒身上,阿魯帖木兒臉色鐵青,眼神陰沉不定,咬牙切齒的看着薛斌。
他沒想到這才短短几日就在薛斌身上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好,很好,脫歡你夠狠,咱們走着瞧。”說完,阿魯帖木兒帶着滿臉怒容,拂袖而去。
脫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