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那人應聲也跌下馬來。
甄武騎着馬,來到他的身邊,一槍紮在了他的腦袋旁邊。
“就這點本事,也敢煽風點火?”
周圍所有人都呆了。
這人怎麼這麼猛,他們可看的清楚,這次掉馬和胡長勇的還不一樣,是實實在在震下來的。
這得有多大的力氣。
而那人此刻看向甄武的眼神,已經帶有懼意。
……
第074章 -大營局勢
五月的陽光並不炙熱,可能是嫩綠的青草中和了這種感覺。
操場角落的一個高臺上,阿魯帖木兒和薛斌兩人一直在無聲的看着。
良久。
薛斌輕笑一聲:“此人就是甄武?”
阿魯帖木兒沒有說話,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薛斌也不在意,笑着說道:“果然是一員猛將。”隨後,彷彿又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爽朗的笑了起來。
一邊笑,一邊瞧瞧阿魯帖木兒,一邊看看遠處的甄武。
這以後怕是有些樂子。
而此刻場中。
甄武在一腥苏痼@的眼神中來到莫比合身邊,深深看了兩眼,最終什麼話也沒說。
即便他再護犢子,胡長勇和他明刀明槍的對陣輸了,怎麼也沒理由尋他麻煩,隨後,甄武來到胡長勇身邊,沒好氣的訓斥道。
“你長沒長腦子,你哪怕站在地上與他騎着馬對戰,也總能周旋一二,偏挑自己沒練過的,我他孃的怎麼有你這麼蠢的兵。”
胡長勇羞愧的說不出話來。
甄武又道:“話說回來,咱以前當步兵的時候,也沒尿過他們這些騎兵,你承認個馬術不精有什麼可丟人的,回頭練出來就是了,非要打腫臉充胖子?這下好了,徹底丟人丟大了吧。”
說起來,大明精銳步兵真不懼騎兵,不管輕騎重騎都有應對的法子,像步兵一個百戶裏,刀盾,長槍,斬馬刀,弓箭火銃,配備齊全,遇到騎兵就是一陣掃射,近戰有長槍推進,斬馬刀襲馬,刀盾輔助。
曾有人說過,淮北勁旅,雖燕趙精騎不及也,如此可見一般,要不然朱元璋也不可能北伐成功。
所以朱元璋對騎兵的喜愛也就一般,反而朱棣因爲在北平待得時間久了,頗爲喜歡這種來去如風的兵種,沒事總喜歡往自己手裏鼓搗騎兵。
就連靖難時,眼饞朵顏三衛,朱棣這個當哥哥的連臉都不要了,哭訴着進了寧王府,轉臉把寧王一家帶回了北平城。
胡長勇此刻低着頭,不好意思再抬起一點頭來,完全沒有了往日刺頭的模樣。
甄武見狀也不願再刺激他了,嘆了口氣,簡單思索了一下,轉頭看向莫比合。
“欺負一個馬術不精的很得意?”
莫比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確實有些得意,但他不願意在甄武面前張狂。
甄武指了指胡長勇,接着說道:“讓他練半年,敢不敢再打一場?”
“我若是再贏了呢?”莫比合也不是個慫人,挑着眉說道。
甄武笑了,豪邁爽朗道:“你若是再贏了,老子敬你是條好漢,請你喝酒,你能喝多少,我就請多少。”
莫比合眼睛一亮,軍伍中的人向來對於旁人的認可比較看重,尤其是一位強者的認可,在他們心中這是一種榮譽。
而甄武在戰場上的表現,已經表明了他是個強者。
莫比合聽到這話,頓時不由自主的也笑了起來,隨後想也沒想道:“那你提前準備好酒吧,我在馬背上待了半輩子,豈是他半年就能追上的。”
“走着瞧唄。”甄武笑道。
他們兩個相互露出了笑臉,場中的氣氛莫名的就轉變的輕鬆了,彷彿剛纔真是幾個軍中戰友在友好切磋。
一時間也再沒了尖銳對立的情況。
甄武來到胡長勇身邊,挑了挑眉道:“給你應了場比鬥,有問題嗎?”
一直有些喪氣的胡長勇,聽了這話,這纔來了一些精氣神,連忙挺直了腰說道:“沒問題。”
甄武點了點頭:“那走吧。”
說完,甄武帶頭,胡長勇緊隨其後,兩人慢慢的從人羣中走了出去,一直走出很遠,甄武彷彿纔剛想起來什麼,側着頭瞥了胡長勇一眼。
“這次算是我幫你救了次場,回頭我若再去小嶺莊,你得讓嫂子好酒好菜的招呼我一頓。”
甄武說的隨意,彷彿本該如此一樣。
可一直默然無語的胡長勇,聽到此話,腳步卻頓住了,他看着甄武的背影,本來黯淡的眼神中慢慢綻放出喜意,繼而在這股情緒中又夾雜上一絲感動。
胡長勇激動的連連點頭:“沒問題,我媳婦的手藝莊子裏的人都誇的,到時候咱們可以叫上薛祿他們幾個,一起好好喝一場。”
說到這裏,胡長勇面色露出不好意思來,語氣訕訕的說道:“那個…那個…之前我對你還多有不敬…”
甄武擺了擺手,制止了胡長勇接下來的話,白了一眼胡長勇,故作不屑的道:“你挺大一漢子,一些雞毛蒜皮的事還往心裏放?”
胡長勇撓了撓頭,憨厚的笑了起來。
甄武在周邊掃視了一下,認準一個石頭樁子,走過去坐了下來,語重心長的說道:“老胡啊,以後好好操練磨鍊技能吧,只要你不死,生活會給與你想象不到的回報的。”
說到這裏,甄武突然饒有興趣的問胡長勇。
“說說,你最大的夢想是什麼?比如說想當個什麼官。”
胡長勇撓着腦袋,問:“真說?”
“廢話。”
甄武點着頭,示意道:“你儘管放心大膽的說,想到多大就說多大。”
“我就想如果有一天也能當上百戶,讓我兒子和媳婦也因爲我受益,那我做夢都能笑醒。”
“就這?”甄武挑眉。
胡長勇唬道:“這還不大?”
“怎麼和你說呢。”
甄武有點犯愁,想了想才說道:“若是正常來說,一輩子熬個百戶也夠可以了,但是吧,你相信我,只要你不死,最起碼還能在百戶的基礎上再跳個三五階。”
說完,甄武也不打算再聊了,有些事畢竟不能說的太明,隨即他站起身來,向着遠處走去。
可這話胡長勇一點不信,他連忙起身跟了上去,嘴裏忍不住小聲的嘟囔着。
“這不是扯犢子嗎,我要是能那麼牛,薛祿和張武不得當上指揮使,那你還不得封爵。”
乖乖。
封爵?
喫了豹子膽也不敢想啊。
……
下午時分。
甄武被通知開會,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來到了中帳會議處。
他們右護衛的這個騎軍大營常駐最高領導是指揮同知,也就是新上任的阿魯帖木兒。
他的副手便是指揮僉事薛斌。
再之下是千戶和百戶了。
右護衛之前沒有多少騎兵,這次擴編後一共二千餘人,其中一千多都是蒙古人,漢人只有甄武以及其他四個百戶的部下。
他們幾個連同幾個蒙古百戶,共同屬於譚淵旗下。
其餘的一千蒙古士兵,屬於另一個蒙古千戶的。
甄武坐在會議處,想着這些配置,忍不住有些犯愁,這情況真是不容樂觀,但凡手段差一點,用不了幾天這個會議處怕是就沒有他們這些漢人說話的地方了。
他抬頭看向譚淵和其他幾位漢人百戶。
此刻每個人臉上也都帶着愁緒,估計每一個人也都想到了這種後果。
甄武揉了揉眉心。
這該怎麼辦?
還需要儘早想想對策呀。
……
第075章 -刁難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清心寡慾的人,既然有所欲,就會有所求,自然也就形成了有所爭。
即便是軍營也不能免俗。
而一旦有所相爭,人都會自動聚集,以圖形成團伙,增加競爭力,同隊,同村,同族,這種概念在這種情況下也就大行其道。
阿魯帖木兒是不幸的,他出生在大元風雨飄搖的時代,又眼睜睜的看着大元這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他也曾心存壯志,可自從脫古思帖木兒和太子天保奴被也速迭兒殺害,弒君奪位後,他們黃金家族已經在大元政權中喪失了蒙古人中至高無上的中央汗國地位。
各個蒙古部落相繼脫離,又開始重新徵伐搶奪蒙古大汗寶座。
自此哪還有國?哪還有大元?
這樣的情況下,他又能如何,又該有什麼樣的情緒?
鼓起雄心,再整山河?
可不管阿魯帖木兒如何打算,還在壯年的他,肯定是不願就此沉寂,哪怕他此刻已經降明,他也不願意龜縮院落,慢慢等死。
甄武看着阿魯帖木兒堅定的神色,心裏也在慢慢的下沉,這是想要拿權呀。
若是其他衛所,阿魯帖木兒想要拿便拿吧。
可這是什麼地方?
燕王三護衛之一。
不說別人,單單甄武幾個漢人百戶就不能讓他,這麼輕輕鬆鬆的握住下面所有軍士的心。
這種事情沒得選擇。
即便甄武幾人沒有動作,阿魯帖木兒也會針對他們幾個。
而事實也確實如甄武所料,一場會議下來,阿魯帖木兒五次三番的點名譚淵,讓譚淵確保明天的操練強度。
這話看上去沒問題。
可是在場的誰不知道,甄武是從步軍編入騎軍的,如何能在第一天裏適應老騎兵的強度。
甄武皺着眉,想要站出來說兩句,可被譚淵一個眼神制止了。
然後,甄武就看着譚淵笑呵呵的應承着阿魯帖木兒。
阿魯帖木兒也是多年的老狐狸,一眼也能瞧出譚淵多少有些陽奉陰違,可阿魯帖木兒彷彿打定了主意立立威,嘴裏依舊不停的對譚淵指指點點。
話語中不時飄出幾句難聽的話。
譚淵尚未動色。
可甄武卻已有些動怒。
最後,大家要散的時候,阿魯帖木兒還補上一句。
“明日操練,誰若是達不到我的要求,到時候莫要怪我不給大家面子。”說着說着,阿魯帖木兒的眼神從甄武身上飄過,最後落定到譚淵身上。
針對的意思毫不掩飾。
譚淵彷彿毫無所覺。
而其他的蒙古人也都樂得看笑話,只有他們這些漢人,手掌不甘的偷偷捏緊。
回去的路上,甄武和譚淵並行,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只是到分離的時候,譚淵站定看着甄武叮囑道:“你下面的人都是剛從步兵編入騎兵,操練的強度,你自己把握着,我對你練兵有信心,至於咱們的同知,你不必把他當回事,一切有我呢。”
甄武抬頭看向譚淵,這個一開始就對自己頗爲支持的領導,不管戰場還是生活都給予他很多幫助的長輩,一時內心頗爲震動。
“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