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嘿,你個小沒良心的,我還經常帶你出去玩呢。”
“哼哼,二姐他們還給我洗尿褲呢,你充其量在我心裏排第五。”
老三氣的都想把小七揪起來揍一頓,第五,聽聽是人說的話嗎,可下一刻,老三想到什麼,好奇的問道:“那第六是誰?”
小七彷彿想到第六這個人就不開心,噘着嘴巴不肯再說話。
“難道是你六姐?”老三試探的問道。
黑暗中老三眼見小七噌的就坐起來,然後聽到小七氣呼呼的聲音。
“這天下間就沒有比她更煩的人了。”
呵。
老三頓時樂了起來。
而此時,張玉清也在胡亂的想着什麼,一會兒給她丈夫唸叨兒子出息了,一會兒又唸叨唸叨大姑娘的婚事,一會兒又想到老四老五兩個操心的。
想着想着,最後又想到甄武。
升職又喬遷,多大的福分啊。
張玉清想着想着,莫名的神神叨叨的唸叨了一句。
“廚房的那把火,莫不是天意給的好兆頭?”
……
第057章 -溛鼍鸽y
明代沒有後世傳遞消息方便,一個手機便可以存下許多好友和人脈的聯絡方式。
這個年代,大多靠記地址,有事聯絡,就得上門來,寫信都屬於高端的聯絡方式。
甄武搬家後,需要把新地址通報給一些好友,所以就想着趁大家現下都有假期,邀請他們來家裏做客,也算是暖一下新房。
邀請也是個麻煩事,需要一家一家上門邀請。
而且因爲這個年代交通不便,請客的時間,也需要延後,給客人們預留出時間,所以甄武定的是三日後。
這樣才能確保大多數客人,能夠按時到達,他家也可以按時準備喫食。
甄武騎着馬在城裏轉了大半圈,又下了幾個莊子,這纔算把相熟的好友通知齊全。
等到甄武回城後,一個消息驚的甄武半天緩不過神,乃至回到家後,也是一頭鑽進自己的房間,想要靜一靜。
韓國公李善長與妻女弟侄七十餘口,皆被處死。
胡惟庸案十年了,還能拉出來殺人。
這就是血淋漓的政治鬥爭嗎?
甄武以前雖有了解過朱元璋在位時牽連頗廣的‘四大案’,以及也曉得李善長會被朱元璋殺死,可是此刻他身處這個時代,方纔真正覺得殘酷。
這種殘酷不亞於戰場。
甚至猶爲讓人膽寒。
甄武第一次開始思考,若是自己僥倖在靖難中存活下來,有沒有把握在政治鬥爭中存活下來。
他又該有着什麼樣的政治主張?
甄武開始細細的梳理。
如果把國家比喻成一個公司,皇帝顯而易見是董事長,而陪皇帝打天下的這些開國勳爵便是董事成員,那麼幫忙郀I整個公司的經理一類的打工人,就是文臣集團。
自古以來,皇帝想要坐穩董事長職位,且擁有較大話語權,有兩條重要條件,至少要擁有一條,一條是功臣勳爵,另一條就是皇室宗親,這樣那些高級打工仔才糊弄不了皇帝,而皇帝想要收拾這些高級打工仔,說收拾也就收拾了。
可朱元璋不信任功臣勳爵,大刀闊斧的一頓清洗,讓兒子們坐上了董事的座位,而且爲了這些兒子們不搞事,一個個攆出了京城,在他想法中,兒子們既沒有在政治中心,並且還相互牽制,還能作爲皇帝的宗親臂膀制衡文臣,這樣大可高枕無憂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老朱家還是內捲了起來。
秦晉二王一死,燕王成爲諸王之首,除了東北邊無人能限制他。
而朱允炆還是個不太聰明的,他上來就急急忙忙的要削藩。
削藩其實大勢所趨,也是一個正確的政治理念,畢竟自古以來藩王惹出過多少亂子,可是他就沒想過,自古多少皇帝對削藩一事都是慎之又慎嗎?
朱允炆手上沒有功臣勳爵來制衡藩王,只能啓用文臣,可這些文臣不知道咋想的,也不知道是被朱元璋收拾太狠,一下子反彈了,還是怎麼滴,攛掇着朱允炆收拾起藩王來,一點不留情。
頗有點小人得勢的感覺。
可他們這麼一搞,朱元璋留下的那些功臣勳爵更不樂意了,先不說藩王們娶的都是這些人的女兒,他們本身褲襠裏就剩這點權利了,文臣還想往他們褲襠裏掏。
他們被朱元璋收拾的確實濺不起水花了,可碰上叔叔打侄子,朱允炆總要用到他們,他們要不拱把火就太對不起他們跟着朱元璋一路造反的膽了。
朱棣也聰明,得了這些功臣勳爵的支持後,仗打的那叫一個次次有驚無險。
最後朱棣坐了皇位後,和他打的熱火朝天的軍方,基本一個人都沒殺,反而文臣被收拾的很慘。
整個靖難下來,就像朱允炆被演了一樣。
朱棣在軍方功臣的支持下坐了皇位,自然不會像朱元璋一樣清洗,因爲他也要削藩,他藉着軍方功臣的力,削藩削的那叫一個順利,徹底把宗室力量壓了下去。
文臣那幫打工仔也都開始老老實實打工了。
朱棣這個皇帝想幹嘛就幹嘛,想打仗就打仗,除了沒錢,誰也擋不住他。
這個時期武將過得確實滋潤。
而這種結果,顯而易見,如果時間長了,沒有一種力量可以節制武將勳爵,可能也會如漢末,唐末一般,但還沒多長時間,一場土木堡之變,把勳爵們全部送走了。
文臣們,終於站起來了。
自此,明朝之後的皇帝,一無宗室力量可依,二無勳爵可以撐腰,文臣集團開始掌控朝堂,五軍都督府都變成了擺設,朱元璋廢了相權,搞的小小的內閣,竟成爲了龐然大物,這種情況下,老朱家遇到有能力的皇帝還能耍兩手,沒能力的直接成了傀儡,甚至許多皇帝死的都蹊蹺不已。
還有機靈的把宦官力量拉起來,一羣司機保姆,能不把公司搞的烏煙瘴氣?
……
想完這些,甄武長舒一口氣,有沒有一種政策,讓宗室和勳爵相互牽制,而又合力幫助皇帝節制文臣。
說到底許多文臣身後都帶着一片士紳,他們真的就是個打工仔,誰當皇帝他們不在乎,換個朝代他們不是照樣科考當官。
最沒臉皮的是給異族當官,也當的美滋滋的。
當然,咱也不否認有好的文臣,如果有一個更好的制度,也能更好的讓有能力的文臣來郀I這個國家,不至於坐皇位的面對黨爭無從下手。
甄武想來想去,也沒想到一個更好的政策,只好暫且放下,畢竟離他太遠,說不定他那天就死了。
不過自這一天起,甄武也確實對這方面上心了些。
他想爲這個年代做些貢獻,也想讓這個年代更加強盛,更想帶着這些人瞧一瞧世界的風景。
很快,三日轉瞬即逝。
這一日,張玉清和二賢早早的就鑽進廚房開始忙活,這是甄武第一次宴請朋友,也是甄武升任百戶後第一次家宴。
所以,張玉清兩人都特別重視,甚至連番叮囑其他幾個小的,待在屋裏別亂跑。
可是,沒想到她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第一個客人已經上門。
甄武把張武帶進中堂坐下後,有些沒好氣的說道:“你不曉得提前上門,也是一件很失禮的事?”
張武知道以他和甄武的關係,這種事影響不了感情,不過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我前兩日去山上摘了些山果,聽說女孩喫了有好處,啥好處我也不太懂,所以就帶過來想給二…嬸她們嚐嚐,所以我就提前過來了。”
甄武翻了翻白眼,他又不傻,還能看不出張武的小心思。
張武楞呼呼的笑了笑:“我方便去見見嬸她們嗎?”
甄武燦爛的笑了起來:“想見呀?”
張武連連點頭。
甄武咻的就把笑臉收了回去:“沒門。”
……
第058章 -一碗甜水的緣分
時間臨近中午。
甄武家門口,同僚們開始絡繹不絕的到達,甄武因需在屋裏待客招呼,便讓老三在門口,幫忙把同僚們引進東院來。
薛祿過來時,瞧見張武,也沒注意張武此時耷拉着臉,皺着眉就抱怨:“我尋思與你一道過來,去你家時,你倒先過來了。”
說了一句後,還覺的不甘,又補充道:“咋滴?甄老大家裏有花嗎?使你早早就過來。”
其他人哄的大笑。
張武大囧。
而甄武哼哼了兩聲,沒有出聲再擠兌張武。
他要真擠兌起來,總能讓張武找地縫鑽。
時間不長,飯菜已經準備妥當,甄武招呼着腥艘撇铰渥驙懤先隁q也不小了,便讓老三陪坐喝點,把老三激動的滿眼放着光彩。
飯桌上,老三聽着腥肆淖艖痍嚿系氖虑椋某迸炫炔灰眩绕渎牭叫人說起甄武的光輝事蹟,連看向甄武的眼神也帶上了絲絲崇拜。
這年月,總有人喜歡搞個人崇拜,沒辦法。
甄武嘴裏含着笑,一邊招呼,一邊也與腥苏f笑,他其實叫老三陪坐,也有一些別的想法,他看的出來老三是想要從軍,那麼早點介紹他與自己同僚們熟悉熟悉,對老三也大有益處,另外的話,就是甄武若真的不小心死了,老三襲他位置時也容易些,免得甄武人走茶涼。
世襲制度是有考覈的,不過考覈嚴不嚴,就是另一回事了,說白了也就是人情世故。
他們這裏喫的熱火朝天。
西院張玉清帶着一羣孩子閒聊着,二賢端着一盤子桑葚進來,張玉清眼前一亮,笑道:“這桑葚長的真不錯,都這般黑了,打哪來的?”
二賢笑了笑,挑了幾個大個的遞給張玉清:“我哥同僚送的,今日來咱家喫酒帶來的。”
張玉清放進自己嘴裏一顆,然後把剩下幾顆大的習慣性的分給身邊的幾個小的兒女,看着幾個小的喫的開心,笑着對二賢道:“你也喫,可別讓這些討債鬼喫淨了。”
說完,張玉清又笑着對二賢道:“以前只有你和你哥時,你爹常摘這個哄你倆,我記得有一次你哥故意挑了不少紅的讓你喫,你也是傻,就不曉得熟果是紫黑色的,只瞧着紅彤彤的色兒豔,一股腦的往嘴裏放,最後好一頓哭。”
二賢恬靜溫柔的笑着,哪怕想到被捉弄也是滿眼的柔情。
張玉清談興正濃,又道:“這桑葚倒長得和小嶺莊的一般呢。”
“就是小嶺莊的呢。”二賢笑着和張玉清閒聊。
張玉清來了興趣,問道:“薛祿那小子摘來的?”
二賢搖了搖頭道:“薛大哥哪有這個心,便是摘些也是哄我綠蘭嫂子,這些聽我哥說是過年時來咱家的那個人摘來的,好像叫張武。”
“張武?”張玉清迷糊的想了想。
二賢提醒道:“當時他借了我哥的馬,送還回來時你不是親眼瞧見過嘛。”
“哦,他呀,瞧着就老實憨厚,是個好小夥。”
二賢笑了笑,沒有多評價,她只覺的那人憨憨的,傻的挺有趣。
幾人又閒聊一陣後。
四妹和五妹突然鬧騰起來了,張玉清一眼瞪過去,五妹膽怯的縮了縮脖子,可向來大膽直率的四妹卻不怕,直愣愣的說要喝水。
張玉清沒好氣的說道:“自己去倒,這還想我伺候你們啊。”
“可我想喝甜水。”四妹說道。
五妹也柔柔的補充道:“我也想喝。”
一旁的小六,小七,頓時跳了起來,吵着道:“我也喝,我也喝。”
張玉清沒好氣的一個個瞪了一眼:“真是一羣討債的。”可說歸這麼說,轉頭看向二賢道:“今天開心,你給他們一人弄一碗吧。”
“成。”二賢也不覺的勞累,起身就去廚房。
張玉清在後面叮囑:“記得小六,小七的,別太甜。”
“我曉得。”
甜水也就是紅糖水,這年代裏喝碗紅糖水,就算是頂好的了,而且家裏孩子多,紅糖也是藏的嚴實,怕孩子們無法自制,壞了牙。
小六聽到能喝甜水,開心的按倒小七,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嘴裏不斷哦哦的吼着,宣示着她的興奮。
嚇的張玉清,一聲老天爺哎,連忙去把小六拉走,本來也挺開心的小七,默默爬起來,斜起了白眼。
四妹和五妹已經隨着二賢來到了廚房,眼巴巴看着二賢給她們衝紅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