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張玉清把驚喜盡力收斂着,她想要保持一下自己的形象,不想讓大兒子瞧出她爲了一個宅子就樂開花,假裝平淡的白了一眼甄武。
“你都讓老三去借車了,我說不許還有什麼用。”
“曉得咧。”甄武笑着道,他這個娘啊,總被拿捏歸拿捏,虛榮心卻也不比旁人小。
隨後,甄武看向眼裏也盪漾着喜意的二賢,故意沒好氣道:“你就別傻站着了,帶着這羣小的們收拾東西啊。”
愣愣的二賢噗嗤笑了出來,招呼着四妹,小六就去屋裏收拾東西。
一時間,之前沉悶的氣氛被破的支零破碎,還變得有些喜氣洋洋。
甄武自動領了看顧小七的重責。
小七過了年三歲了,一雙大眼睛咕嚕咕嚕的,看着就活潑,而且小小孩最容易體察家庭的氛圍,曉得自大哥回來,家裏剛纔壓抑的情況,一下子變的歡快了,一時間也開始蹦蹦跳跳。
張玉清輪不到甄武指揮,此刻已經跟着二賢去屋裏幫忙了。
屋裏不時還能傳出張玉清和二賢的討論聲。
“娘,這東西咱們帶過去嗎?”
“帶着,我看房契了,你大哥買的宅子大着呢,地方夠,幹嘛不帶着。”
“可這都快壞了。”
“那也帶着。”
“哦。”
屋子裏繼而響起翻箱倒櫃的聲音,可是沒一會兒,二賢又儋赓獾膯枺骸澳铮腋缳I的宅子到底多大呀。”
“足足兩個跨院呢。”
“這麼大?”
“可不嘛,花了一百多兩呢,你就說你哥敗家不敗家。”
“那你咋不說我哥。”
“你爹死了後,我哪裏還管的了他。”
……
很快,老三借了車回來,甄武把馬拉出去,把車套上,本打算幫把手往車上搬東西,可一邊小七需要顧着,另一邊五妹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放開。
沒辦法,甄武只能讓老三自己動手。
老宅住了許多年,一馬車拉不全,所以等馬車裝滿了後,甄武取了一份鑰匙,帶着五妹和小七上了馬車,讓老三牽着先去新宅卸一馬車東西。
新宅位於城東靈椿坊清水衚衕,屬於比較繁華的地界,而靈椿坊的南部基本上都是官署和寺院,北部各種糧油店,餑餑鋪,茶館等行當特別齊全。
一路上,老三眉飛色舞,難以掩飾心中的興奮。
喬遷本就是人生當中數得着的大喜事,甄武也樂的看老三這幅樣子,想想甄武剛穿越過來時,老三對他橫眉瞪眼的模樣,也特有一番趣味。
到了新宅後,老三的嘴基本上沒閉上過,一直樂呵的都快抽筋了,從中堂開始再到東西兩個跨院,不是這摸摸就是哪瞧瞧。
“行了,先把東西卸下來,還要回去拉東西呢。”甄武忍不住催促他。
老三隻應聲,但動作不變。
甄武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得,你和我把東西卸下來,你帶着五妹和小七轉轉新宅,我自個去老宅拉東西,成不。”
老三這才興沖沖的幹起活來。
等把馬車上的東西搬到院裏後,甄武打算自己回去,五妹還拉着他不肯放手,甚至一雙好看的眸子偷偷的看了一眼老三,帶着點怯意又往甄武身上鑽了鑽了。
甄武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道:“五妹乖,在這裏等大哥好嘛。”
五妹搖了搖頭。
甄武又揉了揉她的小臉蛋道:“怕啥,他是你三哥,若是他再敢兇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一旁的老三聽到後,撇了撇嘴。
甄武瞪了一眼老三:“你給我看好這倆個,但凡有點疏忽,瞧我怎麼收拾你。”
“哎呀,你就放心走吧,你不在家的時候,這倆天天跟我屁股後面跑,我還能管不好?”
甄武一想,忍不住的笑了笑。
老三說的還真是,甄武還曾爲四妹,五妹親近老三這事,偷偷的喫過醋。
隨後,放心下來,趕着馬車去往老宅。
再次回到老宅後,院裏的場景,讓甄武喫了一驚,見過或者沒見過的一羣老孃們團團圍着張玉清,和朝聖似的。
而張玉清端着架子,裝着很生氣的樣子,熟練的凡爾賽。
“這也是我不知道,但凡我知道,肯定不讓我家老大買什麼宅子,你說咱們老街坊這麼久,誰捨得離開,那新宅子除了大點,周邊買個東西方便點,還有什麼?”
“再者說,一百多兩銀子呢,你說我家老大立點功容易嗎,把錢留着幹什麼不好,他現在還當了百戶,你們說說當百戶了,平日裏花銷能不比以前大一些嗎。”
“就這樣,你們說,這老大能不讓我替他發愁嗎?!生了個這樣的兒子,氣也要氣死了!”張玉清還爲了加重中心思想,重重嘆了口氣。
一羣老孃們連連點頭帶吹捧。
甄武倒吸一口氣,遠遠的給張玉清豎了一個大拇指。
秀,這老孃可太秀了。
第056章 -新宅第一日
張玉清被人圍着吹捧的次數大概不多,此刻見到甄武衝着她豎大拇指,身子立馬僵硬了起來。
笨呼呼的腦瓜子,也想不出什麼圓滑的打哈哈之類的話。
甄武走了過去,大媽大嬸的叫了個遍,這羣老孃們連忙笑呵呵的回應,一個個話裏雖還是透着熟,可也都少了幾分隨便。
說到底,官這個字眼深入人心。
張玉清有點尷尬的道:“我們說話呢。”
甄武嗯了一聲:“那你們聊,我去忙。”說着,他就向着屋裏邊走去。
張玉清快走幾步跟了上來,多餘又小聲的,似解釋又似找補的說道:“屋裏我和二賢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這不就閒下來了嘛,所以才和她們說會兒話。”
說完,張玉清還偷偷看了看甄武的臉色。
甄武憋着笑,裝作沒發現,想了想後,故意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樣,聲音抬高几分,讓那羣老孃們都聽到。
“放心娘,以後我發誓聽你的話,再掙了錢全交給你,這次我真曉得錯了。”
這句話一說完,甄武不顧張玉清驚訝的神情,匆匆跑回屋裏,然後再也憋不住,樂的笑了起來。
屋外,張玉清莫名其妙的回到她們老孃們陣營裏,其他人一個個的開始對着張玉清說了起來。
“甄家的,你看你這兒子養的,咋這麼聽話。”
“誰說不是呢,你家老大這還是百戶呢,有一次我就說了我兒子一嘴,都敢頂嘴了呢。”
……
七嘴八舌一頓說。
張玉清愣了愣後,就又熟練的擺了擺手:“這有啥,說到底他也是兒子,還能翻天不成。”
其中一人說道:“不過,甄家的,你是不是以後在外人面前給你兒子留幾分面子啊。”
“留啥留,你們又不是外人。”張玉清不在乎的說道。
其他人頓時被這一句話,說的眉開眼笑的。
……
老宅的東西確實不少,甄武用馬車又拉了三趟,纔算大致拉的差不多,最後一趟時,把張玉清,二賢她們也全都帶上,一道向着新宅而去。
臨走前,甄武還招呼一直和張玉清聊天的那羣婦女,讓她們有空可以去做客。
她們一個個的也都開心的應着,然後目送着甄武一家人走遠。
一直到馬車拐出衚衕。
幾人又閒聊起來。
“以前我去過我們百戶家,還需要僕人通報呢,你們說以後咱們要是再想找玉清,是不是也要通報了。”
“真不說定呢。”
“哎,沒想到玉清還挺有福氣,你說她性子軟綿綿的,以前我還給過她氣受呢。”
“你們懂啥呀,我現在算看明白了,什麼性子軟,人家那是豁達,你見過人家和咱們一樣急赤白臉過嗎,人家有福,這都是修來的。”
“這麼說好像還真是,不過,她這性子,以後她家老大娶了媳婦咋辦?別到時候被媳婦壓下去了。”
“怕啥,不是有咱們嗎,老街坊這麼多年,到時候咱們給她支招去。”
“對對對。”
“沒錯沒錯。”
“咱們一羣老傢伙,還收拾不了一個小媳婦?!”
……
清水衚衕,甄家新宅。
東西全都從馬車上卸下來後,一家人也沒着急收拾,一個個興致勃勃的參觀着新宅,一直等一個個興奮勁下去後,甄武纔開始安排。
家裏的鎖首先需要換,而且廚房很多用品燒壞了,需要重新買,所以甄武安排老三去購物,剩下的人開始打掃衛生,收拾東西。
只是在分配房間的時候,甄武和張玉清產生了爭執。
按照甄武的想法,總共七個房間,一家八口人,讓老三帶着小七一間,其他的一人一間,但是張玉清死活不同意,她非要帶着孩子們去四個房間的西跨院,而把三個房間的東跨院留給甄武一個人。
用她的解釋,日後甄武娶妻直接娶到東跨院,這裏需要留給新媳婦,弟弟妹妹們不能住。
哪怕甄武再三勸說,等娶媳婦的時候再搬出來就行,但張玉清就是不同意。
最後沒辦法,甄武只能按照張玉清的來。
老三小七一間,四妹五妹一間,二賢小六一間,張玉清一間,甄武獨佔東跨院。
事情敲定,腥碎_始忙了起來。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家裏孩子多的好處,挺大的一個宅子,從打掃衛生,收拾擺件,安放傢俱,再到鋪牀,也沒花多長時間。
以前甄武還有些不太理解,爲什麼古代爲什麼喜歡生很多孩子,但隨着他在這個時代的時間越長,他也越發明白。
家國天下。
大部分的家庭間,兄弟姐妹們之間哪怕吵出狗腦袋,但是對外遇到事了,真的能擰成一股繩。
這種血濃於水的親情,往往很難割捨。
天色漸晚,張玉清開始在廚房忙活起來。
幾個孩子都是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房間,一個個都還新鮮的不行,各自鑽在自己的屋子裏研究着。
哪怕現在是兩人一間,可是現在的房間比老宅的房間要大的,這裏的房間中間是可以擺放一張屏風,一側睡覺,另一側可以放一套桌凳,用來歇息玩鬧。
二賢就在琢磨着,繡個屏風。
四妹,五妹在把她們積攢的小玩意,正在分門別類的擺放着,可放着放着,發現只有一個梳洗臺,倆小姐們互相看了一眼,跑來東院找到甄武,扭扭捏捏的表示想要再要一個梳洗臺。
甄武二話不說點了頭,應了回頭給她們買。
倆小姐妹歡天喜地的就又跑走了。
晚上,喫完飯各自回房間睡覺,甄武不認牀,也不激動,沒一會兒呼呼睡了過去,可是西院的這些人,一個個卻都有些亢奮的睡不下。
老三翻來覆去睡不着後,甚至一翻身坐了起來,他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突然輕聲喚了一聲。
“小七,睡了嗎?”
“沒有呢。”小七帶着小奶音回答道。
過了一會兒,老三才又問道。
“你喜歡大哥在家嗎?”
小七一點沒猶豫:“喜歡。”
“爲啥?我照看的家裏就不好嗎?”
黑暗裏小七翻了翻白眼,側了個身道:“大哥每次都會帶我去買好喫的,你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