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此時也想明白了,來日方長嘛,不着急,再說了功勞也不是一結一清零,總歸記錄在檔,日後立功後,升遷更容易些。
而且,百戶啊,正兒八經的世襲正六品武官,還授散階昭信校尉,已經很可以的了,日後哪怕他死了,沒孩子,老三也能去襲他的官。
日子總歸是要比以往好的多。
張武見甄武確實比較釋然,這才笑了起來,等到笑畢,想起一事,問甄武:“那既然如此,你還請客不?”
甄武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着張武愣頭青一樣的神色,沒好氣的道:“你是不是覺的,現在提這事,時機很恰當?”
張武迷惑。
提醒別人請喫飯,這事還需要時機嗎?
……
第049章 -北平城遇朱玉英
古北口大營。
士兵們在營地裏,來回走着,相互之間說着自己的收穫,就像農民秋收,交談着此次的收成,收成好的老農還會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小麥抗倒伏技術。
軍官們也不例外,不過相較於士兵們對賞銀的追捧,他們反而更看重職位。
譚淵升了副千戶。
王真看着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替老友開心的同時,又爲自己惋惜。
總歸是壯年漸逝。
譚淵瞧見後,走了過來,拍了拍王真的肩膀。
王真撇了撇嘴,剛想習慣性的嘲諷兩句,可下一刻就把嘲諷的話忘了,只聽得譚淵,嘆了口氣道:“甄武那小子,也一把年紀了,你說我當初和他爹相交莫逆,現在替他張羅張羅終身大事,算不算管過了?”
“算不算管過了,我不曉得。”王真穩住神色,裝作不在意的問道:“不過,你既有心替他張羅,可有張羅的對象?”
譚淵搖了搖頭:“剛有這個想法,哪來的對象。”
“那你張羅個屁啊。”王真忍不住的罵道。
譚淵不服氣:“嘿,這事又不難,回頭尋思尋思咱軍中誰家有適齡女娃,攛掇攛掇不就成了。”
譚淵一邊說,一邊看着王真,說着說着,突然想到什麼:“哎,等等,你家小娟不是也到了婚嫁之齡了嗎?”
王真立馬把架子端了起來:“適齡倒是適齡,我最近也尋思給她挑個婆家,但甄武家不太合適吧,這一嫁過去就是長媳長嫂,該多累人。”
“哎呀,長媳長嫂咋了,你不看看甄武那小子,多會過日子。”
“倒也是,這麼一說也挺合適,甄武那傢伙倒也配的上我家小娟,不過你讓我再想想,再想想。”
王真這麼說着,把譚淵說的心動的不行,內心當中說媒拉縴的小火苗噌的燒的越來越大。
……
甄武這邊,甄武看着張武迷惑的表情,自己也疑惑了。
讓別人請喫飯,就不該挑一個合適的時機嗎?
這世道,咋越來越看不懂了呢。
甄武這個還沒想明白呢,另一邊朱能他們幾個,已經一臉笑嘻嘻的走了過來,而且朱能見到甄武后,張嘴就來。
“我可大致替你算了一下賞銀,一百多兩總是有的,前幾日答應我們的醉仙樓,甭廢話,今兒大夥就走着唄。”
甄武樂了。
好嘛,有這麼一羣不當外人的朋友,那還說什麼,走着唄。
甄武等人一塊去領了賞錢,各自和領導知會了一聲,隨後大傢伙說說笑笑的取了馬就直奔北平城。
遠處一個角落裏,倪諒眼中帶着惡意的看着腥恕�
他剛剛被朱棣訓斥了一頓,不僅如此,朱棣還把他這趟出征所立的功勞,全部抹掉了,原因只是他在軍中說了幾句關於甄武和朱棣聊天的閒話。
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反而,甄武這個讓他瞧不起的人,在短短幾個月從總旗變成了和他一樣的百戶。
他內心的恨意,如草一般不由自主的迅速蔓延。
一旁的柯靖,順着倪諒的目光,也看到了甄武,他吸了口氣,把目光轉到了旁處。
“別看了,沒事咱還是不去招惹他的好,你瞧人家那夥人,有右護衛,又有中護衛的,看上去交情都不錯,而且殿下也看重這傢伙,咱們何必尋這個不自在。”
倪諒面上點了點頭,可心裏不屑一顧。
哼,與幾個軍戶交情好,有什麼用?
燕王看重又有什麼用?
這天下始終會是太子的。
……
北平城內,朱高煦一臉生無可戀的跟在朱玉英後面,幾次回頭求助的看向不遠處的侍衛,可侍衛們全是眼觀鼻,鼻觀心,不予回應。
“大姐,你到底要去哪裏呀。”朱高煦無奈,只好向朱玉英抱怨。
“你管我。”朱玉英扭頭就兇。
可她那張俏麗無雙的容顏,鼓起嘴,瞪起眼,偏就豪無殺傷力,如同一隻一碰就倒的幼貓。
朱高煦長嘆一口氣。
在他心中,他是如甄武一般勇猛的武士,本該無畏無懼,可不知道爲啥就是對朱玉英沒有一點辦法。
惹急了,敢和你哭鼻子,這誰頂得住。
不過下一刻,朱高煦靈光一閃,像是猜到了什麼,疑惑的試探問道。
“你不會是想要找甄武他家吧,昨兒還讓我打聽,不,也不對,蜂尾衚衕在城南呢,你這淨在城北轉,也沒道理。”朱高煦把自己說迷糊了,自言自語道:“那這到底在轉悠啥呢。”
朱玉英驚訝的長大了小嘴,沒來由的想要埋怨朱高煦,可內心當中屬於女兒家的小祕密作祟,又讓她怨不出口,頓時整個精氣神都癱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在兩人的耳邊響起。
“咦,郡主和二公子怎麼在此?”朱能走了過來,抱拳算是見過。
朱高煦見到朱能,頓時大喜,衝上來就一把抱住朱能:“哎呀,見到你可真是太好了,我都快被我大姐逼瘋了。”
朱能憋着笑,問道:“這到底咋回事?”
說着,朱能的眼光也轉向了朱玉英。
朱玉英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
“朱大哥,別聽他亂說,他從小就會作怪…”說着說着,眼角餘光瞧見甄武從一旁也走了過來,朱玉英只覺的自己的心跳彷彿停了一般,話也不由自主的說不下去了。
甄武走到近前,先是瞧見了低着頭的朱玉英。
小小年紀便俏麗的讓人動魄的女孩,多日不見,性子依舊軟的彷彿一團棉花。
“見過郡主和二公子。”甄武抱拳行禮。
朱玉英這才覺的自己心臟恢復了跳動,忍着發乾的嘴,輕輕的,柔柔的,如在夢中的呢喃:“甄…甄大哥。”
可這輕輕柔柔的話,完全埋在了朱高煦大驚小怪的呼聲中,讓旁人誰也沒有聽到。
朱高煦鬆開朱能,衝着甄武就衝了過來,臉上帶着驚喜。
“甄武你怎麼也在,我聽我父王說了,你一馬當先,斬將奪旗,殺得那些韃子屁滾尿流,你回頭教教我,你信不信,你教給我後,我比你還厲害,你信不信。”
甄武好笑的點了點頭,莫說歷史上朱高煦本來就很猛,即便不猛,他也不會和小孩子計較這個。
可朱高煦顯然對戰陣的事情興趣濃烈,此刻逮住甄武,不停的問來問去。
甄武無奈道:“這些事情說來話長,咱們若是說起來,可就沒完沒了了,在這裏也不合適,等改日尋個地方,在與二公子說個痛快。”
“就今日吧,咱尋個地方。”朱高煦依舊興致勃勃。
甄武爲難的看了看不遠處的同僚,朱高煦瞧見後,想了想問道:“你們不是明日方纔散營嗎,怎麼今日一塊來了北平城?”
一旁的,朱能終於插上話了。
“今日左右無事,而且這次甄武得了不少賞銀,我們幾個同僚尋思來着醉仙樓宰他一頓呢。”朱能指了指不遠處的醉仙樓。
朱高煦眼睛一亮:“算我一個,算我一個,咱一塊去。”
這個時候,朱玉英終於忍不住了。
“朱高煦!”
……
第050章 -如何能不去勾欄
“朱高煦!”
朱玉英終於忍不住的沉聲喊了一句,可語氣中帶着少女的嬌音,讓人聽了更像是委屈。
朱高煦頭疼的回頭,一副你又要幹嘛的神情。
朱玉英抿着嘴不說話,只用眼睛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無奈的嘆了口氣,對着甄武朱能道:“再加我大姐一個,成不成?成的話,咱現在就去。”
朱能本能的想要拒絕,若說單就朱高煦倒也無妨,他們本就是燕王護衛軍,陪老闆兒子喫飯,不僅不寒磣,說出去反而有幾分面子,但是朱玉英畢竟是個女子,想到這些,朱能皺着眉看向甄武。
甄武沒有想那麼多,在男女之防上,他總歸看的有些豁達,哪怕時常提醒自己入鄉隨俗,但是在不注意時,難免又有疏忽。
他看向朱玉英笑道:“郡主若是方便,我自是沒有意見。”
朱玉英彷彿一頭撞進了甄武爽朗的微笑中,如微醺的暖風,又如吻了一道光,繼而又看到甄武那雙明亮又清澈的眼眸,她的心沒出息的激烈的跳動起來。
少女的心事,從來都是柔軟多情的,她彷彿又回到那個雪夜的山上,又經歷了一場人生永不可能忘卻的場景。
她緊張的捏了捏手指,搖了搖頭。
就如同所有人孩童時候,學着父母待人處事一樣,朱玉英回想了一番,徐妙雲的舉止言談後,輕輕的,柔柔的說道。
“我去多有不便,甄…甄大哥,自與同僚相聚即可。”隨後,朱玉英又鼓了鼓勇氣,再次開口道:“只是酒喝多了總歸是傷身,卻是要多多節制呢。”
甄武點了點頭。
朱能有些疑惑,朱玉英的語氣也太顯得親近了些,不過朱能馬上又想到甄武曾經救過朱玉英也就釋然了。
倒是朱高煦立馬燦爛的笑起來:“那你自個回家去吧,我與甄武他們去喫飯。”
“不行。”
朱玉英面對朱高煦,語氣乾脆清亮了許多:“你也和我回家,不許去打擾甄大哥他們。”
“我……”
朱高煦話還沒說完,朱玉英眼睛就瞪起來了。
“行行行,你可是真煩人。”朱高煦沒好氣的抱怨,繼而又對着甄武說道:“那我改日去尋你。”
“行,改日再聊一樣的。”
“那我們走了。”
甄武點了點頭,看着這對姐弟轉身離去,可這倆人走了沒幾步,朱玉英突然回過頭,她衝着甄武甜甜的笑了笑,眉目中洋溢着一絲自豪。
“你上次還騙我狼的叫聲,我前些日子見到狼了呢,可我一點都沒有怕呢。”朱玉英得意的聳了聳鼻子,顯得特別可愛。
甄武一愣神,下一刻撓了撓頭。
嗨,這事誰會一直記得。
等到朱玉英姐弟兩個走遠,甄武朱能與其他人匯合,直奔醉仙樓。
另一邊,朱玉英和朱高煦一邊走着,朱高煦還一邊絮絮叨叨的埋怨,吵的正在想心事的朱玉英煩躁。
哪怕朱玉英制止好幾次,朱高煦嘴裏也不肯停下。
氣的朱玉英鎖起眉頭,兇道:“你聽不聽話,再不聽話,我把你抽筋拔骨。”
朱高煦翻了翻白眼。
“這話你說了多少遍了,也不知道你從誰嘴裏學來的,一點氣勢都沒有。”
“哼,你懂什麼。”朱玉英不樂意道:“至於從誰嘴裏學來的,纔不告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