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317章

作者:何不言情

甄武剛想點頭,可他看着朱高煦的眼神,不知道爲什麼最終沒有點下頭,他彷彿想起了朱高煦小時候虎頭虎腦的樣子,想起當初的朱高煦亦如現在昂着腦袋問他‘我將來也會特別勇猛,你信不信。’

那時候甄武常常哄着他說相信。

後來朱高煦確實越來越勇猛,每逢對戰之際,從不考慮自身安危,衝殺敵陣悍勇無畏。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肯相信朱高煦了?

好像是從朱高煦常常把一些複雜的局勢看的簡單時,從那時候甄武開始了恨鐵不成鋼,開始了爲朱高煦惋惜。

這時候,朱棣看出兩人的爭論陷入了僵局,嘆了口氣,對着甄武說道:“局勢其實並不如你講的那般危重,畢竟老二的主意確實節省錢糧,這是一個很好的優勢,若一切順利,咱們確實可以不費一兵一卒的得到安南東海沿線,當然若是事情進展不如想象當中那般,等到南洋貿易時,咱們若還需和安南朝臣扯皮,大不了找個藉口再行動兵,老二如今對此事這般上心,又連翻保證,總要讓他試一試嘛,而且…”

朱棣語氣一頓,又嘆了口氣接着道:“而且…有些事情總要給老二一個機會。”

朱高煦見朱棣幫他說話,心花怒放,一時間沒太留意朱棣所說之話中的隱藏含義。

而甄武卻突然聽明白了,他一下子理解了朱棣爲什麼會突然改主意。

是啊。

有些事情總要給朱高煦一個機會啊。

甄武明白了朱棣的良苦用心後,轉頭看向朱高煦,他深深的看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就像朱棣願意給朱高煦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一樣,甄武何嘗不願意朱高煦在一些事情上證明他自己。

只是…

甄武又嘆了口氣,不過也沒多說什麼,反而看向朱棣道:“那就先依漢王之見吧。”

說完,甄武叮囑朱高煦道:“既然依你之見,那我就在家中等着黎季犛乖乖迎回陳天平的消息,也等着你施乾坤手段,把安南朝政掌握在咱大明手中。”

朱高煦大喜:“姐夫,你真同意了?”

甄武點了點頭道:“但願你不會讓父皇和我失望吧。”

“我肯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你們且瞧好吧。”朱高煦振奮的說道。

甄武沒有在說話,只是心中始終帶着幾分不安。

也許朱棣也如他一般,可有些事總要放手讓朱高煦去做一做的。

等到朱高煦離去後,朱棣拍了拍甄武的肩膀,嘆了口氣,甄武明白朱棣是讓他理解朱棣的一番心思,甄武衝着朱棣點了點頭。

只不過,甄武離去時,暗歎了一聲,但願朱高煦真有乾坤手段,能後把黎季犛掌控在手掌之中,或者說即便沒有乾坤手段,當一切不順利時,也不要對局勢造成太大的損傷。

……

安南西都清化。

這一日,黎季犛收到了來自杜省的信件,當他看完後勃然大怒,按照信件當中所言,他只有乖乖的把陳天平請回來一條路可選。

可這他如何甘心。

他好不容易把王位搶過來,獨掌安南大權,如今大明的一句話,就讓安南再起風波?

怎麼可能!

他連陳藝宗的話都不放在心中,如何會聽大明的。

黎季犛思索了一陣後,當即召見了大將黎威。

當黎季犛把此事和黎威說了後,黎威亦是大怒道:“豈有此理,大明這般做法也太過霸道了吧,我安南之事,憑什麼要大明來指手畫腳,我看就是陳家那些人把大明給慣壞了,他還真當我安南是綿羊了嗎。”

“不管大明是不是把我們當成了綿羊,但有一件事是實實在在的,那就是大明軍力強盛不可小覷。”黎季犛說道。

然而黎威不屑道:“大明強盛,如今我安南亦不差多少,不就是對戰嗎,那就打,看誰怕誰,我們盡起境內七百萬大軍,說不定還能打進大明,我早就眼饞大明的土地了。”

七百萬?

黎季犛笑了笑,他安南人皆可軍,確實也有七百萬,一旦打起來倒也能讓大明好看,他開口道:“你所言不錯,大明再強,可入我安南後,也休想把我安南當做軟柿子,說起來大明如今這般,倒也不出我所料,咱們想要在安南另建天地,勢必要過大明這一關的,只不過…可惜,本來以爲恭維大明兩句,大明便不會怎麼着,誰能想到陳天平竟逃到了大明。”

說着,黎季犛嘆了口氣道:“大明聽了陳天平陳述後,想必定然不會坐視不管,不過既然如此,那就打一場吧。”

黎季犛站了起來,向着大明的方向望了望。

他知道這將是他最險峻的一次考驗了。

而他只要度過這一次危機,那麼他的人生勢必將成爲一個傳奇。

說不定等到以後,還有機會反攻大明,佔其地掠其財。

想到這裏。

黎季犛眼神中透出一絲狠厲和貪婪,誰說大明就該做安南的主,誰又說安南不能做大明的主。

“黎威,傳命下去,督軍備戰,這一次咱們就好好的鬧上他一場。”黎季犛冷聲下令道。

黎威應是,振奮的退了下去。

等到黎威走後,黎季犛眼神中明滅不定的閃着光彩,他低頭看了看杜省的信件,看着上面杜省勸他大局爲重的語句,說着什麼漢王保證陳天平入安南後,他們可把陳天平軟禁起來,不妨礙他們在安南執掌大權。

他嘴角輕輕一勾,杜省是個書呆子,但是他可不是。

一旦陳天平回到安南,單單名義兩個字就能搞得他灰頭土臉,他可不相信大明會不插手他安南之事。

不過該怎麼回呢?

黎季犛臉上浮現出一抹奸詐的神色。

示之以弱。

先把陳天平騙回來再說,此人必須得死。

然後嘛…再和大明好好較量較量。

看看是他王位做的穩當,還是大明能夠入主安南。

他若不給大明展示一下他的鐵血,大明還真以爲安南盡是陳氏那些軟骨頭!以爲給點喫的就只曉得搖尾乞憐!

哼!

他黎季犛這次不僅要喫大明的,喫了之後照樣也敢撲上去咬一場。

……

第378章 -憑什麼搏命會輸給別人?

天氣越來越涼,進了十二月後,更是迅速的急轉直下。

京城之中,朱高煦的聲勢在這幾日中愈發的高漲起來,對百官來說,頗有一些漢王在則不見太子的架勢,而在這般情況下,甄武的聲望不免也遭受到了一些損傷。

甄武在朝堂上政見受阻,對於一些善於見風使舵之人,自然把此看做是一個風向標識,並且打算重新進行資源投注。

尤其是安南黎季犛的急信送入京城後,那些牆頭草們,更是敢在私下裏,偷偷的非議起甄武的能力。

黎季犛的信內容很簡單,不僅向朱棣諔┑恼J罪,而且還詳細的闡明瞭緣由,說是之前並不是有意欺騙朱棣,只是百般尋訪結果一直未找到陳氏子弟,所以才用其子外甥之身,向大明討封,不過如今既然陳天平現身,他們自當恭迎陳天平回安南,且視之以君。

當黎季犛的態度,被朝堂谐贾獣葬帷�

文官全部歡呼雀躍了起來,一個個的俯身恭賀朱棣:“大明威名遠播,不戰而屈安南,此必爲萬世之傳揚,臣等爲陛下賀,爲大明賀。”

朱棣見黎季犛這麼給面子,心情也好了幾分,當天便再次召見了陳天平等人。

陳天平等人本就一直惦念着他們的事情,聽到朱棣召見,自然激動萬分,當他們來到大殿上跪拜過朱棣後,忍不住的就開口問道:“陛下,大明可是願興正義之師?”

朱棣搖了搖頭。

陳天平等人都是一愣。

朱棣看向陳天平笑道:“朕聽聞你們之事後,便一直掛記在心中,早在之前就去信安南,如今安南那邊已經回信,說是願迎你回安南,讓位於你,自然不必再動刀兵。”

陳天平等人臉上具是難以置信,下一刻,陳天平忍不住道:“這怎麼可能,黎季犛那等奸詐小人,豈肯乖乖讓位於我。”

“放肆。”

朱高煦這時站出來斥責道:“君無戲言,伱當陛下會騙你嗎?”

“不不不。”

陳天平一臉恐慌,看向朱棣道:“求陛下恕罪,臣絕無此念,只是臣在安南時,一直被黎季犛等人追殺不休,與黎季犛幾乎無法共存於世,臣實在難以相信黎季犛會好心的讓位與我。”

朱高煦見狀嗤鼻道:“你以爲我大明是什麼?你看不到我大明無敵鐵軍,黎季犛卻看的清楚,我大明既然過問此事,責其不臣,他黎季犛自然會乖乖的讓出王位,這有何難以相信的。”

陳天平張嘴無言。

朱棣揮了揮手,瞪了一眼朱高煦,隨後溫和的笑着對陳天平說道:“此事確實是安南黎季犛親筆所寫,所以你不必擔心什麼,說起來黎季犛雖有過錯,可如今這般招恼J錯,朕也不好咄咄相逼,既然他肯讓位與你,那朕就做主讓你回去接着做你的安南之王。”

說到這裏,朱棣頓了頓:“朕知曉你心忐忑,不過大可不必如此,自古以來逃亡之君,迴歸故土後大有作爲的很多,你不必妄自菲薄,日後專心經營你安南臣民即可,當然若是有爲難之處,亦可譴使臣來此求助,朕會看顧着你的。”

陳天平聽到朱棣這般說,雖說依舊有些不甘心大明不出兵,但最終也只好點頭應是。

畢竟這結果,比大明不管他們要強很多。

大不了他們回去後,再和黎季犛重新鬥過。

朱棣接着說道:“安南恭迎你回去的使臣,年前才能至京師,剛好此行碰上新年,你們便等到年後再一道上路回安南吧,而這些日子,你等就在京師好好遊玩一番,也好見識見識我大明風光,期間若是有什麼需求皆可與禮部陳說。”

陳天平等人磕頭謝恩。

隨後,朝會便沒什麼大事可言,退朝後,百官依次如潮水的退了出去,各回各的衙門開始辦差,而甄武卻有些疑惑,甚至可以說百思不得其解。

黎季犛真的就乖乖的迎陳天平回去了?

他怎麼會甘心?

甄武把自己代入黎季犛的身份開始考慮,可任憑他怎麼想,也想到不到黎季犛這麼做會有什麼好處。

按理說,不應該的啊。

而且甄武清楚的記得後世歷史中永樂年間有徵討安南之事,如今難道和平解決了?是他的穿越導致的蝴蝶效應?

甄武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學習歷史,對於永樂年間征討安南之事,只知道有這麼回事,可是因何而起,期間過程如何,卻一無所知,反倒是知道因爲張輔沒有久鎮安南,繼任張輔之責的人又較爲庸碌,導致安南反覆,再次獨立出去,成爲永樂年間爲數不多的幾大憾事之一。

甚至後世不少人對此惋惜,忍不住的猜想若是張輔能夠永鎮安南,大明必將會是另一幅模樣。

真他娘。

甄武暗罵自己。

前世上學的時候,但凡少往小樹林裏鑽一鑽,絕對不至於把歷史學得這麼一知半解的。

如今好了,只能相機應變了。

夏原吉這時候瞧見甄武一臉難受的樣子,走了過來道:“趙國公何必如此,以趙國公軍威,並不需征討安南這一件小事證明,何不想開一些,再者說和平解決安南之事,省下的糧草可用於富民,這相較於趙國公軍威的迳咸砘ǎ鹿賲s以爲更有價值,之前聽聞趙國公向來愛兵愛民,難道傳言有虛否?”

“你以爲我想要征討安南,是爲了我自己的名聲?”甄武挑眉道。

夏原吉道:“本沒這麼認爲,可如今黎季犛乖乖的要迎回陳天平,顯然局勢一片大好,可趙國公爲何這般鎖眉沉思,難道不是因爲此結果與趙國公政見向左,國公因而另思對策?”

嘶。

甄武吸了一口氣,不悅道:“夏原吉,我甄武心胸即便再小,也還不至於此吧,此事若能和平解決,甄某自然是樂見其成,只是…”

說到這裏,甄武說不下去了,說到底他只是心中有些不安,可爲何不安他也說不清楚,這些如何能和夏原吉道明,更何況這些話和夏原吉也說不着。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解縉,楊士奇等人瞧見了甄武和夏原吉在閒聊,他們早先就觀察到了甄武神色有些不爽。

楊士奇爲此心中頗爲愧疚,在他看來,他曾承過甄武的恩情,可當甄武有所政見時,他卻只是作壁上觀,不免有些知恩不報之嫌,但事關國家大事,他倒也能安慰自己,可現下見到甄武心情不好,便忍不住的想要上前勸解幾句。

於是,他便與解縉言明,示意解縉一起與他去找甄武閒聊幾句,可沒想到解縉冷淡的看了看甄武,最後傲氣道:“要去你自己去,我解縉做事向來不愧天地,不需向旁人解釋什麼。”

說完,解縉便揮袖大步離去。

楊士奇看着解縉的背景有些啞然,隨後他在心中嘆了口氣,自從朱棣繼位後,解縉便扶搖直上,備受朱棣寵信,傳言朱棣還曾說過,不可一日無縉的話,而這種情況下,解縉也確實有資格自傲,也有資格不在乎其他人,只是當初他們能夠得見朱棣,還是多賴趙國公引薦。

現下得勢卻這般作風,着實有些不妥當。

楊士奇苦笑的搖了搖頭。

他現在也沒資格勸解縉什麼,所以便獨自向着甄武走來。

甄武見楊士奇一臉想要勸慰他的樣子走來過來,頓時也反應過來,明白是他剛纔在朝堂上的表情不太恰當了,隨後他掃了一眼往外退去的百官神情。

這讓甄武失笑出聲。

真是閒人多閒心。

今日之後指不定有多少人,就憑着他剛纔在朝堂上苦思的神色,在背地裏暗自的揣測和議論他呢。

既然這樣。

甄武不爽的阻住了楊士奇想說的安慰之語,隨後開口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什麼也不用說了,我甄武曾查過黎季犛,只是覺得此事沒這麼簡單,興許會再生波折,所以纔會在朝堂上深思,不過既然被人誤會了,那我也懶得被人當猴子看,剛好快要過年了,這就找陛下告個病假去。”

楊士奇和夏原吉都微微一愣。

沒這麼簡單?

再生波折?

上一篇:五代河山风月

下一篇:唐朝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