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307章

作者:何不言情

兩道應是聲響起,許多人頓時忙碌了起來。

甄勇回到門房衝着梅季道:“等我着甲,一塊隨我去千戶所領兵搜尋。”說完,甄勇大步向着後宅而去。

梅季衝着甄勇感動的,重重抱了個拳。

他此刻分外慶幸,慶幸他出自右軍,也慶幸是甄勇駐守長樂。

……

安南西都清化城。

黎季犛正在對着一羣人大發雷霆,他怒斥着下方的一個將領道:“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在老撾境內以及咱們安南境內追殺就行,爲什麼還要讓人跑到大明境內,你是不是嫌大明的脾氣好,生怕它不會動怒?!”

將領耿直道:“稟太上皇,那人自稱是陳氏子弟,若是讓其跑到大明照樣要生事端,如何能不趕盡殺絕。”

“糊塗,糊塗啊。”

甄武的老熟人,之前的安南使臣杜省捶胸頓足的說道。

這一下子把那位將領惹急眼了,他怒目等着杜省道:“都是你這個老貨,在太上皇面前搬弄是非,如今冒出個陳氏子弟不殺如何能行,即便逃到大明又如何,照樣要趕盡殺絕,若因此事觸怒了大明,大不了再行賠罪就是。”

杜省怒道:“你若是隻殺陳氏子弟也就罷了,可是你連大明的人也殺,在咱們地界還有的辯駁,可在大明境內,殺大明的人,你以爲到時候單單賠罪,就能解決此事嗎?”

“解決不了,大不了就打,反正讓那個陳氏子弟告到大明皇帝哪裏,免不了也要打一場,說到這裏,我倒要問問你,你以爲你放過那個陳氏子弟,這件事就能不了了之?大明若是替陳氏撐腰,發兵打過來後,你去阻敵還是我去阻敵?一天到晚站着說話不腰疼,怎麼儘想好事呢,是新納的小妾把你伺候美了?讓你這般沒有腦子嗎。”

“你…”杜省被罵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黎季犛聽了兩人的爭吵,此刻也冷靜了下來。

其實將領所說的很有道理,這件事既然發生了,那麼只能盡力的殺人滅口了,哪怕殺人滅口時惹怒大明也在所不惜,因爲這樣總好過陳氏子弟告到大明皇帝那裏。

杜省見到黎季犛的神態,心中一慌,連忙道:“太上皇,可莫要聽他誤國之言,此陳氏子弟突然冒出來,是真是假尚且難辨,即便是真的,大明也不見得會爲了他而起兵攻打我們,更何況想要除掉這個陳氏子弟,也不見得非要咱們派人深入大明境內啊,有的是其他的法子,爲何要選擇最愚蠢的法子嗯。”

“哦?你有什麼辦法?”黎季犛問道。

他最近爲這事早已經有些焦頭爛額了,天天盼着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現下聽到杜省之言,神色中不免透出了一些期待。

可是任他想了想,也想不出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

畢竟這事,總歸來說只有一個殺或者不殺的問題。

那位將領此刻忍不住嗤鼻道:“怎麼,咱們不派人去殺,難不成大明的人會殺嗎?”

可出乎將領和黎季犛所料,杜省在此刻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開口道:“不錯,就是讓大明的人去殺!”

黎季犛兩人都有些一愣。

然後黎季犛遲疑的問道:“大明的人正在保護那個陳氏子弟,又怎麼會主動殺死那個陳氏子弟呢,你是不是想當然了。”

“非也。”

杜省有點享受黎季犛兩人的神情,端着一副國之良臣的架子道:“不瞞太上皇,臣在大明有熟人,而且這個熟人權勢滔天,只要他點頭,那陳氏子弟根本見不到大明皇帝。”

“誰?”

“趙國公甄武。”

杜省說道:“上次臣出使大明,便與趙國公建立了良好的交情,這次只要持重金前去,定能讓趙國公替咱們料理此事,如此那陳氏子弟想必根本見不到大明皇帝,哪怕退一萬步,大明皇帝見到了陳氏子弟,可有趙國公在,亦能替咱們周旋,而以趙國公在大明的地位,只要他肯開口,大明不見得會輕啓刀兵。”

“這能行?”黎季犛問道。

杜省堅定道:“必然能行,太上皇別忘了,上次臣出使大明,大明遲遲不肯冊封,然而就是趙國公替臣說了兩句話,冊封不日便下達了,這一點足可見趙國公在大明皇帝心中的地位,所以現在咱們當務之急是不要再擴大事端,另外,臣請命再次出使大明,臣定把此次危機安全的解決在大明境內。”

將領依舊有點不相信。

杜省瞥了一眼,看到後,不屑道:“你一個只知道喊打喊殺的莽漢,焉知我在大明經營的關係之重,又豈知這關係可抵數十萬兵馬。”

這話黎季犛比較認可,有時候一段關係,尤其是在大明的關係,真的比數十萬兵馬還好使。

杜省見到黎季犛深思,並且有些意動,開口道:“不過有一點還需稟報太上皇。”

“什麼?”黎季犛問道。

杜省想到上次甄武要了他兩箱財寶,開口道:“那趙國公頗爲貪財,咱只怕是要…”

黎季犛卻不在乎的一笑道:“貪財不可怕,一些錢財而已,咱還是能拿的出來的,只要能平安解決此事,即便再多的寶物我也捨得。”

“那就沒問題了。”杜省肯定道。

同時,杜省在心中也笑了起來,再一次公費旅遊,還是去天下最繁華的地方,真是讓人期待,而且這一次趙國公見了他送的財寶,說不定還會設宴款待一二呢,想必趙國公府宅的宴會,定然是不同凡響。

……

第368章 -小七的反思與歷練

幾日後,應天府京城。

甄武收到了甄勇快馬急送而來的信件,信中甄勇把陳天平之事詳細的記錄一遍,當甄武看完後,沒有驚訝反而陷入了沉思當中。

兩個月前?

好像正是自己收到調令的時候。

然後,安南胡家父子殺了幾年的陳氏子弟,突然又冒出來了一個,緊接着,老撾,逡滦l,連接下場,讓陳天平變成了一根馬上要戳破安南胡氏父子謊言的針。

可這也有些太巧了。

甄武不得不懷疑朱棣在其中是不是扮演着幕後導演的角色。

而若真是朱棣所導演的,那麼這一場戲馬上可就要演到京城了,他也勢必將要在朱棣的安排下,在這場戲中,隆重登場。

怪不得朱棣說等戲上幕後,他自然會曉得該如何演下去。

主張討伐安南唄。

這倒簡單,也附和他的人設。

甄武笑了笑,然後把信摺疊好,放進了抽屜之中,再次取出了安南的地形圖看了起來,不過他剛剛看入神,小七突然找了過來。

他只好暫且放下正事,準備和小七好好聊聊。

說起來,自他回來後,他就一直晾着小七,等的就是小七受不了後主動來找他,而這時候語重心長的與小七說些話,小七纔會用心的記下來。

甄武看着小七低着腦袋,一副知錯認罰的模樣走進來,沒好氣的搖了搖頭,他指了指一旁的桌椅,示意小七坐下說話。

小七如今和甄武剛穿越來時的老三一般年紀,可小七與那時候的老三簡直是天差地別,單看他們同一年齡的對比,不管是穿着,氣質還是性子,彷彿都讓人難以想象他們會是親兄弟。

甚至有時候甄武都會羨慕小七。

畢竟相對於白手起家,誰不願意在風華正茂的年紀裏,當一個翩翩如玉的富貴公子。

這樣不用面對風刀雪劍,不用承受家中重擔,也不用憂慮國家之事,他憑藉着父兄的照顧,完全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喜歡草長鶯飛便去看草長鶯飛,喜歡清泉流水便去看清泉流水,不管去做什麼,可以不帶任何的功利和目的,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他喜歡。

輕鬆,快活,舒服是這些人一生的寫照。

甄武也願意讓小七活成這樣,但是瀟灑的前提是不能放縱,小七必須也要曉得自己的所作所爲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以及會不會傷害到一些人。

丫鬟進了添了茶,然後又安靜的退走。

片刻後。

甄武剛打算開口說話,沒想到小七反而率先開口道:“大哥我知道錯了。”

這讓甄武微微一愣,然後甄武問道:“錯哪裏了?”

小七站了起來,情緒低沉道:“錯在自作聰明,沒有擔當,胡作非爲。”

“接着說。”甄武澹澹道。

小七吸了一口氣道:“大哥替我定了婚約,身爲弟弟竟試圖破壞毀約,險害大哥失信,毀了兩家情意,又胡作非爲,提前有了屋裏人,讓陳玉兒臉面難看,而對於蘇蘭蘭來說,我有婚約在身,卻害她清白名聲,最後導致她只能入府爲妾,更是荒唐混賬。”

說着說着,小七語氣中都帶了哭腔。

甄武看到後,嘆了口氣,小七這些日子恐怕一直在暗暗自責着。

“那你打算怎麼做?”甄武問道。

小七抽泣了一下道:“大哥向來教導我要有擔當,所以我想請大哥陪我去一趟寧陽伯府,我想親自和寧陽伯致歉,並詳述最近發生的事情,以求他的原諒,而且我亦想親自徵求陳玉兒的諒解,若陳玉兒不嫌棄我有房裏人,今後我定不再納妾,保準這輩子對她好,我會平衡陳玉兒和蘇蘭蘭的關係,做到對她們兩人都負責,不辜負她們的情之所託,後半終生,若…若是陳玉兒不接受我的歉意,我亦願受寧陽伯任何責罰,只求不影響咱們兩家之情意。”

甄武點了點頭道:“明日我隨你去寧陽伯府,不過事前說好,到時候我不會幫你說話,若是寧陽伯對你有怒氣,我亦不會替你求情。”

“無需大哥替我求情。”小七眼帶淚花,卻也堅定的說道。

甄武站起身走到小七身邊,抬起胳膊用袖口幫小七擦了一下眼淚道:“行了,不哭了,既然曉得錯了,亦願意承擔後果,便是個好孩子,誰年輕時候還沒有幾筆湖塗的感情賬,不過日後可不許再這般胡鬧了,需知做任何事都要考慮仔細,莫要不小心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

小七受教的點頭。

甄武想了想又道:“其實你覺得你喜歡蘇姑娘,可你知曉什麼是喜歡嗎?我這兩日可聽說,你好幾次唸叨人家蘇姑娘了,好像總嫌棄人家不愛換衣服?”

小七臉色微紅,蘇蘭蘭一套衣服總是要穿很久,他忍了幾遭,說了幾遭蘇蘭蘭就是不聽,甚至每次還一臉疑惑不解的和他說什麼‘衣服才穿了三日,還乾淨着呢’。

甄武笑着搖了搖頭道:“普通百姓家誰家日日洗衣服,一套衣服尤其冬日的衣服,怎麼不得穿個十天半個月,你以爲都像你一樣?若是你連蘇姑娘這點都受不了,你何談什麼喜歡,說起這個,大哥就來氣,你說你,心思還不定呢,就妄談情愛,你可知陳玉兒女紅家教都是上乘的?你只見過人家和你六姐耍過箭,就覺得人家和你六姐一樣風風火火,何其愚蠢,人家不是送了你一個荷包嗎?你瞧上面的繡工,你六姐繡的出來?陳玉兒出了名的性情溫婉的好女子,你還瞧不上了,你以爲大哥給你定親之前,不查一下女方的性情嗎?”

這…

小七有些驚訝,這些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不過不管怎麼樣,哪怕你以後覺得蘇姑娘不碰你的心意了,可你既然招惹了人家蘇姑娘,就莫學戲文裏的那些人,喜新厭舊什麼的,最後讓人幽怨終老,她和陳玉兒,你作爲一個男子都必須要照顧到,明白嗎?”

“大哥,我明白了。”

甄武話鋒一轉,再次開口問道:“對了,蘇姑娘住進來後,一切可有什麼不習慣的嗎?”

“還好。”小七悶呼呼的應聲。

甄武想了一下後,開口道:“這樣吧,若是這幾日,你叫她父母來家裏喫次飯,到時候我和他們喝兩杯。”

小七的眼睛一下子就冒出了光,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大哥,你說的…是真的?”

甄武點了點頭,叮囑道:“提前和你說好,我給她撐臉面,不是爲了讓你將來寵妾滅妻什麼的,你若敢做那些荒唐事情,小心我不認你這個弟弟。”

小七一撓頭道:“大哥,你放心,小七定不會如此的,我開心只是因爲她在府裏總是有些膽小,若是你肯認她,定能讓她寬心幾分。”

甄武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道:“行了,沒別的事就回去吧。”

可沒想到,小七沒有動。

他臉色浮現出幾分糾結。

甄武好奇道:“還有事情和我說?”

小七咬牙點了點頭道:“大哥,我不想入勳衛。”

“那你想去哪裏?”

“我能不能去找我三哥去。”小七試探的問道。

找老三?

甄武狐疑的看了幾眼小七,眼睛一轉,就大致猜到小七應該是聽說了朱棣組織船隊下海之類的消息。

小七自小喜歡這個,他房間裏的船隻模型都有好幾十個,而且他小時候經常去找三保閒聊,估計三保也沒少給他灌輸海洋之類的事情。

想來小七是害怕待在京城,到時候沒機會跟着三保去下西洋,所以這纔想去找老三。

甄武想了想,歷史上鄭和下西洋雖然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但是確實安然而歸,足可見鄭和對海洋航行有幾把刷子。

小七既然想去歷練,隨鄭和下西洋倒也不是不行。

畢竟一來這是小七的夢想,二來沒有一點危險性的歷練也沒有意義。

不過,甄武還是問道:“你爲什麼想去找你三哥?你說出來個理由,我就讓你去。”

小七認真道:“我是想一個人去三哥那裏,然後下放到軍中,同時不依靠家裏人,好好的歷練歷練,這些日子我考慮過,我想變成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不想總待在京城裏像是被人圈養的綿羊。”

這理由倒也夠和張玉清交代。

甄武笑了一下點頭道:“行,我知道了,回頭我給你安排一下。”

小七頓時大喜過望,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隨後,等到小七走後,甄武想了想讓程良叫了墩子,小七去歷練是好事,歷練幾年,成熟了回來成婚挺好的,但是小七的安危甄武也不得不提前安排好,所以甄武便想着給墩子調動一下,讓墩子去保護一下小七。

等到甄武處理好小七的事情後,他則又開始聚神的忙起了他的正事。

而小七院中,當小七把他過些日子要去外地歷練的消息,告訴蘇蘭蘭後,蘇蘭蘭坐在牀上抹起了眼淚,想要留下小七。

對於蘇蘭蘭來說,小七此刻就是她的天,小七要走她的天彷彿都要塌了。

小七嘆了口氣坐到蘇蘭蘭身邊,眼中彷彿閃動着回憶道:“我二歲的時候父親便沒了,那時候我大哥也才十幾歲,他便把我當兒子一樣教養到如今,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在十七八歲的時候,突然冒出幾個兒女,我能不能把他們養的活。”

蘇蘭蘭聽到小七傷感的聲音,忘記了哭,瞪着大眼睛聽着小七說話。

小七的聲音幽幽的接着響起:“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如今已經十五歲了,我可以明確的回答自己,以我現在的能力真的養不活,甚至連自己都養不活,可是我不能永遠都養不活啊,不能永遠都在大哥的羽翼下生活吧,就像我三哥一樣,他勇敢的鑽出大哥的羽翼,在大哥支持下,也飛翔出了他自己的天地,蘭蘭,你曉得嗎,我也需要我自己的天地,好讓我可以養活我,養活你,養活咱們的孩子,哪怕是爲了咱們的未來,我也必須要鑽出大哥的羽翼去試着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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