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門外突然有人稟報,燕軍已至金川門外。
朱允炆大驚,再次召集羣臣入朝覲見,等到朝堂谐歼^來後,熙熙攘攘的就開始商討起金川門的防備情況。
有人說防不住的,不如再去求和。
有人說不如早早出城,幸臨浙江。
亦有人說不如幸臨湖湘,或者幸臨蜀地,收集兵馬,以圖後舉。
總之幾乎所有人都認爲京師必是不保的,幾乎全無血戰之心也就罷了,吵吵鬧鬧的還把整個朝堂好似變成了一個菜市場一樣。
朱允炆見這般情況,幾番想要張嘴說話,可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大勢已去。
好像再說什麼也於事無補。
堂下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能有多少人肯爲他盡忠捐軀?
朱允炆看着下方這羣人的嘴臉,一個個面上雖表現的悲痛,甚至還裝模作樣的說着建議,可一個個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卻帶着事不關己的味道,彷彿京師保不保的住與他們而言,毫無關係一般。
這讓他的內心之中,慢慢的升騰起一絲怒火,他自問從未虧待過着些人,憑什麼事到臨頭,他們可以高高掛起。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逡滦l突然匆匆走了進來,在朱允炆的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交給了朱允炆一些信件。
這讓本就動了真怒的朱允炆,眼中瞬間充滿了怒火,他沉着臉把眼光放在了一直默然不語的徐增壽的身上。
慢慢的。
諸臣都感覺到了不對,他們順着朱允炆的目光都轉到了徐增壽的身上。
徐增壽心中一沉,彷彿預料到了什麼。
他坦然的抬頭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咬牙切齒的問徐增壽道:“高祖對你徐家如何?”
“甚好。”徐增壽開口道。
朱允炆再問:“朕對你徐家如何?”
“亦聖券隆重。”
“那你爲什麼還要暗通燕伲 敝煸蕿蓱嵑薜钠鹕淼溃骸斑@世間旁人對不起朕便罷了,你徐家中山王后,忠烈之子,豈能也做這種下作之事,你如此可對得起你的父親,對得起高祖,對得起朕嗎?”
諸臣譁然。
徐增壽張了張嘴,本來曾暗暗想過許多辯解之言,可事到如今,當着谐嫉拿妫切蕚淞嗽S久的辯解之話,卻都一句也不想再說了。
他是中山王之後。
狡辯什麼的總會有些丟失身份。
他不管有着什麼樣的所作所爲,總不能累父親被人小瞧。
徐增壽突然一笑,像是要坦然赴死一般,他抬頭,明亮的眼神看着朱允炆,道:“我雖有愧高祖,有愧吾父,可微臣對微臣的所作所爲,依舊並不後悔,反而微臣想要問一問陛下,自陛下登基以來,對諸王咄咄相逼,以至逼反燕王,更使天下數地陷入兵禍之亂中,陛下難道就對得起高祖嗎?”
此話一落,羣臣更是譁然。
“啊啊啊!”
朱允炆突然嘶吼起來,他完全沒想到徐增壽竟然還敢大言不慚的訓斥他,這導致朱允炆一下子氣急敗壞起來,他從龍椅上起來,隨手抽出左右軍士的配刀,直直的衝向了徐增壽。
“你個無恥之徒,對不起朕的信任,還敢誣陷朕,朕要親手殺了你。”
徐增壽看着朱允炆,臉上帶着笑意,不躲不閃。
這笑意更刺傷了朱允炆。
朱允炆心中一發狠,想也沒想,一刀直直的捅進了徐增壽的心臟。
鮮血染紅了大殿。
讓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不曾想到,朱允炆竟會當着所有人的面,一刀殺了徐增壽。
下一刻,所有人臉上都難看了起來。
即便是方孝孺也是如此。
外面大軍壓境,內裏竟自亂到這種地步。
如何還敢期盼,掙扎求存?!
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一個軍士匆匆的踉蹌的跑了進來。
“陛下,大事不好了,燕軍…燕軍進城了。”
朱允炆也不知道是因爲殺了徐增壽而心驚,還是喫驚已經燕軍進城。
反正他失魂落魄,六神無主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大殿之中。
……
第315章 -京師,京師。
燕軍如潮水一般從金川門湧入京師,然後迅速分流向着其他城門而去,馬蹄聲,腳步聲,甲片碰撞聲蔓延似的向着整個京師擴散。
往日繁華的金陵城中,一時間染上了一抹鐵血氣息。
無數守軍奔逃着,呼喊着:“燕軍進城了,燕軍進城了。”
驚懼的呼喊聲伴着守軍,迴盪在許多的街道上,嚇的躲在家中的百姓,與家人抱在一起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京師有多少年未經風雨了。
今日這一場改天換地的動亂,註定會讓這一代人牢記至命終時分,興許還會有人在老了後,把今日的事情當做故事講給乖孫聽。
但這個時候的他們,顯然不會考慮到那些,害怕纔是他們之間的主旋律。
畢竟誰知道,那些來自北地的廝殺漢,會不會闖入他們家中,殘忍的殺害他們的性命,再謯Z他們的家產。
百姓們躲着,不安的凝聽着外面的動靜,隱約中好似又聽到外面血腥的廝殺。
而此刻金川門外。
朱棣一馬當先,甄武,朱高煦分列左右,三人動作出奇一致的打量着宏偉的金川門。
再見金川。
再入京師。
魂牽夢繞,期盼了許久的夢中場景,終於映射到了現實,讓三人皆是激動的久久不能平靜。
這裏是京師的北城入口,而北城向來也是京師幾城中最爲冷清的地段,因爲這裏順着金川河一路向下,有着連續幾座軍營駐紮在此,此刻這些軍士大多在李景隆和谷王的帶領下降了朱棣。
但是中城,西城,東城依舊有人帶着守軍在抵抗掙扎,而張武,薛祿,朱能等人正帶着燕軍清繳城中抵抗力量,試圖掌控其他城門,以及圍困皇宮,和捉拿齊泰,黃子澄等二十四位掛名奸佞。
當然捉拿奸佞此刻的重要性要稍遜其他。
當務之急是要掌控住整個京師。
然後纔好清洗異端。
“殿下,我們也進城吧。”甄武上前對着朱棣說道。
朱棣回首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軍卒們,又看向站在他前方投降的李景隆等人,朱棣長長嘆了一聲道:“我本不欲驚擾天子,奈何奸佞勢力太大,並非一時半刻便能全部捉拿,既然如此,我們便入城吧,不過雖是入城,我亦只在城樓處稍歇,等到將士們把奸佞全部捉拿之後,我等便即可出城,不能驚擾天子太久,你可明白。”
“卑職明白。”甄武說道。
朱棣點了點頭道:“說起來這麼多臭丘八里,我就相信你一個,這樣吧,你親自去盯着將士們,讓他們莫要肆意妄爲,但是也務必要緊鎖全部城門,莫要放走了一個奸佞,記住我說的,是一個也不能放過,若出了紕漏,老子定重重罰你。”
“卑職領命。”
甄武應聲後,便轉身打算去城中辦事,可他剛剛有所動作,朱棣的話音隨後再次響了起來。
“對了,你進城後,通知下面的人,像曹國公,茹尚書等忠臣家眷莫要驚擾了。”
甄武眼光在李景隆,茹瑺等人的身上掃過,他們具向甄武露出一抹和善請求的笑意,甄武笑了笑和朱棣保證道:“殿下放心,我等絕對明辨忠奸,不使任意一位忠臣家眷受到驚擾,亦不讓任意奸臣得以逃脫。”
朱棣點了點頭。
李景隆等人全都放心的鬆了口氣。
而這時甄武向着李景隆走了幾步,甄武笑着對李景隆道:“曹國公明白我對京中之人不熟,所以還請曹國公提點一下在下,好讓我不至於有所紕漏,當然若是有什麼忠臣名冊之類的就再好不過了。”
“有有有。”李景隆連忙說道,他從袖口中掏出一個冊子遞給了甄武,然後笑着對甄武道:“說起來我與甄將軍神交已久,若是此事了了,有時間還請甄將軍移步敝宅,讓我聊表一下謝意。”
“曹國公客氣了,有時間定然前去。”甄武說着打開了冊子瞄了一眼,然而第一眼就瞧見冊子裏夾着的一張寶鈔。
甄武古怪的看了一眼李景隆,李景隆面色不改,彷彿冊子里根本沒有夾帶一樣,甄武又看了一眼朱棣,笑了一下,把冊子帶着寶鈔遞給了朱棣。
“勞煩殿下過目,看看可否有出入。”
李景隆頓時愣了,驚訝的一下子變了臉色。
狗日的,不上道。
朱棣打開冊子看了一眼,淡淡的掃了一眼李景隆,只把李景隆掃的冷汗直流,隨後收回目光把冊子合上扔給了甄武,道:“曹國公定不會弄錯的,你便依着這個冊子辦吧。”
甄武見朱棣連帶着寶鈔全部丟了回來,心中忍不住樂了。
老闆都讓他收禮了,那還說什麼。
只不過,這還沒進城,就收受一個國公的大禮,這往後他還不得被銀子給砸暈了哦。
必須要學會控制慾望啊。
而且等回頭有時間,看來也得儘快找下面的小崽子們,聊一聊作風問題。
別他孃的一個個沒了分寸。
免得百戰得的功勳,一朝被擼個乾淨。
之後甄武不再耽擱,他點了一些人馬,快馬先行入了城中,等到進了城中後,便讓曹小滿根據冊子上的人家,去給每家每戶留上兩個燕軍作爲保護。
曹小滿有些不解。
“咱沒必要還留人保護吧,咱們去通知一下其他人,不去驚擾他們不就行了。”
甄武白了一眼曹小滿:“你懂個屁啊,你不做出一副這個架勢,怎麼嚇的其他忠臣去找殿下要護身符?”
曹小滿還是有點不明白。
甄武沒好氣道:“讓你去就去,廢什麼話。”
“哦。”曹小滿不再多說什麼,領了一隊人馬根據冊子上的地址,一家一家找了過去。
而甄武直接向着西城而去,想要看看其他幾處城門,是不是已經拿下了,可沒想到他剛入西城,便撞見了張武。
“怎麼回事?”甄武皺着眉頭找到張武:“怎麼還死了這麼多人。”
張武一臉晦氣道:“不知道哪來的一夥人,這要不是正好碰上我的精銳,沒準還真被對方喫下了。”
甄武一驚,張武手中的精銳,他比誰都清楚,真正的百戰老兵。
“你沒抓個俘虜問問?”
“問了,但一個個嘴巴很緊,不過從他們身上來看,好像是魏國公的人。”
“徐輝祖?”
甄武說完,臉上莫名有些不理解,忍不住吐槽道:“這狗日的還真是…是個玩意。”
燕軍都進城了,還他孃的一意阻攔,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以爲朱允炆還有翻身的機會?
開玩笑。
若朱允炆還能翻身,他們一頭撞死得了。
“行了行了,先別管他了,石城門怎麼樣了?拿下了嗎?咱們需要儘快拿下所有城門,封閉全城。”甄武說道。
張武正色起來道:“大哥放心,我早就譴人過去了,京師其他守軍都沒有什麼防守之意,想必已經拿下了。”
甄武點頭:“行,你記得給我守死城門,我就不過去了,我還要抓緊時間,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放心吧,大哥。”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隊士卒過來稟報說抓住了周王和齊王,詢問要怎麼辦,張武看向甄武。
甄武簡單思索了一下,便開口道:“帶他們去金川門城樓見殿下,記住,一路上不可怠慢,好生伺候。”
“是。”士卒領命匆匆走了下去。
甄武煩躁的撓了撓頭,一進城各種繁雜的事情便也迎面而來,而且這些事還不得不小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