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當然,也有朱祁鎮心裏沒有逼數的原因,但是從他往上數,除了他爺爺朱高熾差點,誰沒御駕親征過,有這麼個傳統在,朱祁鎮心裏哪怕有逼數也得想要試一試。
其實若說怎麼徹底收拾蒙古,還真是滿清棋高一招。
說回現在,
北元雖已經四分五裂,可依然有‘引弓之士,不下百萬小恼f法,打肯定還是要打的,毋庸置疑。
甄武兩人依着規矩找到他們的斥候小隊,因爲來的早,小隊裏只有三個人到了,甄武瞧着這三人都是蒙古人,心中便了然,這三人大概是他們的領隊。
等驗明腰牌後,甄武笑盈盈的上前攀談,扔下張武蹲在一旁猶自不甘。
幾句話下來,雙方親近了不少。
甄武也瞭解到爲首的一人叫做買納,投順大明後,取了個漢名叫做顧明。
顧明身高大概也就一米七五左右,三十多歲,但是長得虎背熊腰,不用比試也知道是個走剛猛路線的漢子。
相對而言,甄武的身材就顯得消瘦了很多。
是以,甄武聊天時不着痕跡的往對方健壯的身材上面引兩句,或誇或贊,剛開始顧明還能忍着,可慢慢就忍不住了,不經意間開始流露出憨厚且得意的笑容。
張武在一旁聽着,撇了撇嘴,在他意識裏,長得壯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可張武卻沒發覺,顧明對甄武的態度也是越來越好,大有相見恨晚,一見投契的感覺。
甄武也笑了笑,他喜歡這種憨厚直爽的人,所以嘴裏順勢變了稱呼,開始顧哥長,顧哥短。
又聊了一會兒。
雙方也是越來越熟,甄武聊的也就更開了些。
“對了,顧哥,我聽你蒙古名字也挺好聽的,是有什麼寓意嗎?我聽說你們蒙古人取名字都有一個好的寓意呢,想來你的肯定也不錯。”
這句話一落,顧明臉上洋溢的笑容突然就凝固了。
另外兩個蒙古人也猛然看向甄武。
一片和睦的情況彷彿被這一句話打破了。
不過,下一刻顧明又笑了起來,只是這次笑意多了份苦澀。
“買來的奴隸。”
說完,顧明還補充道:“以前我是給蒙古貴族當奴隸的,後來皇上打過來了,我就殺了主子,跟着皇上當了兵。”
額。
一旁張武,突然覺的很尷尬。
這寓意,可一點都不好。
甄武撓了撓頭。
顧明反而安慰道:“沒事。”
甄武不客氣的受用了,想了想,找補道:“其實說到名字,我覺的你漢名取的就非常好……”
話還沒說完,一個年輕的軍士走了過來,親切的一拳錘在顧明的胸膛上,挑着眉道:“你個傻愣子,怎麼啥話也和旁人說,你和人家熟嘛。”
“剛認識的。”顧明憨厚的笑了起來,隨後,方纔反應過來:“我可以給你介紹…”
年輕的軍士擺手制止了顧明的介紹,轉頭一雙眼睛放在了甄武和張武兩人身上,帶着一種傲慢,不言而喻的審視。
最後,看到甄武兩人的腰牌時,嘴角不屑的勾了勾。
“右護衛的?”
甄武皺眉,他有很好的社交能力,可是對於一上來就不給好臉色的人,從來也不會笑臉相迎。
事關風骨,他向來不會軟弱。
年輕軍士彷彿根本不在意甄武兩人的反應,反而轉頭和顧明交流起來。
“顧明,怎麼回事,咱們隊怎麼還有兩個右護衛的?他們右護衛沒人了嗎?怎麼還要插兩個人到咱們中護衛的隊裏來。”
顧明小聲的在年輕軍士耳邊道:“好像是你爹安排的。”
“我爹安排這個做什麼,這倆人不會拖咱後腿吧,這麼多斥候隊,咬住可就一個,我可不想在草原裏白跑個把月的。”年輕軍士皺着眉道。
張武聽到這裏,再也聽不下去了。
今兒一大早就被甄武刺激了一下,現在又出來個人瞧不起他,而且還都是年輕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拖你麻辣隔壁的腿,陰陽怪氣的在這裏瞧不起誰,有種比劃比劃,誰輸了誰是孫子。”張武張口就是國粹。
甄武也沒有攔張武,他現在也有些疑惑,爲什麼他們倆個會到中衛的隊伍裏,想來想去也沒什麼頭緒,只好等回頭有機會去問問譚淵。
年輕軍士聽到張武的話,好笑的轉過身來,忍不住笑了幾聲。
“還有人敢和我比劃,行啊,在這裏不方便比劃,一會兒出了北平城,咱就比劃比劃,不過不用定什麼輸贏,沒意思,我一刻鐘打不服你,我叫你爺爺!”年輕軍士昂首,眼中綻放着無與倫比的自信。
“小子,你挺狂啊。”張武頓時火冒三丈。
甄武伸手拉住張武,讓張武別那麼衝動,就像年輕軍士說的,即便要打也要出了北平城。
甄武看着年輕軍士,年輕軍士渾身都帶着一股天下捨我其誰的勁。
確實夠狂。
甄武突然開口道:“你爹是誰?”
“我爹朱亮。”年輕軍士傲然。
朱亮爲什麼要把他倆安排在這個隊?甄武想了想還是理不出頭緒,只好作罷,然後眼神看向年輕軍士。
甄武嘴角忍不住的笑了笑:“即便你爹是朱亮,但你爹是你爹,你從哪裏來的底氣這麼狂?”
“哼,憑我叫朱能!”
第038章 -草原行
朱能?!
這個好像可以狂。
傳言朱能勇冠三軍,爲朱棣手下第一勇將,狂一點好像沒毛病,可歷史當中朱能可以獨擋一面,難道就是現在這個性子?
甄武搖了搖頭,人都是會成長的,屁股決定思維,好多時候是很有道理的,小小的沛縣和鳳陽都能出那麼多的人才,也只不過是因緣際會罷了。
誰又能比誰差多少,不過是沒機會施展而已。
“你看什麼。”朱能挑着眉對着甄武說道。
“在看你。”
朱能咬牙切齒道:“我問的是你看我做什麼。”
甄武想了想道:“這個不能告訴你。”
“你在逗我?!”
能把張武幾句話惹怒的朱能,現在竟然被甄武兩句話惹的大怒。
顧明連忙上來勸阻。
這傢伙也會看人下菜碟,剛纔張武和朱能有矛盾的時候,顧明差點沒煽風點火,現在輪到甄武反而勸了起來,還真沒白瞎了甄武剛纔的套近乎。
顧明好一頓勸。
終於,朱能冷靜了下來,他冷眼看着甄武兩人道:“你倆最好有點本事,若是拖了我的後腿,不要怪我不顧念袍澤之情,把你們丟在草原上不管不顧。”
甄武淡然的點了點頭。
他不會太在意這個,他比較現實,只會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強大了,不會在意旁人的眼光。
張武顯然還沒有修煉到甄武的境界,對朱能同樣報以不屑道:“還說不準誰會拖後腿呢。”
“北平城外見真章。”朱能抬眼說道。
“誰怕誰。”
……
沒一會兒。
甄武這支小隊其他人陸續過來了,因爲各個小隊隊長昨日便領了任務,所以人到齊後,顧明也不過多耽擱,帶着腥藦臓I地領了馬匹後,直接出城而去。
朱能一馬當先,率先衝出北平城,稍微辨別了一下方向,一甩馬繩向北催馬急行,甄武幾人也不敢被落下太多,一個個也隨即鞭馬催行。
此時,不單單甄武他們隊伍,這條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古路上,不時有快馬而過,最後都會一一鑽進茫茫的草原裏。
甄武等人奔行了一陣。
眼看北平城已經被丟出很遠,近處也不見村落,朱能調轉馬頭,拐入了偏路里,然後遠遠的下馬靜等甄武等人。
甄武皺了皺眉頭,他知道朱能是想要和張武比劃,或者也存着幾分掂量掂量甄武兩人本事的意思。
但是甄武對這種做法並不認可。
任務在即。
鬥鬥嘴角無傷大礙,可若是真要動手難免會傷了和氣,與誰都沒有好處。
張武血氣方剛,也不願意想那麼多,所以直接驅馬過去,翻身從馬身上下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朱能,毫不示弱。
他是精銳。
他張武一生絕對不弱旁人。
甄武忍不住問顧明:“不勸住?”
顧明搖了搖頭道:“都是軍武的漢子,分出個高低也好,這樣日後相處也能少生點事端。”
“想要分個高低也沒必要一定動手。”甄武說道。
可就在這個時候,朱能開口了,第一句話反而衝着依然在馬上的甄武而來。
“那個…叫什麼來的?”
“甄武。”有人應道。
朱能點了點頭道:“那個叫甄武的,你也下馬,你們兩個一起來。”
甄武臉色沉了下來,真尼瑪,看在歷史的份上,敬朱能兩分,還真把朱能狂的沒邊了,朱能再勇猛,他還真的不相信能敵的過他和張武聯手。
他有個力氣的BUG,自不用多說。
張武未來也是一條悍將。
可朱能一副彷彿就該如此的模樣,好像真的天老大,他老二。
甄武一時間,也有些怒氣上升,可隨着他翻身下馬,慢慢的也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二打一。
值得打嗎?
顯然不值得,打贏了並不是特別光彩的事情,若是真的一不小心輸了,或者朱能真的戰鬥力爆表,和他們打的難解難分,他甄武在整個隊伍都不好意思抬頭說話。
更別說日後再遇到朱能,天然矮一截。
這種賠本的事,怎麼做?
單對單打一架?沒必贏把握啊。
再說,甄武本就不贊同這種方式。
那該怎麼辦?
短短几步路,甄武迅速的思考主意,很快,等站到朱能面前後,甄武也想出了辦法。
甄武挑了挑眉道:“你們中護衛的人,往日就這般喜歡逞兇鬥狠?想要比試,不妨咱們比比看看這一路,誰先叫一聲苦。”
朱能咧嘴一笑道:“何必這般麻煩,不如我先掂量一下你們,沒本事的話,早早返回北平城,省得拖我等後腿,到時候丟下你們倒顯得我們中護衛的不近人情。”
“我怕你掂量不成,反傷了自己,到時候本不至於拖後腿,也要拖後腿了。”
“那來試試,看你們能不能傷到我。”
甄武沒搭理這茬,反而挑釁的伸出手:“我先瞧瞧,你敢不敢和我搭個手?”
“有什麼不敢的。”
朱能本就有點不耐煩,而且也自恃無敵,見此甄武如此,想也沒想便伸出手握住了甄武的手掌。
他明白甄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