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239章

作者:何不言情

曹小滿也已經知道了是張璞要放他們離去,所以在甄武說完後,也抱拳衝着張璞說道:“張將軍高義,曹小滿心念此恩,以後若有驅使,曹小滿也與我家將軍一樣,不講二話。”

張璞背對着他們,揮了揮手沒有多說什麼。

甄武心知不能耽擱,也就不再過多囉嗦,便讓曹小滿抬着他向着外面走去。

剛剛走出廂房。

房間外的張柔甲含着擔憂的眸子就落在了甄武的身上,甄武衝着張柔甲笑了笑:“多謝掛懷,你父親並未爲難我,只不過我卻是不能在此療傷了,說起來此番還要多謝張姑娘的救命之恩呢。”

“那…那…你是要走了嗎?”張柔甲心中莫名的就慌亂了起來,她有些不捨,脫口而出就是想要挽留的話語:“你現在的傷勢剛剛好轉一些,若是上路…傷口很容易再次裂開的,你…你…”

張柔甲之後的話說不出來了。

因爲甄武衝着她搖了搖頭。

倆人好似有着奇妙的默契,對彼此的想法總能一眼辯出個大概。

甄武開口道:“我留在此地對你父親和你都不是好事,對於我來說也並不安全,至於傷口開裂,那卻是不值一提,命在就好,傷我是不怕的。”

張柔甲看着甄武認真的樣子,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下去,她心有不甘,可也知道甄武說的正確,不說別的,單單甄武留在這裏,定然也是沒有回到軍營安全的。

她告訴自己不能自私,可不管她怎麼安慰自己,心中那股難過的情緒,還是洶湧的襲來。

張柔甲聳了聳鼻子,用力扯出一個笑意,不願意讓甄武察覺到她心底藏着的心事,故作大方爽朗道:“那我去送送你。”

甄武點頭。

隨後,一腥碎_始向着山下而去。

路上張柔甲一直低着頭不說話,再不復往日開朗活潑的樣子,她第一次覺得天沒有那麼清了,景兒也沒有那麼美了,就連無拘無束也不再那麼讓人歡愉了。

她偷偷望了一眼那個引起她心中所有慌亂的男子,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了前兩日所做的那個夢境,夢境真實的讓她恍惚中以爲夢中甄武的想法,纔是甄武最真實的想法。

他想娶她。

張柔甲甜甜的想着,可想着想着她心底也隱隱明白,這些想法大抵也不過是她的一廂癡願,哪怕這幾日她從甄武對待她的舉止中,尋到了許許多多的痕跡,來證明甄武待她是不同的。

她催眠着自己。

甄武是喜歡她的。

事實上好像也確實如此。

不過不管甄武是什麼想法,她反正已經明白,那個在她心中早早留下印象的男子,在這些年裏緩慢成長,終是把根鬚深深紮下,再也不可自拔,然後又在那場夢境之後,迅速的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四處生長。

到了山下後,張柔甲終於忍不住了。

“喂,甄武。”

甄武躺在擔架上看了過去。

張柔甲快走了幾步來到了擔架旁,她的氣息有些不勻,雪白的俏臉上有些輕微的紅色在流轉,貝齒輕釦着水潤的嘴脣,顯出她心中的糾結。

“你…你什麼時候還來東昌啊?”

張柔甲說出這番話,整個人的膽氣彷彿都浮了上來,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甄武,眸子裏含着光,也帶着濃濃的期待。

甄武微微避開了張柔甲的眸子,張柔甲的眸子太炙熱,她長的也太過好看,這讓甄武心跳控制不住的開始加速。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之後不大會再來東昌了吧。”

張柔甲秀眉立時皺了起來,那雙好看的眸子也流露出不開心,不過下一刻她還是鼓起勇氣道:“那我有機會去北平找你玩好不好。”

她的膽子從小就很大,可此刻她說出這句話後,卻也被自己的大膽嚇了一跳,但她也顧不得那些了,整個人只曉得緊張的看着甄武的反應。

甄武久久沒有說話。

張柔甲眼中的失落越來越濃郁,甚至到最後整張臉都顯得可憐巴巴起來,這個看綠葉會笑,看紅花會笑,總能從平平常常的事情當中發現美好的姑娘,第一次覺得世界沒有那麼美好了。

“你別誤會,我…我只當你是至交好友的,北平城又沒去過,所以纔想着去一趟的,你若是不願意,那我就不去了,不去了。”張柔甲像極了一個犯錯的小孩子,緊緊抿着難過,牢牢守着懂事。

甄武嘆了口氣道:“人生雖然路長,但是天涯更爲路遠,大千世界之中小小北平城不值一提的,張姑娘何需把時間浪費在千里奔波之上,你我兩人相見,相識,再相別,已是難求的緣分,何必再苦盼相聚,若讓我說,只要知曉彼此無恙,相不相聚又有何妨,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甄武的話像針一樣,直直的扎進了張柔甲的心中。

聰慧如她,又怎會聽不出甄武話語中蘊含的隱藏意義。

張柔甲猛地背過了身。

她不想讓甄武看到她已經控制不住的神情。

甄武再次嘆了口氣,對着背對他的張柔甲道:“此番一別,我會在北平城遙祝卿安,張姑娘,珍重。”說完,甄武揮手示意曹小滿等人動身。

曹小滿看了看甄武,又看了看張柔甲,心中嘆了口氣,抬着甄武開始向着前方遠去。

他有些不理解甄武,等到他們一腥俗叩纳晕⑦h了些纔對着甄武抱怨道:“右將軍,您忒絕情了些,便是讓張姑娘來北平尋您又何妨,我覺得郡主嫂子也不會說什麼的,再說了這些日子張姑娘和我們也都挺說的來的,你這樣讓俺都覺得可惜。”

甄武傷感的看向天空,他幽幽嘆道:“別人尋來無妨的,她不行。”

“張姑娘爲何不行?”曹小滿問道。

甄武第一時間沒有回答,過了半響,空中才響起他的聲音。

“她若尋來,我可能會控制不住啊。”

控制?

控制什麼?

曹小滿更不理解了,這有什麼可控制的,就連他都看出來了,男有情妾有意,有必要這麼唧唧歪歪的嘛,端的不符合右將軍作風。

這事若換了他,早就搶回去了,他甚至敢拍着胸脯對着全天下的人,理直氣壯的說一句‘老子又藏進自己家裏一箇中意的人’,這有啥?

身份夠,養得起,又看上了,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到他。

可他不懂甄武的心思。

在甄武看來,他和朱玉英的感情極好,若這種情況下,又多了一個喜歡的人,總感覺有些像背叛。

更何況,張柔甲算起來,也該是他的表妹的。

甄武幽幽的嘆了口氣。

男女之事啊,能玩錢的就玩錢,玩感情最是傷神。

……

而就在他們越走越遠之時,張柔甲終於忍不住的哭了起來,她那半月似的眼睛裏,豆大的眼淚順着臉頰一顆顆滑落下來。

她微微抽泣着。

沒人知道,這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女子,哭起來也很好看。

月環在一旁瞧着自家小姐這麼傷心,感同身受的哇的一下,比張柔甲更誇張的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幕,反倒讓張柔甲的眼淚止住了,甚至張柔甲看着月環哭的這般難看,反而還有了一絲絲的笑意。

“你哭啥?”張柔甲問道。

月環更咽的說道:“小姐,我不喜歡甄武,小姐能不能也不喜歡他。”

“你爲啥不喜歡他。”

月環抽泣了兩下,用力的穩了一下情緒道:“小姐不留意,可月環卻都細細記着呢,小姐每次遇到他,就總沒好事,第一次時,惹的小姐高燒,第二次時,二老爺亡故了,第三次時,還害的小姐名聲受損,這第四次,又惹的小姐這般傷心,後面還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呢,所以月環不喜歡他,而且月環也覺得小姐和他有些相沖,小姐你不能覺得他好看,就沒了原則。”

張柔甲啞然失笑。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張柔甲拍了拍月環的腦袋:“行了別哭了,我都不哭了,你還哭什麼。”

“那小姐聽月環的勸了?”

張柔甲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把月環看的迷糊起來,而張柔甲的聲音剛好響起:“我覺得啊,這世間哪有什麼相沖的人,也許我和他的好撸墼诘谖宕危诹蜗嘤瞿亍!�

月環急了:“小姐,你不會還要對他念念不忘吧,什麼第五次,第六次的,不行的。”

張柔甲傷感的扯出一個笑容,她轉頭看向甄武離去的方向:“不會的,我只是想順其自然而已,順便等一等老天爺給我的安排。”

她說完,看向天空,好像看到天空中萬里白雲幻化成了一個慈祥的老爺爺在對着她笑。

月環跟着張柔甲的動作,也看向天空。

可天空中什麼也看不到。

……

下午的時候,趙廣在道觀中幽幽醒過來,他看着坐在他對面的張璞,竟出乎張璞的意料,平靜的讓人喫驚。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良久。

趙廣才失落一笑道:“張兄意欲投燕王,何必苦苦隱瞞兄弟,只要張兄一句話,我自然隨張兄降了燕王。”

張璞一愣:“你對燕王不牴觸?”

“爲何要牴觸。”

趙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先不說我們東昌同僚多少人降了燕王,單說眼下燕王已佔山東全境,朝廷再也無力征討,若跟了燕王,興許你我能夠更上一層樓,更何況燕王和皇上有何區別,都是太祖遺留,誰當皇上,與我們有多大幹系。”

說到這裏,趙廣頓了一下,接着道:“其實從雙方戰事一開始時,我就覺得不對,朝廷這麼多兵馬,善戰之將也不算少數,爲何面對燕王便屢屢受挫,可隨着一個個將領降了燕王,我纔有些琢磨出味來,怕是許多人都和你我一樣的想法,咱京師中的那位,不得咱們武將人心,大部分人估計心向燕王的。”

張璞點了點頭,對於趙廣所說,心中也是贊同,而且此刻他看着趙廣這番態度,心中也鬆了一大口氣,從趙廣的態度上來看,趙廣大抵是不會告發他的,這般就最好,因爲若非必要他真不願意害了趙廣的性命。

這時趙廣突然開口問道:“對了,我看你和甄武認識?”

張璞想了想後,點了點頭道:“算是有些淵源,其實很少人知道我曾經有一個失散的妹妹,而甄武便是我那失散妹妹的孩子。”

嘶。

這句話一落,驚的趙廣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

他看着張璞,腦海中卻飛快的轉了起來,甄武是誰?燕王手下第一大將,若是燕王奪取了天下,那麼甄武必然躍居高位,到那個時候若他有甄武照應,他豈是單單更上一層樓那麼簡單。

既然張璞有這個關係。

那他還跟着朱允炆混個屁啊。

富貴險中求。

趙廣想明白這些後,頓時露出一個極爲親近的笑意:“張兄,不是老弟說你,你有這個關係,怎麼瞞的這麼死呢,你看把老弟害的,哎呀,也不知道甄右將軍會不會對我用刀指他的事情耿耿於懷,不行不行,張兄你回頭得給我說些好話。”

“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會記恨你的。”張璞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

趙廣心中鬆了口氣,隨後越發期待起他們以後投降朱棣後的生活了,同時忍不住的開口問張璞道:“那張兄,咱們什麼時候去燕軍裏面,以咱們的級別,燕王殿下總得召見一番吧,等到時候你可得讓甄右將軍多多照顧一番咱們,至於其他的你放心,我以後定然爲你馬首是瞻。”

嗯?

張璞眉頭皺了起來,趙廣他是不是想多了,他看着趙廣,硬着頭皮道:“不不不,我沒打算去燕軍,也沒打算投向燕王。”

嗯?

趙廣懵了:“那你之前…”

張璞也覺得有幾分難以啓齒,不過他咬了咬牙還是說道:“只是看在他母親的面上,相助一二。”

“那咱真不去投燕軍?”

“不去。”

“放着這麼好的關係也不用?”

“不用。”

“可能賭贏的榮華富貴,也不要?”

“不要。”

趙廣深吸了兩口氣,一屁股重新坐了下來,他一邊平靜着激盪的心情,一邊滿是不理解的看着張璞,甚至眼神中彷彿有着有幾分看傻子的神態。

他在心中突然冷笑了起來。

合着他好不容易撞見一次甄武,不管是在燕王那裏,還是在皇上那裏,都撈不到好處唄?

這不可能!

他趙廣得見寶山,必要求得寶物。

誰也攔不住!

……

第302章 -京師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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