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張武頓時臉色紅了起來,可是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反而裝起來糊塗,臉色一放,倒耍起不要臉來:“那個曉得你說什麼,你就說借不借錢吧。”
“嘿。”甄武樂了,不要臉耍到他身上了。
甄武嘴角含笑,戲謔的打量着張武,一邊看還一邊搖頭。
先不說他的顧慮,這張武在張玉清眼裏就是個老光棍,而且還是家裏條件不好的老光棍,就這個條件若是想要打二賢的主意,怕是張玉清都敢拿着擀麪杖把他攆出去。
張玉清的心思,甄武明白的很,雖說想要早點把二賢嫁出去,可也不能嫁的差了,要不然這事也不至於讓張玉清犯愁,畢竟二賢的樣貌性格擺在這裏。
看着看着,張武臉上掛不住了,便開口催促:“我需借你三百文錢,你到底有沒有。”
甄武瞧見張武掛不住了,樂的笑了笑。
這件事甄武也沒辦法挑破了說,畢竟他也不知道張武是不是真有這個心思,再者說倆人也是初次見面,甄武也只好把這個心思壓了下來。
“行,等着,我去給你拿錢。”甄武說道。
他這邊一進屋裏。
二賢剛好燒開了一鍋熱水,也打算進屋取壺灌熱水,一出廚房瞧見張武一人站在門口,心裏想了想,覺得不是待客之道,便喊道:“這位大哥,要不要進來喝口熱水,我剛燒開的,還能暖暖身子。”
張武正跺着腳搓着手,忍着不往甄武家裏探望,可聽到二賢的聲音,條件反射的抬起了頭,眼睛剛落到亭亭玉立的少女身上,他的臉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二賢瞧見,覺得好笑的笑了笑。
張武一時間感覺自己有些狼狽,有些尷尬,他掩飾的把雙手放在嘴邊哈了口熱氣,故意憨厚的也衝着二賢笑了笑。
可下一刻,他想到甄武的暗示,心裏莫名覺的一酸,他的條件這麼差,又怎敢妄圖佳人?
向來無畏的少年啊,總是會遇到某個少女時踟躇。
張武牽強的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剛打算拒絕。
二賢催促的聲音再次響起。
“快來吧,不用客氣。”
這次張武彷彿再沒了拒絕的勇氣,呆呆愣愣的不知覺間就走了進去。
熱水在竈上溫着,二賢便直接把張武帶進廚房,給張武盛了一碗熱水遞給了他。
二賢吐了吐舌頭,帶着歉意道:“我家少有人來,這也不是飯點,確實不曉得該如何招待你呢,你莫要覺得我們怠慢。”
張武捧着熱水,熱度通過手心暖了整個身子,可暖不了他略帶拘謹的心。
“切莫這般說,本就是我來的唐突。”
二賢噗嗤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張武反而忍不住再次開口道:“你與你哥一點都不像。”
說完,張武瞧見二賢疑惑,補了一句:“你比你哥好多了。”
二賢翻了翻白眼,順手往竈裏添了個柴:“你即便是誇我,可你這麼般說我哥,我也是不愛聽的。”
“沒說你哥壞話,就是…就是想說你哥總作弄人。”
“你經常被我哥作弄?”二賢來了興趣,笑盈盈的問道。
張武沉吟,不想被說的這麼沒面子,仰了仰頭道:“我也經常作弄你哥呢。”
“是嗎?”聰慧的二賢嘴角含着笑表示不信。
就在這個時候,甄武嘿的一聲鑽進了廚房。
“我說呢,這小子竟跑廚房來了。”說完,甄武拎起二賢的後脖領,把二賢拉到自己身後,看向張武的眼神帶上了幾分警惕。
這次,甄武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多少有幾分萌動的心思。
一見鍾情這種事,甄武是信的,感情無非就是瞧着別人好看,心生歡喜的想要擁有嘛,然後日後漫長的歲月裏,無非也就是長不長情的結局。
至於日久生情這種說辭,日久後生的真的是情嗎?不是的。
是小孩,是親情,是習慣。
若是少了第一眼對外表的愛慕,那麼在未來幾十年的婚姻裏,怎麼可能愛到骨髓裏?
偏就有些人喜歡粉飾日久生情這種說辭,說什麼人生互補,性格合適,慢慢會發現對方的好之類的話。
搞得一見鍾情的倆人好像永遠也性格不合適,再看會生厭一樣,這和誇不漂亮的女孩,性情溫婉有什麼區別。
粉飾!
張武臉一下子黑了,瞧着甄武,怎麼瞧都覺得討厭。
突然。
甄武轉頭對着二賢,一臉認真的提議道:“二賢,我再給你找個哥怎麼樣?”
二賢疑惑。
甄武咧着嘴笑了起來,上前攙住張武的胳膊道:“兄弟,你和我妹子結拜異性兄妹怎麼樣?咱兄弟倆也能親上加親。”
張武頓時瞪大了眼睛。
“瞧你開心的,不用這樣,都是緣分。”甄武笑的更開心了。
二賢怎麼也想不到自家大哥會搞這麼一出,莫名覺得丟人,不由得跺了跺腳:“哥。”
“咋了?”
還能咋了?
二賢看着甄武一副就該如此的模樣,很是無語,最後沒辦法的哼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跑啥?
甄武疑惑的皺了皺眉,轉過頭看向張武安慰道:“沒事,我妹子比較害羞,不過你彆着急,我再勸勸,我保證,你倆肯定能當上兄妹。”
張武張了張嘴,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話:“不…不必了。”
甄武大失所望。
他其實也有他的顧慮。
他知道歷史,歷史上記載張武在永樂元年病逝,天知道現在有沒有毛病,即便沒有,可萬一歷史重現了呢?
二賢若是和張武在一起,那豈不是早早的當上寡婦?
二賢前半生喫的苦已經夠多了。
甄武實在不願二賢后半輩子過的也不好。
所以,哪怕倆人現在還沒有什麼苗頭,甄武也不願意兩人有過多的接觸,甚至還想要杜絕這種可能。
甄武忍不住的還想提議:“要不,我替我妹和你結拜?”
張武黑着臉:“你是不是不想借我錢?”
甄武:“……”
倆人對視一會兒。
甄武嘆了口氣,不得不把倆人結拜的事情,暫且先放一放,拿出錢袋扔給張武。
張武接過後,也沒有數,直接揣進了懷裏,道了聲謝。
甄武看着張武起身,已經打算往外走,想到張武的性子,竟然肯來借錢,這才關心的問了句:“錢沒帶夠,是出什麼事了?”
張武頓了下,覺的也沒什麼好瞞人的,便說道:“家母病了,來城裏的時候錢沒帶夠,說起來也氣,這城裏看個病和搶錢似的。”
甄武也深有同感,點了點頭後,又關心的問道:“病情很重?怎麼還需來城裏。”
“剛開始時有些嚇人,我怕莊裏的庸醫誤事,沒多想就直接來城裏了,看了大夫後,才曉得沒什麼大礙,喫幾服藥就好。”張武說道。
聽到此話,甄武放心的點了點頭。
兩人邊說邊走,走到門口時,甄武突然想到一事道:“你怎麼來的?回去時要不要借我馬回去,讓嬸子騎着,你牽着走也省些力氣。”
張武搖了搖頭,年輕人不差這點力氣,何必省着用,不過下一刻,張武眼睛亮了亮,說道:“如此也好。”
甄武:“???”
張武笑了笑道:“明日我再來你家,給你送過來。”
這……
第035章 -旨意
最終。
甄武還是讓張武把馬帶走了。
張武先去了醫館接了母親,然後牽着馬帶着母親一步一步的向着家裏走去,他家也是住在小嶺莊,一路有三十多里地,需走上一段時間。
又趕上風雪大了幾分,不一會兒兩人一馬便融入了皚皚雪白的世界裏。
他母親心疼他,在馬上俯下身子,提議道:“兒啊,要不你駕馬載着我走吧,這樣也能早些到家。”
張武搖着頭,悶聲說道:“你還病着,怎能受得了馬跑起來的顛簸,要不你再緊緊衣服,若覺得我慢,我便再快些走。”
他母親見張武這般,也只好由他,這年頭出門大多都是雙腳丈量着土地,也不覺的會多麼的遭罪。
可是,張武母親卻對借錢借馬的甄武心生感激,忍不住嘮叨着叮囑張武。
“兒啊,你的那個同在軍中的好友,人家對咱真不錯,你說你遇到難處了,便不講二話的借你錢財和馬匹,日後你需記得這般恩情,也要對人家好一些,這樣兩個人交情才能越來越深,娘知道你的性子,從小帶着幾分倔勁,總認爲自己有大本事,傲的不行,可是人情世故,禮尚往來這些俗禮,偏就得放下傲氣和臉面纔行的。”
張武低着頭,愣愣道:“我曉得的,你都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和人相處,需讓旁人舒服些,不要帶着刺,可我和甄武關係好着呢,之前在營地裏,就差鑽一個被窩了,所以我倆直來直往,用不到那些道理。”
張武的母親姓劉。
張劉氏嘆了口氣,她這個愣兒子哪裏曉得,兩個人相處過程中,若是一個人不用改變便覺的舒坦投緣的,不外乎另一個人更加成熟和包容。
可是她卻不曉得該怎麼教給兒子,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婦道人家。
“娘。”
張武突然認真的喊了一聲,他抬頭瞧了瞧這漫天的風雪後,又低下頭道:“甄武有個妹妹呢。”
張劉氏愣了愣,隨後纔開口問道:“我聽你說,他家在城裏而且職位還要比你高?”
“嗯。”
張劉氏嘆了口氣,什麼話也沒有說。
哪怕風再寒,也不如這股愁緒讓人心堵。
……
同樣是初三這一天。
南京城裏的洪武皇帝,坐在高處冷眸且無情的看着這座江山。
北方。
他的目光轉了過去。
北元四分五裂,仍敢覬覦中原。
哼。
那就打,打到老實,打到服了,打到不敢張望一眼中原爲止。
傍晚,一到旨意從皇宮而出。
……
朱元璋以故元丞相咬住、太尉乃兒不花、知院阿魯帖木兒等屢爲邊患,命晉王朱棡、燕王朱棣分兵兩路,再次對北元進攻作戰。
此次出征潁國公傅友德爲徵虜前將軍,南雄侯趙庸、懷遠侯曹興爲左右副將軍,定遠侯王弼、全寧侯孫恪爲左右參將,督兵從徵。
敕定遠侯王弼率山西兵聽晉王節制,其餘均聽燕王朱棣節制。
旨意一路快馬急送,初五晚上就進了燕王府,落在了朱棣的手上。
朱棣握着這個定他爲帥的旨意,激動的雙手難以自持,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把旨意認真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再抬頭雙眼已經微微泛紅。
終於等到了。
想當初,洪武十三年,他風華正茂,就藩北平,本以爲他會大展身手,可自此十年裏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別人躍馬出擊。
這一年他二十一歲,羨慕沐英從陝西出發,急行軍,圍困俘虜脫火赤,舉國歡慶,迎接凱旋而歸的沐英,無人知他這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子。
洪武十四年,他二十二歲,又眼睜睜看着沐英從北平城出發,攻取高州,嵩州,全寧,度過臚朐河,連戰連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