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215章

作者:何不言情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這羣顧客要把他喫了呢。

茶樓掌櫃的見狀整個人也慌了神,連忙讓人去通知東家,這場面下這一羣閒漢被說的熱血沸騰,若是惹急了掀了他的茶樓,他都一點不意外。

還好,今日東家剛好就在茶樓後院,而且東家人脈也廣,很快便請來了一隊披甲的軍卒來組織秩序。

茶樓裏的顧客見到當兵的,一個個起舻臍庋嫘×讼氯ィ饾u整個茶樓的氣氛便被控制住了。

可茶樓裏今日並不是所有人都怕當兵的。

二樓雅間裏的一位貴公子站起來,扶着欄杆,衝着身邊的一位護衛輕聲說了兩句後,那位護衛便遠遠的向着臺上喊道。

“我家少爺,賞銀五十兩,請這位先生再說一段‘甄六娘城頭彎弓展雌威’這一章回。”

臺上組織秩序的軍卒首領想要呵斥,可一抬頭看到那位貴公子臉上帶着意猶未盡的樣子,反而對他們毫不在意,他再仔細一瞧,這貴公子身邊的護衛穿着就透着不俗,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向着一旁茶樓的東家看去。

茶樓的東家此刻也看到了那位貴公子,嘴角不由的好笑搖頭,隨後他衝着軍卒首領點了點頭,道:“那就給她再說一段。”

軍卒首領點頭示意明白,隨後組織好秩序,又轉頭和說書的說了兩聲,帶着他的部下撤離了看臺。

說書先生沒有選擇,心中回憶了一番要說的內容,一拍醒木,再次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看臺下的聽校娊駜哼�能再聽一段,一個個也都安靜下來認真的聽了起來。

軍卒首領也沒着急走,一會兒說不定還需要他控制場面。

所以他來到茶館的東家身邊,好奇的打探道:“樓上那位什麼來頭,怎麼你也給他幾分面子。”

東家嘴角含笑道:“今兒心情好,就不瞞你了,那位,以前我隨我們頭去甄府時見到過,至於是誰…”東家向着看臺努了努嘴道:“這不正講着呢。”

軍卒首領一臉驚訝:“你是說甄六娘?甄右將軍的妹子?”

“可不嘛,早聽說這位古靈精怪,和尋常女子不同,如今看來,還真不假。”東家笑着搖頭離去。

等到東家重新回到後院後,拿出紙筆,把今日的所做所聞全部記錄在案,然後通過祕密渠道送到了楊璟身邊。

這座山泉飲春的茶樓,儼然是王府的暗中產業。

而此刻的小六搖頭晃腦的聽着看臺上的說書先生吹噓着她的事蹟,開心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一直等到這個章回講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可小六仍舊有些不滿足。

一旁的貼身丫鬟紅豆也扮着男裝,她見小六依舊幅興致勃勃的樣子,連忙哭喪着臉勸道:“姑奶奶,可不能再聽了,回去晚了,大爺一準收拾咱們。”

“沒事。”

小六大咧咧的一擺手:“今兒出來我特意找嫂子打聽了,孟將軍他們今兒會來找大哥商議事情,指定會很晚,逮不到咱們。”

她說着還衝着紅豆得意的挑了挑眉。

但是紅豆卻沒有小六這般輕鬆,她幽怨道:“您說的靠過譜嘛,再說了這幾日您都聽了不下十遍了,各個茶館也逛了遍,還不夠啊。”

小六捧起熱茶飲了一口:“每家每次說的都不一樣嘛,再說這事本就不管聽多少遍也不會膩的啊。”

她喜歡聽別人誇讚她和甄武,尤其是喜歡聽別人吹捧她的大哥,爲此她像一個松鼠一樣,蒐集着一切別人對甄武的評價,甚至有時候她恨不得想要親自和全城人分享她大哥的厲害。

不過,小六說歸說,看到外面天色暗了後,也曉得自己得回家了。

要不然大哥哪裏能哄過去,張玉清也不饒她。

想到這裏,小六嘆了口氣道:“得,回家吧,明日再想辦法偷偷溜出來,只是可惜啊,戲園子怎麼還沒把我哥的戲碼排出來,要是排出來後,我定要把戲班子請回家裏來,讓全家人都瞧瞧我大哥的威風。”

紅豆知道小六是個炫哥狂魔,對小六說的話不在意也不意外,只要小六回家,她的心就鬆了一大口氣。

隨後,小六在護衛的護持下,不急不忙的向着家中走去。

只是到了家中後,小六儋赓獾南蜃耪龔d這邊悄悄的摸了過來,想要探查一下甄武的情況,當她見到曹小滿帶着人還守在正廳外面後,她的一雙大眼睛瞬間又笑的眯了起來,得意的搖頭晃頭的跑走了。

曹小滿不經意間看到後,好笑的搖了搖頭。

甄武帶整個右軍都不會出什麼紕漏,一個小丫頭的蹤跡還能不清楚?!

偏小六以爲自己這幾日躲的很好,殊不知她身邊的護衛,把小六每天喝了幾次水都會詳細的報告給甄武。

只不過甄武什麼也沒和小丫頭說而已。

這時,甄武在正廳之中,依舊還和孟善,鄭亨商議着右軍的一些軍務,只不過到這個時候,基本上已經商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一些雜碎的事情。

鄭亨突然拿出了一份戰亡名單遞給了甄武,感嘆道:“這是百戶以上的死亡明細,這次死了不少人,其中還包括咱們未成右軍前留在涿州和北平的一些人。”

甄武手一抖,不過下一刻依舊穩定的接過了名單,每次大戰完畢後,都會進行統計,每次這個時候也都是最不好受的時候。

若說普通士兵,甄武興許不見得各個認識。

但是這張名單裏的人,甄武絕對是每一個都打過交道的。

也許和某些人在前些時候,還暢談着未來,也許和某些人也交流過如何教子,更也許有些人在戰場上替甄武當過刀。

甄武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看過去,當看到胡巖時,甄武愣了一下,這個人是王真的女婿,甄武眼中莫名的就浮現出了那個有些豐腴,有些驕傲的王娟,他還記得王娟當時的教養舉止給了甄武很大的一個觸動,當初王娟眼睛明亮,聰慧的看出了甄武對相親有些抗拒的心理,又善良的不曾戳破甄武的心理,導致王真到現在還認爲是自家女兒不懂事,錯過了甄武。

可沒想到王娟這般好的一個姑娘,年紀輕輕便守了寡。

甄武嘆了口氣接着往下看去,當他看到李司時,眉頭皺了起來,開口問道:“李司怎麼回事?我記得前幾日見到李讓的啊,他們難道不是撤回北平城了?”

他最近常在家中,沒有詳細瞭解過這事,但是以他的看法,既然李讓無恙,以李司的身手當也無恙纔是,而且他對李司是比較瞭解和看重的,就像張武和薛祿一樣,一般的險境要不了他們的性命。

若不是李司有着這般身手和能力,朱棣和甄武也不會讓李司當上涿州城守將。

這個位置多重要。

沒能力肯定是不行的。

鄭亨忍着傷感道:“我之前也有所疑惑,特意去了解了一番,聽說涿州城破之際,李司奮戰不休,不肯撤退,所以錯過了最佳的撤離時機,最終無法突圍,陷在了陣中,而李郡馬並未和李司守一個城門,受到的攻擊力度比較小,所以他突圍出來,撤回了北平城。”

甄武閉眼深吸了幾口氣,過了良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嘆道:“將軍難免陣上亡,這誰也避免不了,咱們也無需過多傷感,不過這些人的遺孀需要照顧好,等到撫卹金下來後,治喪時,咱們有時間的就出席去轉轉,若是他們家裏有需要幫助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我們明白。”鄭亨說道。

他們都是在軍中,都明白家中的頂樑柱一倒,一個家就需要緩好久,若是家中長子成年,尚且還好一些,若是家中都是幼兒,孤兒寡母,軍中同僚若是不照顧一番,那真的就太難了。

當年甄武父親去世,甄武即便成年,可從軍若是沒有譚淵的照顧,他們家的難關也不會這麼順利的度過去。

至少當初總旗的職位,不會這般輕易的落在甄武的頭上。

軍中若是沒缺,想補進來也補不進來。

隨後,幾人在補償這方面又商議了一番後,這事算是敲定了下來,戰亡將士這事雖說傷感,但不管怎麼說,戰亂年間,總會有人家會添這些新愁,而且這事情也不會挑什麼時間,更不會避諱新春臨近。

只不過此刻,旁人熱熱鬧鬧過春節,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怕是要多難受幾分。

甄武他們能做的,也只是儘量的照顧幾分。

三人商議到這裏,基本上算是全部商議完畢。

孟善突然開口問道:“我聽說朝廷那邊好像還是讓李景隆掛帥,這幾個意思啊?右將軍可有什麼看法?”

“看法?”

甄武一愣,他對於李景隆依舊掛帥心裏有預計,並沒有喫驚,反而回過神後,輕輕笑了一下道:“好事唄,還能是什麼看法。”

孟善聽了甄武的話,也是一愣,他沒想到甄武會說的這麼直接。

不過確實如甄武所說,總歸是好事一件。

之後,他們又針對之後的戰事閒聊了幾句,當天色越來越晚後,鄭亨和孟善開口告辭,等到兩人走後,甄武叫來了小六身邊的護衛,聽護衛詳細的稟報了一番小六今天的行蹤。

甄武見小六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還算老實,便揮手讓護衛退了下去,他起身向着張玉清的院子裏走去。

到了張玉清的院裏後,小六已經換了一身乖乖的女子服飾,她陪在張玉清身邊,笑嘻嘻的說着好玩的事情,見甄武過來後,扔下張玉清跑到甄武身邊,一臉顯擺的說道:“大哥,我今兒一天都在家裏,還新繡了一個手帕。”

說着,小六還從懷中拿出一個手帕,遞給甄武,然後一臉期待的看着甄武,等着甄武誇獎她。

甄武笑了笑,他雖然看不出手帕的繡工是誰,但是他敢肯定不是小六,但是他也不說破,反而故意研究了一下手帕上的繡法針腳,然後拍了拍小六的腦袋,誇獎道:“嗯,不錯,小六最近長進很大,不枉大哥疼你。”

小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心中唸叨着大哥好騙,一時得意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甄武只是簡單掃了一眼,就曉得小六的小心思,但他也樂得小六開心。

可沒想到,下一刻小六能讓得寸進尺,小六伸手攤在甄武的面前道:“大哥,那你不該獎勵獎勵我嗎?”

“你想要什麼?”

“給我錢就行,我回頭自己去買。”

錢?

甄武看着她,這丫頭可真捨得,聽個書就敢賞人五十兩,要知道當初他和老三掙個四兩銀子,就讓張玉清和二賢開心的半個月合不攏嘴。

想到這個,甄武莫名的想和張玉清唸叨唸叨,就說你女兒給別人賞了五十兩銀子,不知道張玉清聽到後,會不會打死這個六丫頭。

但這年頭甄武也只是想想,他怕說出來後,張玉清真要拿着擀麪杖追着小六打。

甄武眼睛一轉,開口問道:“你沒錢了?我記得昨兒纔算過,你至少還有五十兩的小金庫的呀,都花哪裏了?”

“你還會算我有多少錢?”小六徹底驚了。

“多稀奇。”

甄武一瞪眼道:“你又不掙錢,家裏給你多少錢也是有數的,這還不好算?”

小六不敢置信的反瞪着甄武,可瞪了一會兒,自己底氣先不足了,隨後立馬泄下氣來。

“我沒有花,攢着呢。”小六不情願的說道。

甄武臉一板,訓斥道:“自己攢着那麼多錢,還惦記找我要錢,沒門,不給!”

說完,甄武也不看小六苦着的一張臉,大步走開。

……

第279章 -代代傳承的軍戶

張玉清這些日子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只因爲她把兩個兒子等了回來。

在她樸素的世界裏,雖然也期盼着兒女發達,可佔據她最大的一份念想,便是家裏人都平平安安的,最好一家人還能常常在一起,穩穩定定的過着平凡的生活。

可是在這個戰事不斷的年份裏,她兩個兒子又都在軍中,她想要常常一直伴着兒子,顯然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她清楚。

她亦未曾埋怨,只不過在夜深人靜時,自己會傷感的唸叨兩句,老大不在家,老三也開始不在家,這打來打去,害她見不到兒子,想念的慌。

她一直不喜歡戰亂,發自心底的不喜歡,甚至很討厭。

但她偏偏不是一個糊塗的女子。

當前段時間北平城遇到最危急的時刻時,膽小又從不善爭吵的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竟也抱起了一把刀,想要號召徐妙雲的組織,幫親家盡一把自己的心意。

朱玉英當時看着張玉清連刀都拿不穩當,卻一臉理該如此的樣子,不由得眼睛便溼潤了起來。

張玉清是什麼性子,這些年朱玉英也摸了個差不多,可以說是世間最好的婆婆,性子軟又良善,用甄武的話來說,張玉清的心,活脫脫就是一團麪糰,遇到和她耍橫的硬不起來,遇到和她流淚的,倒會一下子軟成個麪糊糊。

這性子扔在外面,典型的良善可欺的模板。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遇到事情後,爆發出來的能量,卻能讓所有人側目和敬佩。

不過朱玉英真不敢讓張玉清上城頭,勸了好久,最終才把張玉清勸了下來,不過張玉清依舊親自發話,讓家裏的人全部去助戰。

而她則被一些柔弱的將士家眷叫着前去寺廟,一起陡婧推砀!�

前幾日,張玉清剛剛還了願,心裏琢磨着這家寺廟挺靈驗,於是也不打算讓佛祖歇一歇,轉眼又向佛祖給甄武和甄勇兄弟兩人求取了兩張平安福。

到今日,張玉清纔剛剛把平安福,按照寺廟叮囑的樣子,縫製在一個香囊裏,此刻她見到甄武走了進來,忙不迭的把甄武叫到身邊,一邊給甄武綁在身上,一邊還唸叨着:“娘可和你說了,這家寺廟靈驗着呢,這個香囊,你可不許嫌棄累贅,然後偷偷給我摘下來。”

說完,還着重補了一句:“真的特別靈驗,你別不信,當時北平城都快被攻破了,但後來不是莫名其妙的就退了,我就尋思着肯定是佛祖保佑。”

“是是是,佛祖保佑。”甄武笑道:“我曉得了,我不摘。”

等到張玉清給甄武綁好後,把甄武往遠處推了兩步,全身上下打量了兩眼,才滿意的點頭,然後念頭一轉,又開始和甄武聊起了家裏的事。

“前幾日,莊子裏送來好多年貨,還有王府送來了些鹿肉什麼的野味,你回頭親自給你伯孃她們送過去一份,她們第一次在北平過年,老家又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你切記多關心着點,莫要疏忽。”

“對了,還有二賢,四丫頭,五丫頭那邊,你也需挑些年禮,親自送過去,娘曉得你忙,但是這些人家都是咱最親的外家了,便是再忙,也要抽出空來走上一遭的,若是你媳婦願意,最好也帶上玉英,她和你妹妹們關係挺好,過去後不僅給你妹妹們長臉,還能和她們聊聊心裏話,說實話,娘其實不擔心四丫頭,但是二賢和五丫頭,她們倆人的性子你也知道,怕是有什麼委屈也只往心裏壓,你讓玉英幫着問着些,若真有什麼委屈,你們當哥哥嫂嫂的要給她們撐腰的…”

張玉清絮絮叨叨的說着,甄武靜靜的聽着,時不時附和兩聲,有時也出言安慰兩句張玉清,其實以甄武來看,他家這些姻親定然是不會委屈了甄家的女兒。

不過甄武這次過來就是陪張玉清聊天的,自然讓張玉清說個痛快。

等到張玉清嘮叨很長一陣後,她才心滿意足的舒了口氣,臉上的笑意也更濃郁了幾分,她能和兒子說個痛快的時刻,好像已經越來越少了,這讓她分外留念這種機會。

到這時,張玉清才發現一旁的小六,一直悶悶不樂的耷拉着一張小臉。

張玉清好奇道:“咦,我家六丫頭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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