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 第20章

作者:何不言情

“二姐來洗吧,你一會幫二姐擰一下就成。”說完,二賢坐下來開始洗了起來。

大冬日,本來有些溫熱的井水,打出來在寒冬臘月天裏只放一會兒,涼的就可以直透骨頭,二賢咬着牙,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苦笑了一下,忍着,彷彿生來就該承受這些苦難。

這時,張玉清送媒婆出門。

剛剛來到院裏,就瞧見小六穿着一身嶄新的衣服,在木門上蹭來蹭去,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蹭蹭噌幾步來到小六面前,撈起小丫頭,就揍屁股。

“又穿新衣服,告訴你多少次了,這是過年穿的,誰讓你又穿出來。”

小六也是皮,扭來扭去的不認慫。

“有新衣服憑啥不讓我穿。”

張玉清見小六死不悔改,打也治不住,轉頭看向其他幾個女兒,遷怒道:“你們一個個的就不知道看着她?一天天都幹什麼呢?”

老四梗着脖子:“你就讓我看小七,又沒讓我管小六。”

二賢也無奈道:“娘,你不看看我這一天忙的,哪有時間管她,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轉眼就又穿上了,誰來的急。”

在老四懷裏的小七,見場面熱鬧,哇的一聲也哭了起來。

整個家裏一時間,噪噪雜雜是真熱鬧。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馬蹄聲傳了過來,小六眼尖,遠遠的就瞧見是甄武,一下子就從張玉清手裏掙脫出來。

小六笑的眼睛都沒了,衝着甄武就喊道:“大哥,大哥。”

這一下唬住了所有人。

不管是張玉清還是二賢都扔下手裏的活,湊到門前看着從衚衕口騎馬而來的甄武。

甄武到了近前,翻身下馬。

瞧見,小六直衝着他撲過來,只覺的渾身都開心的不行,哈哈大笑的抱起小六就轉了個圈。

張玉清看着甄武,眼睛瞬間就紅了。

隨後就聽到小六沖着甄武噰喳喳的告狀。

“大哥,大哥,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嗎?咱娘小氣的就是不讓我穿,都快氣死我了。”

甄武這才發現,幾月不見,小六的口音正了不少。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

張玉清衝過來就又要揍小六:“有你這個丫頭,你娘才快被氣死呢。”

小六隻往甄武身後躲。

甄武笑着攔住了張玉清:“娘啊,不值當的,喜歡穿就讓她穿唄。”

“你說的輕巧,現在穿了,大年初一難不成再給她做一身?有這個錢也沒這個時間了。”張玉清翻了翻白眼。

“那就找製衣的地方,給小丫頭再買一身,不,我瞅着一人再買一身去。”甄武無所謂的說道。

這話讓擠在門邊的老四老五,眼睛都亮了起來。

“胡說什麼。”張玉清嗔了甄武一句,“別在外面胡咧咧,讓不曉得的人聽見,還以爲咱家多有錢,有啥事先回家再說。”

“等等。”

甄武從馬背上拿下來燕王給的賞賜,笑眯眯的交給張玉清:“您瞧瞧,燕王給的賞賜,您仔細瞧瞧這布,有錢也難買,這麼多,給咱家做多少衣服都可以。”

張玉清瞧了一眼,趕緊又捂住了。

我滴乖乖。

王府賞賜的東西?!

旁邊的媒婆看了也眼饞的不行,娘們家家的這年頭就喜歡這些布匹。

甄武一愣,道:“呦,這不是張嬸嗎?你今兒不忙,來串門?”

媒婆笑眯眯的眼珠子捨不得從布身上挪開,想到甄武家也是有求與她,挺直了腰板道:“串門是次要的,主要是爲了你家二賢的婚事。”

“有人提親?哪家的?”甄武好奇道。

媒婆搖了搖頭:“哪能呀,不過你家有了這些好布,我瞧着還有珠寶,說個好親事不成問題。”

這話一下子把甄武說樂了。

“這哪裏話,我家二賢出嫁,還要我家送布,送珠寶不成。”

媒婆一聽這個話,有點急了,生怕甄武以爲這是多簡單的事,想也沒想,也不顧二賢就在左右,嘴一張,不分場合的話就往外禿嚕。

“你當這差事多輕便?要不是咱倆家關係近,嬸還不願意忙活呢。”媒婆本就愛說,憑的就是一雙能瞎白話的嘴,這會兒說開了,更收不住:“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被倪家退過婚,而且倪家還是百戶家,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官身,喫朝廷飯的,別人家要說你家二賢,能不掂量掂量?”

二賢臉色刷的就白了。

張玉清聽到這話,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而甄武本來笑盈盈的神色,也一下子沉了起來。

哼。

真是荒唐。

“既然如此,那我家就不勞煩你了,不過巧得很,前些日子我剛巧立了些功勞,升了試百戶,也成了正兒八經朝廷受職的官身,每月也領着朝廷的糧,他倪諒也就一個百戶,我不是沒打過百戶,有啥可慫的,我還就不信,因爲這事,沒人敢上門提親。”

說着,甄武還指了指騎回來的軍馬。

“瞧見沒,朝廷配的邊軍馬,日後有人想配崽子,也得身價清明,調查清楚。”

媒婆瞬間被驚的呆住了。

官身和普通軍戶可不一樣。

張玉清也愣住了,迷迷糊糊中,腦子只剩下一句話。

我兒子這是當軍官了?!

第030章 -家裏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憂愁

這甄家日後也成百戶家了?

媒婆不願意相信,以往她家和甄家相差不多,但甄家死了男人,還帶着那麼多娃,對比起來,甄家可比不上她家,如今實在不樂意見到甄家發達了。

眼痠又羨慕。

但她又不得不信,現下世道誰會在這事上扯謊?

媒婆抿了抿嘴,想要說點什麼,往回找補找補,可剛想開口,張玉清已經拉着甄武往家裏走去,連招呼也沒和她打一聲,她惱的瞪了瞪眼,最後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眼巴巴的瞧着,甄家一家人回家,然後把大門砰的關上。

媒婆嘴巴動了動,突然覺得這一天到晚幫別人牽線拉媒的很沒勁,又想到她男人大半輩子混在軍隊裏,也混不出個好歹,更是對眼前的一切沒了興趣。

甄武家鄰居聽到外面的動靜,手揣在袖子裏,來到門口打算瞧熱鬧。

過來一看,卻只看到媒婆,納悶道。

“剛纔咋了?我在屋裏都聽着鬧哄哄的,咋一出來就你了?”

“甄家老大回來了,正嘚瑟呢,你是沒瞧見剛纔甄家老大那個勁,生怕別人不曉得當試百戶,我看往後指不定還怎麼瞧不起咱們這些窮鄰居呢。”

嗬!

甄武家鄰居嚇了一跳。

……

這時,甄武已經隨着張玉清來到了屋裏。

桌子上擺放着燕王的賞賜,兩匹布,還有兩張皮毛,瞧着像是貂絨,至於有多好甄武看不出來,一盒藥材是甄武認識的,裏面有一支人蔘和一小盒鹿茸,再就是一盒珠寶,珠光粉粹,甄武除了覺的好看,其他的也看不出來什麼。

家裏幾個女的除了在布匹,皮毛上,眼珠子就只盯着珠寶。

小六和老五,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拿,被張玉清一巴掌拍掉,瞪着眼睛看着幾個女兒,警告的意圖非常明顯。

小六可憐巴巴的看向甄武。

甄武笑着把小六抱進懷裏,道:“小姑娘家家的,現在要什麼首飾,等你長大了,哥給你湊嫁妝,保準你玩的都厭煩。”

小六還沒笑。

張玉清就說話了:“誰家像你這樣,疼妹子也不是這麼疼的,她們出嫁哪裏用得了這麼好的東西。”說到這裏,張玉清還對着四個女兒道:“娘,提前和你們說了,這些東西,你們可不能存心思,這都是你們大哥的。”

說完,張玉清就把東西收拾起來,眼珠圍着房間滿地方轉,尋思藏在什麼地方。

甄武趁張玉清起身找地方藏東西的時候,笑了笑,衝着四個妹妹道:“沒事,到時候咱娘不給,我來想辦法,每個人都有份。”

老四,老五和小六,一時間眼神雀躍了起來,只有二賢牽強的笑了笑。

甄武看在眼中,記在了心裏。

等到張玉清藏好東西后,張玉清纔有時機問一問甄武升官的事情,甄武簡單的和家裏人說了一遍。

二賢這些弟妹,對這個不是太感興趣,只是覺的是個好事。

反而張玉清在開心之餘帶了一些唏噓。

甄武瞧見異樣,讓二賢帶着其他人出去後,關心的問了句。

張玉清眼裏帶着回憶,靜默了一會兒,最後只輕輕的說了一句話。

“你爹一輩子的一直想當上百戶,可惜到死也沒實現。”

甄武不太懂張玉清這種喪夫後的情感,但是聽到張玉清這麼說,他倒莫名有了幾分死了爹的傷感。

很奇怪。

最後。

還是張玉清先恢復過來,笑了笑道:“等來年清明,把你的事和你爹說一說,你爹指定也開心,現下主要的還是二賢的婚事。”

“你最近一直給二賢說親?”

張玉清想到二賢不順暢的說親,臉上又掛上愁苦。

“說了好幾家,總是談不成,多多少少都有些在意二賢被退過婚。”

甄武想了想,今年二賢才十七,開口道:“你彆着急,二賢的事,我放在心裏呢。”

可張玉清急道:“怎麼不着急,你明年就十九了,二十若是娶不上媳婦那不成老光棍了,咱家現在只有兩間房,二賢嫁出去,我和幾個小的也能擠一擠,再讓老三睡在廚房,也能給你空出個婚房,總不能讓新媳婦進門,還和你弟弟妹妹擠着住吧。”

甄武沒料到,也沒想到,張玉清一直琢磨着把二賢嫁出去,只是爲了給他空房間。

他們家兩間房,一間張玉清和二賢,老四老五住,另一間甄武和老三,小六小七住。

一個房間能住下的人始終有限,二賢嫁出去後,張玉清和幾個小的擠一擠,倒也能擠得下。

甄武嘆了口氣。

這日子何至於過成這般苦模樣。

“老三這幾個月忙活的怎麼樣?”甄武問張玉清。

張玉清又是嘆了口氣,彷彿家裏都沒有什麼順心的事:“起初還行,可聽老三說,現在越來越多的人自己上山挖藥,自己去城裏賣了,而且挖藥的人多了,山裏藥材也不好挖了,上月算下來,老三也就拿回家三兩銀子。”

三兩。

甄武和老三前幾次挖藥,就掙了四兩,現在一個月才三兩,確實收益銳減的很。

不過這些也在甄武預料當中,這山裏挖藥本就不是長久事。

“老三呢?”甄武回來到現在一直沒見到老三。

“我讓老三去鄉下買些年貨回來。”

“幹嘛去鄉下買,這大冷天的,再說城裏不比鄉下齊全?”

張玉清想起這事,就覺的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爲我想啊,還不是沒人願意和咱家搭夥買年貨,零頭雜七雜八的在城裏買,你曉得多貴,咱家那有那麼多錢。”

“我記得你藏了好幾罐子銅錢的。”甄武納悶道。

張玉清嗓子都差點扯開,急道:“那是給你和老三攢着娶媳婦的,死都不能動。”

額。

甄武看着張玉清急的模樣,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本想說說以後有機會掙錢的,但是想了想還是沒說。

他看的出來,張玉清爲了他到現在還沒娶上媳婦的事,已經覺得很是羞愧,甚至甄武猜測張玉清可能會覺得她母親當的都不稱職,夜裏深深感傷。

現下若是要動張玉清藏下給兩個兒子娶媳婦的錢,無疑動了她的老命。

這個普普通通的婦女,一輩子的念想可能就是伺候好男人,帶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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