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言情
“是。”曹小滿這次心滿意足的退了下來,他出了大殿後,腳步彷彿都輕快很多,當初分四路進攻,他們右護衛獨負責一處,可這一處卻是最難的,然而他們打的卻是最快的。
如此,以後誰敢不高看兩眼右護衛。
朱高熾看着曹小滿退去,心中有些羨慕,不由也有些感嘆他的這個大姐夫手下皆是悍勇之人。
而就在曹小滿剛剛退下後,又一聲‘報’傳進了正殿。
“啓稟殿下,東城兩門,具以拿下,張指揮請示殿下,其他幾處可需支援,我們已收編五百餘人,都是對殿下忠心不二之人,有餘力幫助其他幾處。”
張玉?!
他也想在這次九門之戰中,壓其他將領一頭。
朱棣不會管下屬將領中的比較,有比較纔有動力,他只在意他要的結果。
他忍不住大聲稱好,九門之中五門已下,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這時他才覺得他真正的擁有了北平城。
……
漸漸的,隨着時間流逝,到黎明前北平九門皆已經全部拿下,而昨晚通知的護衛軍屯田兵,也在趕來的路上。
他只待整合城中守軍,就可出擊蠶食。
朱棣站在正殿中看向南京城的方向,他心想着,如今他反了,不僅拿下了北平城,很快還會積累起了不少兵力,只是不知道這個消息傳出去後,諸王會是何種神情,朱允炆是何種神情,這天下軍民又是何種神情。
想必都會喫驚吧,想來也定然會有趣。
朱棣很期待,期待和這天下位置最高的人,在天下所有人的眼中來一場對決。
讓天下人來看看,這皇位,到底該誰來坐。
……
第250章 -誓師靖難與攻伐四方
黎明的光乍現,灑在了前門樓子上,也灑在了甄武的身上。
甄武聽完曹小滿稟報的全城局勢後,翻身從地上起來。
他走到城樓前,靜靜站着望着天邊,看着這道劃破黑夜的光,在慢慢的吞噬着黑暗滋養自己,心中突然覺得這一幕像極了他們正在做的事情。
不一會兒。
張武也走了過來。
甄武側頭看了一眼張武,問道:“全部解決乾淨了?”
張武咧嘴笑着點頭,可笑容有點殘忍:“乾淨了,倪諒全家一個活口沒留,我終於算是把這口惡氣出了。”
甄武點了點頭,昨夜他讓張武帶五十人趁亂去倪諒家滅口,他們雙方的仇恨已經無法化解,有些事他哪怕不願意做,可爲了家裏人的安全,也不得不做。
像他這種注重家裏的人,命門太明顯,他只能儘量在樹了死敵後,直接解決個乾淨。
“對了,這些事你別和二賢說,她那個人一點不像個北方姑娘,也不知道跟着我娘學的什麼破性子,一點沒有小六那般爽朗,她若知道後,指不定怎麼爲難自己呢,興許就瞎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又瞎琢磨着因爲她徒增殺孽,哼,什麼狗屁腦子。”
甄武語氣很不好。
張武聽了略微有點不喜,若是別人這麼說他媳婦,他一準急,不過甄武說自家妹妹,他好像沒道理反駁,只好老實的點頭道:“我曉得,現下她還大着身子,這些事情定然不會說給她的。”
甄武側了一眼張武,冷哼一聲嘲諷道:“你曉得?以前哪一次不是二賢白你一眼,你就唏哩呼嚕的全部說個乾淨?就說上次我從應天府回來的事,惹了藍玉這種事情也是能和家裏人說的?”
張武臉一紅,想要槓兩句,可他找不到槓的底氣。
甄武沒好氣道:“行了,懶得說你,以後不能讓二賢知道的,你就別告訴她,就說我說的,想知道就讓她來問我。”
說完,甄武又看了看天色已經逐漸亮了起來,接着道:“不與你說了,這裏交給你守着,我去王府一趟。”
“是。”張武領命。
隨後,甄武帶着曹小滿幾人,下了城樓向着王府而去,現下天剛矇矇亮,街道上沒人,可今夜真正睡着的怕是不多。
甄武也不管這些,等到了燕王府,發現燕王府來了不少外人,甄武找到了一圈,見朱高熾還閒一些,就上前詢問道:“這怎麼回事?殿下呢?”
朱高熾笑了笑,彷彿一如既往的溫和,他指了指正殿,親切的在甄武耳邊道:“父王正忙着在殿中和他們敘交情,套近乎呢,那些人昨夜怕是都被嚇到了。”
甄武立時明白過來,如今燕王佔了北平城,城中的一些官吏,定然是要站隊的,要不然第一個清洗的就是他們,朱棣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朱允炆,不會讓大本營烏七八糟的,絕對是要打造成鐵板一塊。
“動作都夠快的啊。”甄武唸叨了一句,不過他也明白,昨夜遣散那麼多軍卒,消息肯定是瞞不住,甄武頓時也來了興趣,好奇問道:“都誰啊?”
朱高熾往正殿望了一眼,也興致勃勃掰着手道:“布政司參議郭資,按察司副使墨麟,都司指揮李浚,陳恭,還有一些衛指揮。”說完,朱高熾還笑意盈盈的衝着甄武挑了挑眉,表示着,他對這些人過來心中有多激動。
甄武聽了也有些咋舌。
好傢伙。
北平三司來全了啊。
朱棣的影響力還真的恐怖,若是這些人鐵頭似的非要和朱棣做對,他們整合北平城估摸着還真麻煩。
可現在他們除了佔了個九門外,也就佔了軍械處和幾處大糧倉,雖說這些地方也是最重要的地方,但是郭資他們連夜過來拜見朱棣,也足見他們對朱棣的感官,這其中不得不說朱棣在北平二十年,沒白待。
他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朝廷的令,除了朝廷來的人,對其他人真不見得好使。
甄武臉上也浮現一抹笑意,這總歸來說是個大好消息,有這些人配合,北平城的整合速度將會提升很多,而他們現在缺少的就是時間。
這時,朱高熾突然開口問甄武:“二弟呢?二弟怎麼沒和你一塊回來。”
甄武搖頭好笑道:“你還不曉得他?我們南城戰事平了後,他就又興沖沖的去了別處,估摸現在不知道和誰在一起吹噓呢。”
朱高熾點了點頭,眼中有些羨慕,不過也帶着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突然回神道:“對了姐夫,今兒剛從道衍大師哪裏得知,小外甥也要拜道衍大師爲師?”
“有這麼回事,怎麼了?”
朱高熾頓時燦爛的笑了起來道:“這倒是好事,我本還擔心瞻基一個人無聊呢,如此他們兄弟兩個倒可以做個伴,也正好多親近親近。”
嗯?
甄武不着痕跡的皺了皺眉頭:“瞻基也要拜道衍爲師?”
“對啊,姐夫沒聽道衍大師說起過嗎?”
甄武搖頭,他還真不知道,若是知道,當日就不會應承道衍,同時心中不由的琢磨起來,不知道此舉到底是道衍的注意,還是朱高熾的注意。
這些人都有着八百個心眼子。
都屬於那種有棗沒棗打幾桿子再說的主,自己兒子和朱瞻基混在一塊,不管有沒有用,怕是一不留心下他就會被兒子牽扯進朱高熾他們兄弟之爭中。
這他孃的算是什麼事。
若是意外也就算了,但若是被人計算的,那他孃的就太不爽了。
不過甄武想歸想,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還笑道:“那這可是好事,兄弟兩個跟着和尚學本事,不無聊不說,還能相互扶持。”
朱高熾聽了甄武的話,也很開懷的連連點頭,隨後他轉眼問道:“對了,小外甥定大名嗎?”
“沒呢,最近忙也沒來得及,只是聽你姐的,定了個小名叫三月,你說這三月叫的,咋聽都有些女兒氣,不知道你姐想什麼呢。”
朱高熾哈哈的笑了起來,他曉得甄武並不是真的在埋怨朱玉英,只是隨口牢騷一句,畢竟滿北平誰不知道倆人琴瑟和鳴,屬於典型的兩情相悅成就的好事。
隨後,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便各自散去忙碌了起來,甄武也開始配合着,和其他將領去軍營裏,整頓篩選七衛兵馬,重組成軍。
……
三日後。
短短三日時間,甄武等人便把北平牢牢的控制在手,都司的三萬兵馬,在加入數千護衛屯田軍後,經過篩選和重組,依舊只留下三萬人,無數護衛軍中的人,安插在三萬人當中充當中高層將領,來確保全軍聽從指揮。
而北平城的全體軍民,在燕王府張貼在全城的告知軍民書中也得知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朝廷有奸臣蠱惑皇上,殘害皇上親族,今朝諸王之長燕王,按照太祖皇上《祖訓》中所說的,親王治軍統領而討之,意欲鋤奸惡,還朝堂清明,是爲奉天靖難。
所有北平軍民在明白後,大部分人都哦了一聲,表示這得支持,一個個又恍然大悟,怪不得好幾個親王被皇上害了,原來是有奸臣。
那咱不能坐視不管。
甚至許多北平軍民還很自豪的說着‘咱北平雖然離京師遠,但也不能當俺們北平不存在,瞎搞是不成的,要知道俺們北平可是有燕王,是不會饒了那些奸臣的。’
普通軍民有時候就是這麼可愛,給他們一個正義的理由,他們便義無反顧。
而這場說是靖難,實爲造反的戰爭,也在這時候拉開了序幕。
這場戰爭一旦啓動,朱棣和朱允炆必然只能留存一個,不管朱棣真實想法是什麼,造反的本質在這一刻便牢牢的定下,無法更改。
這三日中,甄武也回了兩趟家,家裏人也看到了告知軍民書,不過朱玉英出身王府,她是知曉皇權爭鬥的本質,所以一下子便猜測到了她父王和男人走上了造反的路。
甄武見狀也沒有瞞朱玉英,不過當他告知朱玉英後,本還想安慰安慰朱玉英,可沒想到朱玉英很堅強,可能骨子裏也帶着些朱棣的堅毅。
朱玉英立馬接手了家中所有事物不說,還讓甄武不要擔心家裏,主動的分擔起甄武對家裏的擔心,好讓甄武全身心的投入到正事上面。
甄武見到這一幕,感嘆連連,這就是一個好妻子啊,不僅不會無理取鬧,在關鍵的時刻,還曉得怎麼幫助丈夫。
倒是張玉清聽說這事後,特意尋到甄武好好的叮囑了一番,只是這番叮囑有些好笑,她讓甄武好好幫燕王打仗,還說燕王的侄子和咱也是一家人,他被人矇蔽了,咱不能坐視不管,有十分力就要出十分力,要不然也對不住燕王對咱家的照顧。
張玉清說的很是正義和天真。
或者說有時候的正義,就等於天真。
甄武笑着的應是,並且拍着胸脯保證,說爲了皇上,肯定會出十分力氣打他們。
說着說着,甄武忍不住更想笑,最後實在憋不住了,連忙和張玉清說了一聲,就出門去了燕王府。
張玉清很不滿意甄武的態度,和朱玉英嘮叨着,說什麼甄武不把這個當回事,讓朱玉英往後說着點甄武,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她孃家的事,就是咱甄家的事。
朱玉英也覺得好笑,不過朱玉英也不會和張玉清詳細解釋,只是仔細的哄着張玉清。
而甄武從家裏的事情脫身出來後,便一心開始準備起接下來的戰事。
九門之戰後的第三日,在兵馬整合完成後,一袑㈩I在燕王府商議接下來要如何行動,他們圍着一個巨大的北平都司的地圖,各自提着意見。
道衍總結了所有人的意見後,提出了戰略總綱。
“現在四個位置咱們必須要儘快佔領,要不然任意一個,都有可能威脅到咱們北平城。”說着,道衍走到地圖旁,一邊點在地圖上,一邊說着地方名字。
“第一個就是居庸關,此處爲北平咽喉,僉瑱從西直門敗逃後,就駐紮在居庸關,而開平宋忠帶着三萬多兵馬本來想趁咱們立足不穩奪回北平,不過聽到咱們已經牢牢掌控後,退守懷來,一旦朝廷大批兵馬來襲,宋忠可直入居庸關,來到咱們北平城下,所以居庸關必須要掌握在咱們手中,而且必須要擊潰宋忠,如此北方基本無憂。”
“第二個,依舊是北面,密雲的古北口,此處東連大寧,拿下此處,即可阻大寧進兵,又能和居庸關相連,有這兩關在手,北方纔敢說再無兵擾之憂,而且這兩關皆險峻,宜急取,緩則會被增兵固守,再難攻下。”
“第三不是一個,而是一條線路,自北平東進,通州,薊州,遵化,永平,先說薊州,據消息稱馬宣自崇文門敗退後,便召集兵卒駐防在薊州,此人虎視我們北平,不得不殺,而且拿下薊州,還需東進兩路,一路遵化至松亭關,一路永平至山海關,松亭關北面便是大寧,一旦大寧進逼北平,行軍路線定然首選松亭關,至於山海關,這也不需要多說,北連遼東,遼東兵進北平,必過山海關,更何況耿璇就在山海關,所以這兩個地方如何重要,當不用強調。”
“第四可以稍緩,但也需儘快拿下,以阻朝廷大軍進軍,那就是涿州以及雄城,有這兩城在手,我們纔會有充足的時間,進行周旋和戰略緩衝。”
說完,道衍看向朱棣道:“朝廷得到消息後,二十日可調集大軍至真定,所以這些地方我們需要在二十日內,全部拿下,所以這導致咱們需要進行分兵進攻,而我們現在只有三萬兵,還需留八千守北平,剩下的兩萬二,如何分配,又譴何將攻何處,還需殿下做主。”
朱棣陷入了沉思。
袑⒁捕及櫰鹆嗣碱^,兩萬二分兵四處,平均下來一路五千多。
五千多,打雞毛啊。
不說別的,五千怎麼打居庸關,怎麼打宋忠的三萬人,又怎麼從通州一路殺到遵化和永平。
張玉爲難的開口道:“大師,守城兵馬中,還能不能再擠出來點,這點兵馬確實少了些。”
道衍想了想,點頭道:“最多還能擠出兩千人。”
兩千?!
好吧,聊勝於無。
朱棣是軍中老手,立馬就想通這樣不行,他搖頭道:“這個兵不能平均分,居庸關和薊州這條線,五千多人肯定打不下來,打宋忠至少需要一萬人,東進薊州這一路也至少要八千人才行。”
這兩路要一萬八,那剩下的便只有六千了。
六千再分兩路,還玩啥?
就在所有人爲難之際,甄武皺着眉頭站了出來:“這樣吧,給我兩千人,我去打密雲古北口,但是我只要騎兵。”
朱棣臉上一喜道:“兩千?有把握?”
甄武點頭道:“兩千騎兵可佯裝八千兵馬,而且密雲衛指揮使與我交情不錯,以前對殿下也多爲推崇,所以也許能直接招降,不用打,另外我要騎兵還有一個原因,只要我快速拿下密雲,就可以從密雲饒永寧,直達居庸關關外,如此和關內兵馬內外合擊之下,僉瑱守不住居庸關,到時候我們兵合一路,定能直接滅了宋忠,這般也好先確保北方大定。”
所有人臉上都是一喜,這倒是個好法子。
朱棣對北平周圍的地形配置瞭如指掌,按照他的想法,兩千人攻密雲有點不太可能,但若是甄武帶兩千人攻密雲,那還真沒準能成。
至少甄武帶兩千騎兵的話,沒有上萬人,誰也攔不住甄武,即便打不下來,也能攪的密雲自顧不暇。
這就是悍勇之將的好處。
兵少配悍將,這般倒可以彌補兵力不足,朱棣想着想着,突然把目光放到了朱能身上,甄武倒是給了他提示,能打就加加擔子嘛。
朱能一看朱棣看過來後,心中立馬就明白了:“殿下,我願領四千人一路南下,拿下雄城。”
“好。”
這一下就盤活了,朱棣吩咐道:“張玉,你向來穩重善郑医o你一萬人,你給我把通州,薊州,遵化,永平,全部拿下來。”